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jié)目組給他們準備的宿舍在一棟被遺棄的舊樓里面,墻壁斑駁,樓頂還爬滿了綠色的葉子。</br> 大門前幾盞微弱的路燈光線忽明忽暗,被濃稠的夜色里襯得有幾分詭異。</br> 阮薔瞬間就感受到了節(jié)目策劃對嘉賓們滿滿的惡意,她再次害怕起來,身體無意識地朝孟亦靠了靠。</br> 孟亦感受到她緊張不安的情緒,側(cè)過身,抬手碰了碰她的發(fā)頂,嗓音柔軟:“別怕,我在。”</br> 阮薔輕輕地“嗯”了一聲。</br> 兩人肩并肩走進去。</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間,門上面貼了每個嘉賓的名字,空間不大,看起來像是大學(xué)四人間經(jīng)過改造之后的單人間。</br> 里面布置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柜和一個書桌。</br> 阮薔推開自己房間的門,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邊的行李箱,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走過去打開。</br> 看到她放在里面的平安符和桃木劍都在,漂亮的眉眼忍不住彎了起來。</br> 阮薔拿起一個平安符和一把桃木劍,在孟亦面前晃了晃:“前輩,你要嗎?”</br> 孟亦沉默了一瞬,從她手中接走了那個淺藍色花紋的平安符。</br> 阮薔看了一眼被他嫌棄的桃木劍,“前輩,這個是桃木劍,用處可多了,你確定不要嗎?”</br> 孟亦挑了挑眉:“比如?”</br> 阮薔小聲地嘟噥:“比如可以用來攻擊你們……”</br> 孟亦失笑:“劇情里面我還活著。”</br> 阮薔:“我知道你還活著,但是……”</br> 她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淡聲打斷:“晏蘇也不是你想的那種東西。”</br> 阮薔驚詫了幾秒,失望地“哦”了一聲,“不是啊。”</br> 女孩瓷白的臉上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看起來就像一只吃不到肉耷拉著耳朵心情十分沮喪的小狐貍,模樣惹人憐愛。</br> 孟亦正準備告訴她正確的“攻擊”方法,門口就傳來池一然的聲音。</br> “亦神,薔姐,你們在這啊。導(dǎo)演組讓開工啦,蔣前輩讓我們?nèi)ニ块g集合,大家互相交流一下自己探索到的身份信息和劇情線索,商量一下待會的作戰(zhàn)計劃。”</br> 阮薔還在努力思考晏蘇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聽到池一然的話,知道找到自己隊友脫離敵方魔爪的時機到了,連忙說好,就差將迫不及待四個字寫在自己臉上了。</br> 孟亦瞥了她一眼。</br> 阮薔立刻無辜地眨了眨眼,朝他笑了笑。</br> 孟亦勾了勾唇,神色染上些許的無奈。</br> 蔣昭言見人到齊了,示意導(dǎo)演組開了機,他率先開口:“我在這所學(xué)校里的身份是許湛,一個紈绔子弟,讀高三,成績很差,有個親妹妹叫許靈,她成績也很差。”</br> 頓了頓,他看向孟亦:“阿亦是我同班同學(xué),但是我們之間關(guān)系不好,他是年級第一,性格冷淡孤僻,從不跟任何人交流。”</br> 孟亦順著他的話,淡聲開口:“江亦。”</br> 池一然等了幾秒,確定孟亦沒下文了,才接著說道:“我身份是高二奧數(shù)班的一個尖子生,名字就是我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沒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的了。你們說,導(dǎo)演組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們是要六個人一起合作逃離什么詛咒嗎?那個詛咒到底是什么啊?我咋感覺這個學(xué)校很正常,就導(dǎo)演組神經(jīng)兮兮的不太正常呢。”</br> 監(jiān)控室的副導(dǎo)演咬牙切齒地說道:“到時候記得掐掉他最后一句話。”</br> 姜晟搖了搖頭,“我們都有自己的身份,所以不一定是合作關(guān)系。”</br> 他看了一眼蔣昭言:“我和池一然是同班同學(xué),我也是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我很喜歡許湛的妹妹許靈。”</br> 池一然才想起來,他拍了拍大腿:“對對對,我也暗戀許靈,在我的日記本里,許靈是校花,特別漂亮,特別溫柔,特別善良。”</br> 阮薔:“……”</br> 她做夢也沒想到許靈這么受歡迎。</br> 晏蘇:“我是梁月,高二,成績很好,是許靈同班同學(xué),也是她同宿舍舍友。”</br> 阮薔想到自己的日記內(nèi)容,她看著晏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br> 晏蘇真的是梁月嗎?</br> 她日記本明明寫梁月自殺了,但是孟亦剛剛說晏蘇的身份不是鬼,難道是自殺沒有成功嗎?</br> 而現(xiàn)在,除了孟亦、晏蘇和她自己,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梁月這個角色,他們都是和許靈相關(guān)的人物。</br> 如果真的分陣營對抗,蔣前輩、姜晟和池一然似乎都是她這一邊的的人?</br> 許久沒等到她出聲,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朝她看過來。</br> 阮薔在眾人期許的目光之中,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些什么。</br> 她迅速總結(jié)了一下他們的話,麻木地說道:“許靈……高二,成績很差,溫柔善良且漂亮。”</br> 池一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薔姐,你偷我臺詞。”</br> 阮薔入戲十分快,她立刻糾正他:“我是許靈。”</br> 頓了頓,想到她手上最關(guān)鍵的信息,她嚴肅地補充道:“我和梁月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不太好,她和江亦互相喜歡,而我對江亦是單箭頭。”</br> “最重要的一點是在我的記憶里,梁月這個人已經(jīng)自殺身亡了,然后就到點題的部分了,在梁月之后,我剩下兩個舍友也相繼自殺,故事里的許靈以為這是詛咒,覺得馬上就快到她了,但是我感覺不太像。”</br> 她的話音剛落,除了兩個異類,其他人都驚愕地看著她,接著又看向了一旁面色淡然的“梁月”。</br> 晏蘇眼尾微挑,笑了笑:“我確定我還活著。”</br> 其他人:“……”</br>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們該相信誰?</br> 阮薔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孟亦,她深吸一口氣,小聲地說道:“還有我同意姜晟的說法,就是這期節(jié)目大家不一定是一起合作的關(guān)系。”</br> 蔣昭言皺著眉想了想,才說道:“目前我們還有很多東西不知道,等待會我們再查看一些線索之后應(yīng)該會清楚一點,所以現(xiàn)在沒必要互相懷疑。今天晚上一共三個可探索地點,導(dǎo)演組或許會為了節(jié)目效果加了一些恐怖成分,不能再讓兩個女生一起行動了。”</br> 池一然立刻表示同意:“那我和許靈姐姐一起吧,我來保護她!”</br> 話音剛落,他就覺得自己的后脖頸一涼。</br> 他一臉懵地回頭,卻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br> 蔣昭言笑了笑,“還是讓女生自己選吧,靈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br> 阮薔點點頭,走到自己的“親哥哥”身邊。</br> 孟亦十分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你確定要和他一起?”</br> 阮薔:“……”</br> 本來挺確定,現(xiàn)在又有點猶豫了。</br> “等等。”</br> 蔣昭言:“其實我剛剛忘了說,我對梁月一直有好感,我和她一起好了。”</br> 阮薔:“……”</br> 她的腦海里瞬間響起了警報,己方陣營已出現(xiàn)一名叛徒。</br> 孟亦垂眸看她,片刻,他緩緩開口:“過來。”</br> 阮薔:“……”</br>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圈,她竟然又落入敵方隊友的魔爪之中了。</br> 總導(dǎo)演看到這里,若有所思地問副導(dǎo)演:“你說根據(jù)我們給的提示,亦神猜到他的任務(wù)是殺死其他嘉賓了嗎?”</br> 副導(dǎo)演:“沒猜到吧?如果他猜到的話不應(yīng)該和其他人一起行動嗎,趁對方今天還沒有任何防備的時候,能干掉一個是一個,畢竟根據(jù)江亦自己定的規(guī)則,許靈得留到明天。”</br> 總導(dǎo)演搖頭:“我覺得他已經(jīng)猜到了。”</br> 副導(dǎo)演:“那他咋還不動手?等著陰謀詭計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然后被抓起來嗎?或者說他有信心一對四?”</br> 總導(dǎo)演笑了笑,繼續(xù)感慨道:“可惜這期劇情設(shè)定得不太好,有些東西不能剪輯進去,不然我們第一期的收視率肯定能破世界紀錄。”</br> 副導(dǎo)演:“……”</br> 什么玩意???</br> 就這期的嘉賓陣容,他們的節(jié)目已經(jīng)是爆火預(yù)定了啊。</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90717:41:072020090819:50: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酒釀湯圓10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