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眉道:胡說!我是真的忘了!你趕快過來吧,還有四十分鐘就要開會了。</br>
齊夢燕道:唉,沒辦法。貪上你這個搭檔,真夠鍛煉人的!</br>
我汗顏地道:我有那么差勁兒嗎?</br>
齊夢燕道:人不差勁兒,心差勁兒。</br>
我再無語。</br>
掛斷電話后,我推開車門,從車里走了出來。</br>
這時候陸陸續續地有車駛進了基地大門。很壯觀,尤其是幾輛豐田凱美瑞先后成隊,真像是迎親的豪華車隊。</br>
我瞧了一眼自己的那輛國產長城車,不由得感慨了片刻,然后啟步朝里走去。</br>
會議室門口,各個項目的大隊骨干零星地朝里走著,我不失時機地進了門,朝會議室里掃瞄了一圈兒。</br>
三分之二的人已經就位,膽大的李樹田坐在正位上,跟幾個大隊長吹牛搭訕,不時地捧腹大笑。也有幾位大隊骨干比較老實,翹著二郎腿玩兒起了手機。</br>
喬靈則坐在最靠外的位置上,手持小鏡子整理儀容。</br>
我坐在喬靈跟前的空坐上,她發現了我,不由得皺緊了眉頭。</br>
我見她目不轉睛地望著我,追問了一句:“怎么了,這么看著我!”</br>
喬靈腦袋朝我湊了湊,興師問罪地輕聲問道:“你喝酒了?中午喝酒了?”</br>
我暗暗佩服喬靈靈敏的嗅覺,笑道:“喝了點兒!就一點兒。”</br>
喬靈輕嘆了一口氣,拉著我的胳膊站了起來。</br>
她拎著我的手臂徑直走到外面,在洗手間旁邊停了下來,我詫異地望著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br>
喬靈略顯急促地道:“師兄你這么糊涂啊,明知道開會,中午還喝酒!”</br>
我叼了一支煙,反問道:“怎么,喝點兒酒就不能開會了?”</br>
喬靈道:“什么呀!師兄,陳先生最討厭開會的時候有人喝酒了,有一次開會,一個中隊長帶著酒氣,陳先生直接把他給擼了,還下了禁酒令,嚴禁在工作時間飲酒。凡是開會的時候聞到酒兒,一律嚴肅處理!”</br>
我苦笑道:“沒這么夸張吧,我以前怎么沒聽說過!這樣,我坐的離陳先生遠點兒,不就行了?”</br>
喬靈急促地道:“那也不行!陳先生的鼻子很靈敏!再說了,今天是一個多么嚴肅的場合啊,你竟然敢喝酒。真是服了你!幸虧幸虧我有辦法!”</br>
喬靈說完后把手伸到口袋里摸索了一通,從里面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塑料包裝袋。</br>
從包裝袋里掏出兩個檳榔,擺在我面前,笑道:“吃兩個檳榔,壓壓酒氣。”</br>
我苦笑地拎著檳榔瞧了瞧,反問道:“這能管用嗎?”</br>
喬靈道:“管用不管用,至少要比你滿嘴酒氣要好的多吧?”</br>
我試量了再三,還是不敢吃。我記得在部隊新兵連的時候,有位湖南的戰友讓家里寄來了很多檳榔,閑暇之時給大家分著吃。我吃了一顆后頭暈盜汗,半天沒回過勁兒來。</br>
據說檳榔里面加用了很多化學原料,檳榔外表還涂了那種摻有石灰的‘鹵水’,讓人吃了以后產生心跳加快胸悶惡心嘔吐面紅發熱大汗淋漓喉嚨被堵的感覺等癥狀。因此我是一見這玩意兒就有種特殊的恐懼感。</br>
喬靈見我猶豫,率先往嘴里填了一顆,嚼了兩下,興師問罪道:“怎么,這是毒藥啊,你還不敢吃!”</br>
我搖頭道:“這玩意兒吃了以后容易頭暈,出汗。”</br>
喬靈撲哧笑了:“誰說的呀?我吃了挺帶勁兒的!反正這個比吃口香糖帶勁兒!”</br>
瞧著喬靈嚼檳榔的潑辣樣子,我的信心再一次被提了起來。</br>
將手里的兩顆檳榔填進嘴里,味道不錯,也有嚼頭。</br>
喬靈望著我憂心重重的樣子,不由得笑的前仰后合,連連笑話我道:“師兄,沒想到你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害怕吃檳榔!哈哈!”</br>
我沒說話,只是嚼著檳榔感受那一種特殊的味道。</br>
然而實際上,沒出一分鐘,當檳榔在口里越嚼越順的時候,頭暈出汗等癥狀便暴露了出來。</br>
我感到臉上發熱,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趕快將檳榔吐在手里,皺眉道:“不吃了不吃了,以后堅決不吃這玩意兒了!”</br>
喬靈望著我狼狽的樣子,更是捧腹地道:“師兄你竟然被一顆檳榔給打敗了!有趣,相當有趣!”</br>
我一邊擦拭汗水一邊苦笑道:“哪里是一顆,你給我了兩顆!”</br>
將檳榔扔進垃圾筒,我微微地閉起眼睛,靜心調養起來。喬靈候在我身邊試探地問道:“沒這么夸張吧師兄,兩顆檳榔把你折磨成這個樣子?”</br>
我面紅耳赤地望著她,興師問罪道:“你看我像裝的嗎?”</br>
喬靈掏出手帕幫我擦拭了一下臉上的余汗,道:“確實不像是裝的!真是怪了,為什么有很多人吃檳榔都有這些不良反應呢?我吃了兩年了,吃的很精神氣爽,很有滋味兒。唉,看來檳榔不是每個人都能享用得了的,哈哈!”</br>
我很快便恢復了正常狀態,沖喬靈笑罵道:“還幸災樂禍呢!”</br>
我和喬靈在洗手間門口聊了一會兒,正要返回。卻突然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漸漸走近。</br>
抬頭一瞧,竟然是齊夢燕!</br>
我猛地愣了一下:這個齊夢燕難道會飛?這才二十分鐘不到,就已經趕來了?</br>
齊夢燕徑直在我們面前停下,做了一個深呼吸后,輕盈地從坤包里掏出一枚棒棒糖,叼在嘴里。</br>
她穿了一套紅色的冬季緊身裝,健美褲,長筒靴。</br>
這丫頭不打扮也能引領風騷,稍一打扮,更是驚世駭俗。就連喬靈也忍不住贊嘆了一句:“齊政委,今天好靚啊!”</br>
齊夢燕輕輕地吮了一口棒棒糖,得意地揚著頭道:“怎么,我就今天靚,以前不靚?”</br>
我汗顏地捏了一下鼻子,鼓起勇氣插了一句,沖齊夢燕問道:“還有棒棒糖嗎,給我一個。”</br>
齊夢燕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地望著我,追問道:“你也吃?”</br>
我道:“吃。去去酒氣!壓壓酒精味兒。”</br>
齊夢燕果然從口袋里再掏出一顆棒棒糖,很整蠱地開始向我傳授吃棒棒糖的動作要領和注意事項:“吃棒棒糖,要這樣吃……要充分地發揮舌頭的作用,用舌尖去舔,因為這樣能更大程度地刺激你的味蕾,感到更甜……”</br>
我和喬靈面面相覷,紛紛被齊夢燕吃棒棒糖的‘敬業’精神和個人心得所感動。</br>
正在這時候,再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響了起來,越來越清晰。</br>
抬頭一瞧,我們皆是大吃了一驚!</br>
確切地說,這一幕實在是太富震撼力了!</br>
只見圣鳳被十幾個穿著筆挺保安制服的男子押解著朝這邊走來。圣鳳在中間,手上腳上竟然戴了鐐子!而且圣鳳的衣服也顯得有些臟兮兮的,頭發凌亂,表情木訥,像是即將等待宣判死刑的死囚。幾個黑衣男子將她圍在中央,每一個腳步,都顯得那般沉重,那般凄涼。鐵鏈擦地崩發出一道道寒光,令人一瞧之下,皆是詫異無比。</br>
在圣鳳托著沉重的腳鐐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她的腳步微微地停頓了一下,然后用一雙近乎于無神的目光瞧了瞧我,嘴角處崩發出一絲特殊的苦笑。</br>
我猛地打了一個冷戰,竟像是被她犀利的目光刺傷了似的,格外不是滋味兒。</br>
在一定程度上來講,圣鳳能這樣,與我有著直接的關系。是我把她無情地送上了斷頭臺!</br>
但是,我又能有什么辦法呢?</br>
待圣鳳被眾位猛男押解著走遠,齊夢燕率先開口道:“這也太夸張了吧?還上了刑了?”</br>
喬靈若有所思地道:“陳先生辦事向來不留后路。這也算是也算是圣鳳罪有應得!是吧師兄?”</br>
喬靈把話茬兒丟給我,倒是讓我無言以對。我只是敷衍地道:“應該是,應該是。但陳先生是不是有點兒小題大做了?怎么跟審犯人似的,全身上下都武裝上了刑具。”</br>
喬靈道:“這哪兒是刑具啊!這樣對待圣鳳也是沒辦法!圣鳳她有功夫,幾個人根本擺不平她。沒辦法,陳先生才用了這個辦法!”</br>
齊夢燕手持棒棒糖,呆呆地望著圣鳳離去后留在走廊里那‘莫須有’的足跡,嘖嘖地道:“事情嚴重了,嚴重了!喬教官,你說陳先生會不會真的把圣鳳給給咔嚓掉?”照著自己的脖子用手掌象征地砍了一刀,肢體動作倒是表演的相當仿真。</br>
喬靈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一會兒還要開會研究。不過我覺得,她是兇多吉少!”</br>
我心虛地叼了一支煙,若有所思地道:“花教官也是個人才!只可惜,她是她是公安部的臥底。”</br>
喬靈將目光瞧向我,試探地道:“她是不是公安部臥底,不是那么簡單就能下結論的!”</br>
齊夢燕皺眉望向喬靈,反問道:“怎么,你同情她了?”</br>
喬靈泯著嘴巴道:“我看她不像!不像是!”</br>
丟下這么一句話,喬靈轉身要走。</br>
齊夢燕喊住了她:“等一下喬教官!說會兒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開呢,這會。你知道的,陳先生開會的時候,一般都很沉著。”(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