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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獨自安安靜靜過了兩日,再去上班時,公司又炸開了鍋。
    周順順說:“阿珠你知道嗎,老板娘真是賢內助,聽說昨晚陪老板去談生意,當晚就說服別人簽了單子,特大的單子!”
    “是嘛?”
    “是呀!符總今天也過來了,三個人正在老板辦公室敘舊呢,符總人好,我們讓他請客,他就答
    應了,還是符總好說話。”
    于是下午還不到點兒,大家提前下班去附近飯店吃飯。
    符錢先舉杯:“我提議,大家伙兒敬程小姐一杯,程小姐可是我們公司的貴人。”
    大家響應他,紛紛舉杯。
    他又舉杯:“第二杯我代表公司敬大家,感謝大家的辛勤付出。”
    有人開他玩笑:“符總要真感謝我們,就經常請我們吃飯。”
    他也隨和,笑道:“那有什么問題!”又看著譚稷明,“也讓譚總多請你們,譚總有錢。”
    大家呵呵笑起來。
    畢竟是社交飯,開餐沒一會兒就有人端著酒杯到處敬。譚稷明身邊的美女喝了幾個人的敬酒后主動站起來。
    “我叫程書穎,大伙兒多多指教!”
    于是大家舉杯共飲。
    周順順和項林珠咬耳朵:“聽這口音,也是北京人啊。”
    項林珠附和她點了點頭。
    “就差我們倆了,你先我先?”
    “你先你先……”
    于是周順順拿著酒杯走過去,先敬譚稷明:“老板,祝你萬事如意。”
    譚稷明虛點了頭喝了酒。
    她又敬程書穎:“老板娘,祝你越來越美。”
    程書穎一楞,譚稷明也一楞……
    “誒誒誒,酒可以瞎喝,話不能亂說。”符錢指了指她,“順順你趕緊的,自罰一杯謝罪!”
    她立即朝譚稷明躬了躬腰,又看著程書穎:“不好意思啊,我說錯話了,我自罰一杯。”
    她喝完酒腸子都悔青了,本想借機諂媚,怎料馬屁拍到馬腿上。紅著臉回到座位,她碰了碰項林珠的胳膊。
    “太尷尬了,你趕緊接上。”
    項林珠趕鴨子上架般地走過去:“譚總、符總、程小姐,我敬你們一杯。”
    “挺會省事兒啊,你一杯代替人三杯。”
    他說話時嘴角帶笑,眼神戲謔。
    符錢適時出聲:“來來來,感謝項小姐的祝福,借項小姐吉言我們大家再次共飲好不好?”
    ……她明明什么祝福吉言也沒說。
    但群眾識時務,立即附和:“好!”
    接著紛紛舉杯。
    她坐回去時周順順怨:“你怎么弄得比我還尷尬?”
    她想說不是故意的,是譚稷明有意刁難人,但說不出口。
    周順順又說:“幸虧符總在,有人幫你解圍,不然看你怎么收場。”
    她說:“現(xiàn)在我比你更尷尬,大家就忘記你的尷尬了。”
    “對,多虧你在,感謝你。”她挽著她的肩,“咱倆喝一個,祝我們白頭偕老!”
    項林珠被她逗樂,彎彎眼角笑出來。
    符錢喝得多了,拍著桌子叫:“這是公司成立以來簽的第一個大單,怎么也得慶祝一下,我提議
    周末大家一起出去玩。”
    大家嘩嘩鼓掌。
    有人問:“去哪玩?”
    “去泰國。”
    “去大馬。”
    “去日本……”
    他又拍桌子:“活動地點僅限本市。”
    大家頓時啞口無言,都是本地常住居民,想不出來什么好玩的地方。
    “這樣吧,你們再商量商量,決定好了再跟我說。”
    最終,這頓飯在大家紛紛討論周末干什么時愉快結束。
    出了飯店,譚稷明叫住符錢:“你送她回酒店。”
    他說的是程書穎。
    “你跟我回公司一趟。”
    這是對項林珠說的。
    眾人都愣住,項林珠沒忍住:“還有事嗎?”
    他應了一聲:“合同剛談成,案子得趕出來,你跟我回去改方案。”
    于是,她在周順順極同情地目光中鉆進了譚稷明的車里。
    天已晚,辦公室極靜,譚稷明開燈后坐在沙發(fā)上半天沒動靜。項林珠回頭,見他懶散攤在那兒,腦袋向后仰著,脖頸爬上一抹潮紅。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酒味兒,她問他:“要水嗎?”
    “嗯。”
    他應著,嗓音暗啞,有種疲憊后的溫軟。
    她倒好水遞給他,他喝著水,半天沒說話。
    “……我先去看看方案。”
    他依舊沒出聲。
    她把文件搬到長桌,打開臺燈,坐上辦公椅開始研究。先前飯桌上已大致聽說經銷商的意愿,和他們已出的銷售方案有出入。她打算先修改明顯不符的地方,剩下的再聽譚稷明怎么說。
    兩分鐘后譚稷明也過來,拿走一份文件,挨著她坐在長桌頂頭查看。兩人埋頭工作,大約二十分鐘后,譚稷明抬頭:“餓嗎?”
    “不餓。”
    她頭也不抬。
    “我餓了,叫外賣吧。”
    不是才剛吃過飯?她抬頭看著他。
    他說:“菜不合胃口,沒吃飽。”
    一刻鐘后外賣送來,他點的白粥和小菜。譚稷明口味很淡,不喜辣也不喜甜,可這份外賣卻多出一份炸牛奶。
    他把甜點和粥擱在項林珠面前:“先吃飯。”
    “我不餓。”
    “一晚上都沒吃什么,怎么不餓?”
    她默默端著粥喝了一口,其實就算餓也什么沒心思吃,只想著快些結束能早點回去。她看了看表,已經九點半了。
    譚稷明推了推盒里的小菜:“不錯,你嘗嘗。”
    接著埋頭喝粥,發(fā)出細碎聲響。
    他看上去是真餓了。項林珠想起去年冬天剛過完年,她照慣例去海峽國際送腐乳和牛巴,譚社會天南地北的忙,幾乎沒什么可能住在那兒。她本想象征性地按了門鈴,就把東西寄托給保衛(wèi)科,等譚家人出現(xiàn)時再轉交。
    可她還沒碰著門鈴,那門卻從里面先打開。她嚇了一跳,里面的人也嚇了一跳。
    他壞脾氣皺眉:“不會敲門?”
    她虛指了門鈴:“還沒來得及按……”
    他看了看她手里的東西:“來得正好,給我做飯。”
    就這么,本想出門吃飯的譚稷明改變了計劃,靜靜坐在沙發(fā)等待吃飯。等她煮好飯出來,見他正
    挑著牛巴吃。
    “這是什么?”
    “牛巴。”
    這已是她第三年送來,他卻頭一次吃到,可見前兩年他們都沒開過箱。
    他細細品嘗:“太甜了。”
    “……可能糖放的多了。”
    他放棄品嘗,吃起白粥小菜。
    這人最愛的就是白粥小菜,口味和性格很不相符,一個淡如春水,一個凜似冬風。
    “趕緊吃。”
    他一碗粥已見底,一邊拿了紙巾一邊叫她吃飯。
    她這才匆匆扒了兩口粥,收拾了桌面和他繼續(xù)工作。
    不知是不是著涼,項林珠始終隱隱不舒服,卻又說不上是哪不舒服。她覺得頭痛,仔細一感受卻
    又好像不是頭痛,靠南的窗戶開著,明明沒有動靜,卻總覺得有風吹進來。
    她看了看表,選擇忽略不適,加速趕工作,一刻鐘后卻終于坐不住,起身去了衛(wèi)生間。等她低頭
    看見褲子上的血紅時,才切實感覺到小腹傳來的疼痛。都忘了例假這回事,她拿衛(wèi)生紙匆匆墊
    著,出去時只往譚稷明辦公室虛探了半個身子。
    “我出去一下。”
    “干什么?”
    “買東西。”
    “買什么?”
    “……就買個東西,很快回來。”
    說完就想走。
    “等會兒。”
    譚稷明抬頭,掃見她略一轉身的背影,接著站起來朝她走過去。眼瞧著越來越近,她拘泥著身體往門邊躲。
    “跟這兒待著,我去買。”
    項林珠嚇一跳,抬頭看著他:“……還、還是我去吧……”
    他沒理她,抬腿就往外走。
    她感到彷徨,他到底知不知道買什么,又是怎么知道的?直到看見燈下的座椅有塊不明顯的血漬,她才恍然大悟,接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羞又窘的擦干凈。
    穿在身的褲子雖是深色,卻到底沾了血,她不敢坐,便站著。這一來再無心工作,她不停的看
    表,盼著時間慢一點兒,又希望他能快些回來,至少能趕上宿舍門禁。
    可譚稷明去了很久。公司對面是家便利店,她在窗前張望許久都沒看到他的身影。腹部墜脹不適,手腳又冰涼,她倒了杯熱水緩解焦灼,捧著杯子來回在辦公室走動。
    等他終于回來時,鐘表已指向十點半。她已經完全泄氣,像旱死的魚般認命,這下不管如何爭分奪秒,晚歸被扣分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譚稷明將塑膠袋遞給她:“還愣著干什么?”
    她于是抱著袋子,匆匆返回衛(wèi)生間。那袋里除了一包衛(wèi)生巾,還有一條未摘吊牌的運動褲,最下面有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紙盒。她拿起紙盒在燈下瞅了瞅,竟是一盒女士內褲,霎時臉紅得快噴出血來。
    這下也不利索了,慢吞吞收拾好后踟躕幾秒才又重新出去。
    譚稷明坐在燈下看文件,只見黑發(fā)沾著水,肩頭一片濡濕。
    “下雨了?”
    “嗯。”他也不說別的,“不早了,今天不回了,在這兒將就一晚。”
    “……被發(fā)現(xiàn)夜不歸宿要扣分的。”
    “不回去不一定被發(fā)現(xiàn),也就不一定扣分。”他看了看表,“如果這時候回,這分就扣定了。”
    “……”
    他指了指:“你睡沙發(fā)。”
    那沙發(fā)上不知何時多了條毯子。
    她走去沙發(fā)坐下:“你呢?”
    “先別管我,你去睡。”
    她這才想起還有工作,又站起來朝他走去。
    “我讓你先睡。”
    他抬了頭,眉眼平靜地看著她。這角度看去,頭發(fā)濕得更多。
    她又退回去,挨著沙發(fā)坐下,有些不自在。這時候手機忽然響了,是劉曉娟,她接起來。
    “阿珠你去哪了,還不回來?”
    她掩了話筒,放低聲音:“我加班呢,回不去。”
    “啊?加通宵啊?”
    “差不多吧。”
    “真可憐!那你忙吧,我要睡了。剛才查寢,我已經幫你糊弄過去,別擔心哈。”
    她一時感受很復雜,惦記著劉曉娟默許路之悅誣賴她的事,又柔軟于她此刻無心機的真切。
    最終還是開口:“謝謝你啊。”
    接完電話后,她又看了看譚稷明。他依舊坐在那兒,執(zhí)筆在紙上標記。她覺著這么睡下不妥,又
    不知該怎么辦,只好掀開毯子規(guī)規(guī)矩矩躺下。剛一躺下,譚稷明忽然站起來,她又跟著坐起。
    他走去墻角,拔了插頭,拿著東西走近并遞給她。
    她伸手接過,原來是暖手袋,表皮的圖案是美國隊長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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