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教師辦公室格外靜謐,偌大的房間里只擺放了一張木質的辦公桌,桌上一角亮著一盞臺燈,光線昏黃而明亮。</br> 阮薔將所有抽屜都打開,將里面所有文件都拿了出來,快速地翻閱著。</br> 隔了一會兒,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側眸朝孟亦看了過去。</br> 男人正靠在沙發里面,眉眼清雋冷淡,兩條優越的長腿微微交疊著伸出去,手肘懶懶搭在邊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br> 阮薔筆直地撞進了那雙漆黑漂亮的眼睛里,柔軟光線灑落進去,像是藏了漫天的鉆石星河。</br> 她嘆了口氣,開玩笑道:“前輩,如果下期節目我們是隊友的話,你能不能讓我抱一抱你的大腿……”</br> 話音未落,阮薔就意識到自己話語中的不妥之處。</br> 萬一孟亦作為首發神秘嘉賓只錄制這么一期呢?</br> 畢竟這還是他第一次參加綜藝。</br> 感覺自己問了一句廢話,阮薔有些尷尬。</br> 她輕咳了一聲,剛想說自己是開玩笑,男人開口了。</br> 孟亦唇角彎了一下,嗓音在夜色里格外溫柔:“想抱你現在就可以抱?!?lt;/br> 他的聲音本來就低沉悅耳,刻意壓低了聲,聽起來便帶著蠱惑的意味。</br> 阮薔耳朵有些癢,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br> 她怔了幾秒,才清醒過來自己還在錄節目。</br> 阮薔迅速收回視線,低頭翻看自己手上兩份舊報紙,首版標題十分醒目百年名校青陽高中頻頻鬧鬼,是詛咒還是人為?</br> 她繼續往下看第二份報紙,報紙標題同樣十分醒目許氏集團ceo向青陽高中捐贈兩棟實驗樓、一座圖書館和一棟宿舍樓!</br> 想起蔣昭言說許湛是個紈绔子弟,那這個許氏集團ceo應該就是許靈和許湛的家人了。</br> 阮薔又翻開教師工作日志。</br> 將她喊來的那個群演不僅是她們班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還是整個高二年級的教導主任。</br> 他的日志里記錄了幾個嘉賓和重要npc的所作所為,雖然不夠完整只有個大概,但是將所有線索聯系在一起已經足夠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瑪麗蘇校園愛情故事了。</br> 許靈家境優渥,從小被寵著長大,想要什么父母和哥哥都會為她搞到手,第一次求而不得就是因為遇見了江亦。</br> 在發現江亦對班上不起眼的梁月有好感之后,她開始處處針對梁月,起初就是幾句諷刺的話語。</br> 直到周淼和蔣芳發現她討厭梁月,為了討她歡心,她們孤立了梁月,并開始捉弄梁月。</br> 周淼和蔣芳在班上大肆宣揚梁月是個貧困生,靠著好心人的贊助上學的事,甚至編造了故事說梁月每個月的生活費來源是在外面陪酒,早就染上了性病,導致梁月被全班嫌棄和孤立。</br> 而梁月呢,她不敢反抗,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忍著。</br> 她總覺得忍到高中結束就好了,她以為她的光在大學,在未來,在不遠的前方,卻只換來了對方的變本加厲。</br> 而許靈她們兵不血刃,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一個從小生活在底層膽小怕事的人慢慢逼進了絕望的境地。</br> 這些行為這個班的班主任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但是他始終縱容著對梁月的欺凌行為不斷發生。</br> 誰殺死了梁月,是梁月自己,更是他們。</br> 他們這些人都是害死梁月的兇手。</br> 阮薔心情很沉重,她咬了咬唇,低頭沉思著。</br> 許久,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屋子內的攝像頭:“梁月這個角色長得好不好看我不知道,但她懦弱,膽小,自卑,和美艷自信的蘇姐一點也不一樣?!?lt;/br> “你們分配角色的時候不覺得有點不合適嗎?”</br> 正在監控室里默默看戲的導演組:“……”</br> 阮薔等了十幾秒,耳麥里都沒傳來聲音,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導演?你們能派個人回答一下我這個小小的問題嗎?”</br> 依舊沒人理她。</br> 孟亦站起身,抬步朝她走過來:“因為她就是江亦心目中的梁月?!?lt;/br> “?。俊?lt;/br> 阮薔抬頭茫然地看著他。</br> 孟亦漆黑的眼睫覆蓋下來,遮住了眼底晦澀的情緒。</br> 他定定地看著阮薔,緩緩說道:“或者說,他知道她一定會變成他心目中的那個梁月,因為他相信,他愛的那個人一定會有破繭成蝶的那一天?!?lt;/br> 阮薔總覺得他話里有深意,不等細想,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了寂靜的校園,“我的媽?。∮泄戆?!救命啊!”</br> 是池一然的聲音。</br> 阮薔心瞬間提了起來,她屏息繼續聽著外面的動靜。</br> 隔了十幾秒,她顫著嗓子問孟亦:“前輩,小池他不會有事……”</br> 話還沒說完,姜晟和池一然就一前一后沖了進來,并迅速鎖上了門。</br> 池一然邊喘著氣邊氣呼呼地譴責節目組:“導演組你們不是人!把祖國未來花朵都要嚇枯萎了!”</br> 阮薔想想都害怕,她問旁邊臉色看起來只是有點蒼白的姜晟:“姜晟,發生什么事了呀?”</br> 姜晟:“我和小池不是要去打掃教學樓嗎,我們剛到那里就遇到兩個穿白裙子的女生,她們說是許靈的好朋友,問我們能不能帶她們來找你。我剛想拒絕,她們就說自己知道詛咒是什么,也知道我們的任務是什么,只要帶她們找到你她們就會告訴我們?!?lt;/br> 阮薔:“所以你們就答應了?”</br> 姜晟搖了搖頭,“我們一開始沒有答應,她們就一直跟在我們身后,說一些亂七八糟擾亂我們心神的話,我們受不了就同意了。”</br> 說到這里,池一然又憤憤不平地嚷嚷起來:“本來我和晟哥在前面走,那兩個小姐姐跟在我們身后走。走了一段距離,晟哥說后面的腳步聲停了,結果我們剛回頭,走廊的燈就滅了,只剩盡頭有微弱的白光,然后我們就看到那兩個小姐姐披頭散發地站在那里,七竅流著血,身上的白裙子也被血染紅了,臥槽了,那個場面簡直絕了!”</br> 就在這時,辦公室里那盞臺燈也滅了,室內陷入一片黑暗。</br> 阮薔:“……”</br> !!!</br> 嗚嗚嗚節目組也太喪心病狂了一點。</br> 她剛這么想,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緊接著,陰柔的女聲響起來:“許靈,你在里面嗎?我是周淼啊,你快出來,我有話要告訴你。”</br> 阮薔快哭了。</br> 下一秒,有人來到她身邊,他將手放在她的頭頂上,輕輕揉了揉:“乖,別怕。”</br> 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敏銳起來。</br> 她聞到那人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和聽到自己逐漸激烈的心跳聲。</br>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遲疑道:“她們的目標是我,如果我不出去,今天晚上我們是不是都要被困在這里了?”</br> 池一然小聲地提醒阮薔:“薔姐,你別管那么多了,你千萬不能出去,那兩個小姐姐可兇神惡煞了,你看到她們的樣子一定會做噩夢。”</br> 姜晟附和:“嗯,大不了我們今天晚上就和導演組干耗著?!?lt;/br> 阮薔被自己陣營的隊友感動到有些想哭,她點了點頭。</br> 隔了片刻,門外女聲再次響起來,她陰惻惻的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煩:“許靈,你到底出不出來?你不出來我可就要進去了!”</br> 阮薔清了清嗓子:“許靈她不在這里,她現在正在工地搬磚掙錢呢!”</br> 導演組&群演:“……”</br> 卡頓了幾秒,群演開始不斷地撞門,并聲嘶力竭地吼道:“你就是許靈!你將我們害得好慘!你趕緊給我出來!”</br> 阮薔聽那撞門聲聽得心驚膽戰,她后背已經冒出了冷汗,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旁邊人的胳膊,“不,我不是,你們快走吧?!?lt;/br> 兩聲尖銳的冷笑后,門外的群演再次放狠話:“你今天不出來我們是不會走……”</br> 門突然從里面被打開,群演的聲音戛然而止。</br> 眉目好看的男人立在門口,他身形頎長挺拔,清雋的臉上一絲多余的情緒也沒有,嗓音低沉平靜:“有什么話我替你轉告她?!?lt;/br> 紅衣女鬼裝扮的群演不僅沒嚇到他,反而被他目光盯得有些怵,聽從導演組臨時安排,撂下一句狠話“讓她等著!”就趕緊跑路了。</br> 阮薔驚魂未定,忽然覺得疑惑,她不是還抱著他的胳膊嗎,他什么時候走到門口去的?</br> 她茫然地抬起頭,下一秒,就不偏不倚地對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br> 孟亦看著小姑娘還抱著姜晟胳膊的手,瞇了瞇眼眸,淡聲開口:“你等著?!?lt;/br> 阮薔:“……?。俊?lt;/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90819:50:032020090919:23: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顧初桐12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