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吻薔薇》</br> 文/繪糖</br> 星河見你應入懷,我亦如是。</br> 2020.06.30</br> 001</br> 試鏡結束,阮薔從片場出來,朝正在門口等她的小助理揮了揮手。</br> 她站在陽光里,身上無一處不耀眼。</br> 細腰漫畫腿,膚白如雪,眉目如畫,綢緞般光滑的黑發斜斜落在肩上,像是剛從九重天上墜落凡間的仙女。</br> 盡管兩人認識挺久了,許知星此刻依舊看呆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緊張兮兮地問:“過了嗎?”</br> 仙女眉眼彎彎,一臉無辜:“沒有。”</br> 許知星想要換上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卻發現自己已經麻木了。</br> 阮薔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明天我不是還有一場電影試鏡嗎?”</br> “……”</br> 許知星終于成功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br> 明天阮薔要去試鏡的電影改編自大IP,雖說她要試的角色是女二,但偏偏就是這個角色擁有的原著粉最多,微博熱度超過了女主,甚至還有小道消息稱有一線女明星降番位都想爭取這個角色。</br> 這么想著,許知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br> 她為自己感到難過,替阮薔感到惋惜。</br> 阮薔這個小姑娘長得雖好,但沒背景,沒資源,公司還對她不聞不問。</br> 每次試鏡,導演都夸她演得好,最后還是被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妖艷賤貨給搶了角色。</br> 當初這姑娘是憑借一個校園網劇出的道,靠靈動自然的演技和逆天顏值圈了一波粉兒,當時又趁熱參加了幾個綜藝,成了四位新晉小花之一。</br> 半年前,公司將自己派到她身邊的時候,許知星原以為自己能看著她不斷成長,最終在圈內站穩腳跟,擁有一席之地。</br> 結果沒想到,小姑娘空長了一張美到可以為所欲為的臉,半年了,連一部劇的角色也沒拿到。</br> 公司和經紀人也跟忘了阮薔似的,不給她安排通告,也不給她自家的戲拍。</br> 明明是新晉小花,如今混得卻比十八線的女星都要慘。</br> 現在也就微博上還剩幾個粉絲記得阮薔,沒讓她徹底泯然眾人。</br> 不過,她覺得阮薔至今沒有餓死——其實還是得歸功于景泰傳媒的新任老板人帥錢多。</br> 盡管她家不爭氣的咸魚藝人阮薔同志每逢試鏡必失敗,成天啥事也不干,就知道畫畫和養魚,每個月還是有固定工資可以拿。</br> 阮薔從許知星手里接過自己的包,邊將手伸進去,邊問:“你今天生日,和男朋友打算怎么過?”</br> 許知星興致缺缺:“還能怎么過,和以往一樣唄,吃飯看電影睡覺。”</br> 阮薔摸出兩張演唱會的門票,在許知星眼前晃了晃,她笑瞇瞇地說:“這么看來,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要用不上了呀。”</br> 許知星看到門票上印著的英文字母F-A-R-A-Y,石化了幾秒之后,一把抱住了阮薔,她激動地流著眼淚。</br> “啊啊啊啊啊阮老板,我要愛死你了,這票根本就是千金難求,所有售票渠道都是秒光,我和我男朋友找了許多黃牛都沒買到,你是怎么搞到的啊?”</br> 阮薔當然不可能說這是她弟弟給的,她笑了下,沒有回答。</br> 許知星絲毫不在意,她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晚上能和男朋友一起去愛豆的演唱會上了。</br> 她拿出手機對著門票一連拍了三四張照片,準備發朋友圈炫耀一波,她身邊好多人為了一張門票都快瘋球了。</br> 三人組合FARAY在圈內一直是神話一般的特殊存在,他們出道僅三年就憑借自身實力紅遍國內外,在全世界擁粉無數,創造的專輯銷量神話至今無人能打破。</br> 組合的ACE擔當孟亦更是早就身處神壇之上,被粉絲稱為亦神——他以神顏入世,最后靠音樂才華和被天使吻過的嗓子征服了眾人。</br> 國內外媒體都是這么形容他的,亦神的嗓音又欲又磁,性感迷人,任誰聽了都會不自覺地沉溺其中。</br> 今晚這場告別演唱會已經連續一個月掛在微博上了,今天有關三個成員的多個詞條同時登上了熱搜,原因是今晚可能是FARAY三人未來幾年內最后一次合體了。</br> 忙內阮星許明年一月要出國進修三年,老二蔣昭言也要開始轉型,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全身心地投入演員行列。</br> 盡管老大孟亦還未公布個人計劃,他的粉絲們也都知道他接下來肯定還是專心搞音樂。</br> 大家也都一直戲稱哥哥早就將所有人類該有的感情都給了音樂,他不會再對任何人有感情了,所以看誰都是看石頭一樣的冷漠眼神。</br> *</br> 傍晚,打車去A市體育館的路上,阮薔無聊,用小號登了微博。</br> 剛登上,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是亦神的粉絲群炸了鍋。</br> 她點進去,神民們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孟亦。</br> 有大粉已經到了現場,她還特地拍了一張墻上貼的宣傳海報發到了群里。</br> 照片被處理過,模糊了其他兩個人的臉,只剩下孟亦一個人的盛世美顏暴擊。</br> “如果能讓我睡這個男人一晚,花光我這輩子的運氣我都覺得值了!”</br> “[圖片]姐妹,你再睜大眼睛看看官圖,明明是超值啊!!!這長腿,翹臀,窄腰……啊啊啊啊啊不行了,我要死了。”</br> “嗚嗚嗚我也要死了,哥哥也太殺我了。”</br> “哥哥的背影殺簡直太絕了!”</br> “哥哥我可以!!!”</br> 孟亦的顏值和身材在圈內一眾男明星中一向無人能及,粉絲經常開玩笑說,想睡亦神的人加起來能繞銀河系轉一圈。</br> 阮薔為了不和這么多人搶一個男人,每次都催眠自己,她只是單純地喜歡他的作品,純粹地喜歡他的嗓音。</br> 當初孟亦的一首個人SOLO單曲《致你》毫無預兆地就牽起了阮薔的所有情緒,等她回過神來時,已然淚流滿面。</br> 阮薔覺得,孟亦的嗓音簡直是上天賜給聲控黨最大的福利。</br> 她提前半個多小時到了體育館側門,這個時候,觀眾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從正門各個檢票口入場了。</br> 阮薔戴上口罩剛下車,一個和她一樣也戴著個口罩的中年男人就拉開警戒帶,朝她走了過來。</br> 他身后不遠處還站著幾個黑衣保鏢,正遠遠觀望著這邊。</br> 等他走近,摘下口罩,阮薔才認出是FARAY的經紀人——梁蕭。</br> 梁蕭在FARAY出道前,就已經是圈內數一數二的金牌經紀,他的人脈、資源和營銷手段在業內都是一流的。</br> 自FARAY單飛不解散的消息公布后,梁蕭也多次在微博上表示,他將繼續和孟亦合作,未來共同打造最好的音樂。</br> 阮薔也摘了口罩,笑盈盈地打了招呼:“蕭哥。”</br> 梁蕭客氣地點頭:“阮小姐。”</br> 他也是這個圈內為數不多的,知道阮薔和阮星許關系的人。</br> 梁蕭將阮薔從側門帶了進去,他邊走邊說:“小許現在正在前面暖場,我先帶你進去。”</br> 阮星許準備正式將阮薔介紹給自己的隊員們,所以演唱會一周前,他就磨著他姐,讓她今天晚上到后臺來找他一趟。</br> 因為他想著,自己明年初就要出國讀書了,萬一之后他姐受欺負了,老頭賭氣不肯管,他自己又不在國內,沒個護著她的人可怎么辦。</br> 所以阮星許只好寄希望于自己的兩個隊員了。</br> 雖然他覺得孟亦這個心腸冷硬、脾氣兇殘的男人一點也指望不上,但總比沒有好一點,所以還是先讓他們倆認識了再說。</br> 梁蕭將阮薔帶到休息室,自己就出去了,他有點不太放心阮星許一個人在舞臺上耍,準備去前面盯會兒現場。</br> 阮薔一個人在空蕩蕩的休息室里待了一會兒,覺得有些悶,想出去透會兒氣。</br> 結果剛打開門,就聽到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從走廊斜對面傳了過來。</br> 她愕然抬頭,男人穿著黑色的演出服,長腿松散地搭在一起,正背靠在欄桿上打電話。</br> 阮薔的視線再往上。</br> 皎潔明亮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光線疏懶地在他身后暈染開來。</br> 男人眉眼深邃,膚色冷白,輪廓線條凌厲而流暢,面容清雋俊美。</br> 像是造物主鬼斧神工般的精心之作。</br> 阮薔好像聽到了煙花綻放噼里啪啦作響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在她心底和耳邊不斷回蕩著,余音繞梁,連綿不絕。</br> 孟亦正安靜地聽著電話另一端的人說話,漆黑的眼睫低低垂下來,薄唇弧度平直,神情淡漠而專注。</br> 阮薔掃了一眼他抓著手機骨節分明瓷白如玉的手,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br> 第一次離偶像這么近,她緊張到想要逃跑,然而雙腿和灌了鉛一樣,根本動不了。</br>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打量,男人微微蹙眉,沒什么情緒地朝這邊看了過來。</br> 他的眸子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像是無盡星河,每一顆星光似乎都蘊含著清冷的威懾力。</br> 原本心潮澎湃的阮薔忽然平靜了下來。</br> 她有一種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會褻瀆了神明的錯覺。</br> 饒是如此,她依舊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br> 少女的眼睛晶瑩剔透,干凈得像玻璃珠,孟亦正要移開視線,耳邊突然回響起一道他曾經覺得極為聒噪的聲音。</br> “我姐就是仙女本仙。”</br> 男人不動聲色地看了她片刻,唇角緩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br> “阮薔——”</br> 他的聲色些許沉啞,尾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倦懶和漫不經心。</br> 阮薔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她再次聽到心底煙花綻放的聲音,比剛剛還要熱烈得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