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琬睡得很不安穩,夢到了莫星河和鞏子棋,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早早地便從夢中驚醒,一看表,才七點二十分。
揉了揉眼睛,童琬打算繼續睡一會兒,卻翻來覆去,不論怎樣也無法再入眠。
〖童琬〗:睡不著了……
〖容機智〗:起得這么早?
出乎意料的,容瀅回復的飛快。
〖童琬〗:你起床了?
〖容機智〗:我沒睡。
〖童琬〗:為什么?
〖容機智〗:研究T/N/T。
〖童琬〗:有什么進展嗎?
〖容機智〗:大概知道怎么操作了。
〖童琬〗:好厲害!
〖容機智〗:莫星河的PDA信息?
〖童琬〗:嗯,勝利條件是“若自己被指定為被殺對象,則需殺死兩個狼人”;特殊提示是“人數”。鞏子棋的呢?
〖容機智〗:特殊提示是“死亡”,沒有武器。
〖童琬〗:他們兩個的特殊提示連起來就是“死亡人數”。
〖容機智〗:他們是“戀人”,提示能連得上,也說得通。
童琬忽然想到,她和容瀅的提示其實也能連上,可她們兩個……不是戀人呀。
〖童琬〗:按照明面上的規則來說,能殺人的只有狼人。潛在的規則中,小女孩、女巫、獵人等角色都可以殺人,所以這個提示應該與特殊身份的人有關。
〖容機智〗:我認為這是給狼人的提示。
〖童琬〗:我們?規則里說了,狼人一晚只能殺一個人。
〖容機智〗:但是在白天呢?
〖童琬〗:但這不可能吧?明確規定了被狼人殺不可以反抗,如果狼人能在白天殺人,游戲一晚就結束了。
〖容機智〗:說不準。
莫星河的PDA界面不同于童琬、容瀅等人的,有另一個戀人身份,勝利條件為:對方戀人不死亡且自己不死亡。
童琬揉了揉眉心,打開了自己的PDA,由于莫星河、鞏子棋的死,又多出了兩條規則。
“狼人可以在白天時非投票環節被殺死。若被殺者不為狼人,則預言家喪失技能;若被殺者為狼人,則計入好人方勝利條件。”
“狼人可以在白天殺人。”
童琬雙眼圓睜,低低地驚呼了一聲:“天啊……”
現在存活的人數為五,除去兩個狼人外,還有兩個村民、一個預言家。這么說來,她和容瀅的處境極其危險,因為預言家很可能驗到了她們的身份!
〖童琬〗:你看新規則了嗎?
〖容機智〗:看到了。
〖童琬〗:既然可以殺死我們的話,柯鴻羽很可能會聯合韋良、冉元,三個男人,實力有點懸殊。
〖容機智〗:炸彈已經埋在二號樓底下了。
〖童琬〗:你想一次性炸死他們?
〖容機智〗:二號樓在西北角,我們要只逃到東南處就沒有危險。
〖童琬〗:好,現在他們應該還沒起床吧?
〖容機智〗:我在你樓下。
童琬趕緊穿好衣服,以飛快的速度洗漱出門。
入眼便是帶這些疲倦的容瀅。
即使說的云淡風輕,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就算再老成,在這種事情面前也免不了會緊張。
容瀅平靜道:“炸/彈將會在三十秒后爆炸。”
童琬:“那還不快跑遠點?”
三號樓的位置在噴泉的南邊,兩人趕緊朝東邊跑去,不多時,便聽見二號樓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回過頭去,整棟樓已瞬間成為廢墟殘渣。
縱然離得很遠,兩人還是被震的往前一撲。
童琬感覺自己的整個背部生疼,而容瀅也好不到哪去,勉力站了起來,道:“沒事吧?”
“沒事。”童琬搖了搖頭,用手撐著地,也站了起來,只是雙腿仍然有些發顫,使不上勁。
“冉元和柯鴻羽都在二號樓里,不論怎樣也活不了,我們的猜測是正確的。”容瀅平靜道,“我們現在仍然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明。”
童琬低聲道:“那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韋良了,他住在三號樓。”
話還沒說完,只聽容瀅道:“我們得趕緊走。”
“往、往哪?”
知道容瀅不會伸手抓她,那樣會同時減緩兩個人的速度,所以童琬就跟著容瀅奔跑,看方向是朝著三號樓回去。
容瀅示意童琬噤聲,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童琬點頭。
兩人現在所處的位置在三號樓的側后方,剛好可以看見大門。
住在三號樓的韋良聽到這么大的動靜,一定會走出去查看。
果然,約莫過了一陣子,那個大肚子的中年人背著個包,走出了三號樓,遠遠望著已被夷為平地的二號樓,瞪大了眼睛,一副驚訝的樣子,朝著那里走了過去。
韋良捂著鼻子,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童琬悄聲道:“我感覺不太對。”
“嗯?”
“我感覺……我們殺錯人了。”
“嗯?”
“韋良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根本就不害怕。現在他似乎在找那兩人的尸體,確認到底是誰死亡。”
“你是說?”
童琬憂愁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韋良才是真正的……能做出比我們更加殘忍的事情的人。”
由于離得比較遠,韋良的身影已經漸漸模糊,聽了童琬這話,容瀅便遲疑著究竟該不該跟進。
童琬道:“他剛才背著一個包吧?包里面會是什么?”
“應該是他的武器。聽到了那么大的動靜,他一定會帶上家伙防身。”容瀅想了想,“我們還是應該跟著他。”
童琬點頭,旋即和容瀅一同向著二號樓走去。
在三號樓通往二號樓的小徑旁,長滿了一人高的雜草,兩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在雜草中前進。在沒有遮掩物的地方對上韋良,無疑是不明智的。
童琬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可在這靜謐的環境中,草叢發出的沙沙聲依舊明顯,她只得再放慢些速度。
“停。”
容瀅抓住了童琬的手,示意她停下,兩人將半個腦袋露出草叢,觀望著周遭。
離二號樓僅有大約不到三十米的距離,卻不見了韋良的蹤跡。
童琬立即拉著容瀅蹲下,隱藏好身形,不再動彈,仔細聆聽著四周的動靜。
沒有一絲聲音,就如空無一人一般。
“沉住氣。”
容瀅和童琬湊得極近,幾乎是貼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對手是位置不明、武器不明的男性,在情況未知的狀態下,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約莫蹲了十分鐘左右,童琬突然低聲道:“我有個想法。”
“嗯?”
“規則上說八點必須去吃早餐,而如果違背規則的話會受到懲罰。如果韋良在八點前沒有進到正廳的話……”
容瀅聞言揚眉:“現在幾點?”
“七點五十四分。”
“走?”
“走。”
童琬從來不知道自己能跑得這么快,雙腿不受自己控制般,和容瀅奔跑在二號樓通往一號樓的路上。
這是個冒險的決定,但由于時間所限,卻不得不如此。
假設猜測成真,她們若不及時趕到正廳,自己也會犯規。到那時,這一場就全滅了。
顯然,韋良也一直在暗地中觀察著究竟誰是剩下的存活者。
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驚呼,童琬急忙停了下來,發現容瀅的小臂上中了一彈,鮮血汩汩地流了出來,容瀅用另一只手捂住傷口,咬牙道:“他有槍,別管我,快走!”
童琬沒聽她的,將她推到自己的前方,道:“你快走。”
容瀅急道:“童琬!”
童琬拿出了自己那把小小的手槍,輕聲道:“你先走。我……會在八點之前來的。”
容瀅知道此時不宜磨蹭,雖心有不甘,但還是點了點頭,跑走了。
七點五十六分。
童琬站在路中央,身旁沒有絲毫遮掩,她并未發現韋良的蹤跡,敵暗我明,形勢不利。
出乎意料的,童琬閉上了眼。
冷靜。她對自己說。
他一定是第一次用槍,剛才打中純屬僥幸。
況且,剛才童琬看見他拿著的是后坐力極強的大型槍/械,對于沒有經驗的人來說,肯定會打偏的。
那么。
沙沙聲再度響起,童琬在同一時刻驀然睜開了眼,飛快舉起了槍,在瞬息間完成了上膛加上射擊的動作。
傳入耳中的是子/彈射入皮肉的聲音。
就如她們剛才所經歷的,韋良一定是蹲在草叢中,與身邊的草一定會發出摩擦的聲音。循著那個聲音的方向,朝著大約是腿部的地方射擊,韋良就會喪失行動能力。
七點五十八分。
童琬不敢戀戰,趕緊進了一號樓,地上留了一些血跡,想必是容瀅流下來的。
聽到身后踉踉蹌蹌的腳步聲,童琬心知不妙,回手又是一槍,這次卻沒射中,反而因此被韋良拉近了和她的距離。
韋良之前被射中了左腳,手里抱著槍,圓滾滾的身體竟然速度不慢。
七點五十九分十二秒。
絕對不能讓韋良進樓!
童琬的大腿有些酸麻,她知道自己的體力已經無法再完成短程的沖刺。
她進了門,狠狠將一號樓的大門扣上。
七點五十九分四十秒。
一號樓,會議廳。
容瀅一直靠在墻邊,一只手支著門,另一只受傷的手無力地垂下。
“快進來!”
七點五十九分五十秒。
韋良還是進來了。
他并不知道容瀅與童琬的用意,在兩人死死抵著會議室的門不讓他進來的情況下,他對著門開了一槍。
八點整。
門外忽然沒了動靜。
童琬心下一動,看向容瀅。
傷口淌著血,微微喘著氣,這樣卻仍在笑著的容瀅說道:“結束了。”
童琬的脖頸處突然感覺一陣麻痹,而眼前的容瀅似乎早就預料到這樣的事情,閉上了眼,兩人一同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