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下觸感冰冰涼涼,又異常柔軟,孟亦不自覺地加重了些力道。</br> 拇指沿著女孩好看的唇形緩緩移動,最終停在她飽滿圓潤的唇珠上。</br> 他輕輕地往下壓了壓。</br> 男人就站在阮薔身后,她能從鏡子里看清對方臉上的神情,而此刻,那雙素來冷淡的眼眸漆黑如墨,幽深似深夜里的海面。</br> 阮薔喉間輕咽了下,她推開旋轉椅站起來。</br> 結果剛轉過身,整個人就被男人抵在化妝臺與他的胸膛之間。</br> 他一條腿抵在她的腿間,她輕輕一動就會碰到他。</br> 空氣中原本彌漫著的檸檬玫瑰氣味兒,很快都被男人身上清冽好聞的雪松氣息所代替,細細密密纏繞住阮薔。</br> 她臉上的熱意卻更甚,眼睛無意識地盯著男人冷白的脖頸間上下起伏的凸起,和他白襯衫上的第一顆金屬紐扣。</br> 阮薔眼睫顫了顫,她艱難地移開自己的視線。</br> 少女身體往后靠了靠,背部緊貼著冰冷的鏡面,嗓音輕抖:“孟……前輩,你做什么……”</br> 孟亦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br> 他垂下眼睫,看著她:“剛剛在機場外面看見我了嗎?”</br> 阮薔立刻點了點頭,須臾,意識到不太對勁,又搖了搖頭。</br> 原來他是和自己算賬來了。</br> 嗚嗚嗚算賬就算賬。</br> 能不能不要拿自己的美色當誘餌來誘惑她犯罪。</br> 孟亦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br> 他像是被她氣笑了,唇角弧度微微彎起,眸光依舊清清冷冷。</br> 阮薔感受到自由的空氣,神經終于放松下來。</br> 她輕咳一聲,小心翼翼地問道:“前輩,你……好像不太高興?”</br> 孟亦面上情緒都淡去,他直勾勾地看著她:“被你忽視我應該很高興?”</br> “……”</br> 阮薔突然覺得空氣中酸氣彌漫,她下意識地反駁道:“我沒有忽視你,是……”</br> “是什么?”</br> “是……”</br> 阮薔皺了皺眉,她思考了一會兒自己應該怎么說,難道說她覺得他可能對她“圖謀不軌”?</br> 但他好像也沒對她做過什么過分的事情,更沒有說過喜歡她之類的話。</br> 他對她的好,贈予她別人不曾有的溫柔,這些似乎都建立在她是他隊友的親姐姐,還有小時候他們倆就認識的基礎上。</br> 現在看起來,這一周多的時間,是她自己有些自以為是和太矯情了。</br> 阮薔將一切都想清楚之后,心中大石頭落了地,她眉眼彎起來,瞳仁里的月牙兒發著光。她討好地笑:“沒什么。前輩,我保證下次不會了。”</br> 孟亦沒說話,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也笑了。</br> 他俯身,唇擦著她的耳畔,嗓音低而啞:“有下次,腿打斷。”</br> !!!</br> 阮薔:“……”</br> 一定是江亦那個破角色影響了她偶像的心理健康。</br> 她要去跟狗節目組拼了,明天就去!</br> 孟亦前腳剛離開,阮薔的日本化妝師后腳就回來了。</br> 見少女口紅暈染開了,嬌嫩的臉頰還白里透著粉,她笑著打趣:“小美人,你剛剛是趁我不在和誰接吻了嗎?”</br> 阮薔慶幸地想,還好罪魁禍首已經跑路了,不然有他在,她就算否認估計對方也不會信。</br> 她輕咳一聲:“……是我自己不小心碰花了。”</br> 補了一個口紅,定好妝,阮薔從后臺出來,就去了前面的展廳。</br> 嘉賓區還沒多少人,至少國內的一個也沒有。</br> 阮薔看了一圈,都沒看到孟亦,明明他比自己早出來。</br> 正想隨便找個位置坐下,就聽到不遠處有國內記者在呼喚她,“阮老師,配合一下,過來拍個照,好嗎?”</br> 阮薔乖乖地走過去,換了幾個姿勢,拍了幾張照片之后,在嘉賓區靠后幾排選了一個位置坐下。</br> 沒過一會兒,她旁邊的位置就有人落座了。</br> 阮薔側眸,看清身邊的人是晏蘇,她禮貌地打招呼:“蘇姐。”</br> 晏蘇微微頷首。</br> 距離秀開始不到一刻鐘,嘉賓區的人也越來越多。</br> 阮薔終于在入口處看到了身形挺拔的男人。</br> 趁著沒人注意,她抬起手臂,快速地朝他招了招手。</br> 孟亦抬步走到她身邊坐下來。</br> 阮薔湊近,好奇地問道:“前輩,你去哪了?”</br> 孟亦緩聲開口,“把手伸出來。”</br> 阮薔乖乖照做,她攤開手掌心。</br> 孟亦從口袋里摸出一包日文標簽的水蜜桃味兒軟糖放在她手上。</br> 看到吃食,阮薔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謝謝前輩。”</br> 怪不得她出來沒有看到他,原來他是去買這個了。</br> 由于這袋糖是孟亦給的,阮薔本來是想留著它,帶回國內慢慢吃,熬了兩分鐘,還是沒克制住,毅然決然地選擇拆開包裝。</br> 她小聲問晏蘇,“蘇姐,吃糖嗎?”</br> 晏蘇只拿了一個嘗了嘗味道,“你很喜歡甜食?”</br> 阮薔點點頭,她用手指捏了兩個放進嘴里,濃濃的水蜜桃汁水在口腔內彌漫開,她滿足地瞇起了眼睛。</br> 她偏頭看向孟亦,剛想和他說話,余光就瞥到不遠處有人正盯著她這邊。</br> 頓了兩秒,阮薔才看清那人是遲鳶,她磨了磨牙。</br> ……簡直是冤家路窄。</br> 看個秀還能遇到遲鳶。</br> 這么想著,阮薔瞬間沒有吃東西的胃口了,她將糖塞回口袋,起身去了洗手間。</br> 遲鳶發現阮薔離開了位置,猶豫了一會兒,快步走過來。</br> 她露出一個自認為魅力無敵的笑容,對晏蘇和孟亦說道:“晏蘇前輩,孟前輩,這里沒人對吧?我方便坐在這里嗎?”</br> 晏蘇對遲鳶有點印象,似乎是很喜歡和別人炒緋聞,她哂笑了一聲,“不方便。”</br> 遲鳶噎了一下,她依舊保持著微笑:“這個座位上也沒有貼哪位嘉賓的名字,再說,這次大秀主辦方也沒給任何人安排座位,晏蘇前輩……你不能這樣吧?”</br> 晏蘇眼都沒抬:“前輩樂意。”</br> 遲鳶:“……”</br> 她突然想到晏蘇的痛處,柔柔說道:“哎呀,網上都傳你和許總離婚了,這不會是真的吧?許總那么愛你,怎么會……”</br> 晏蘇終于抬了抬眼:“你家住海邊?”</br> 遲鳶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眼前的女人是在說她多管閑事,表情猙獰了一瞬后,理智才歸位。</br> 她本來是提醒這位過氣的女明星,以后沒有靠山要學會夾著尾巴做人了,沒想到自己受了一肚子氣。m.</br> 遲鳶深吸一口氣,想著和晏蘇鬧起來對自己也不好,反正她這趟的目的只是想和孟亦搭上話。</br> 她看向孟亦,“孟前輩,您對我有印象嗎?我前不久去了faray的演唱會,還和言哥在白露為霜這部電影中有合作,對了,在片場的時候,我經常聽言哥提起您呢……”</br> “沒印象。”</br> 孟亦蹙了蹙眉,漆黑的眼眸中壓抑著些許厭惡,低磁的聲線冷淡如冰。</br> 晏蘇紅唇勾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很快轉冷,她沒什么情緒地說道:“原來蔣昭言喜歡在片場跟你提起孟亦,我倒是有些好奇,他跟你說了什么,我來問問他。”</br> 說罷,她作勢拿起手機。</br> 遲鳶見自己的謊言要被拆穿了,她咬了咬牙,迅速回到自己剛剛的位置上。</br> 阮薔洗了個手就回來了,她正好目睹了遲鳶被懟的全過程,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壓制著內心想鼓掌的沖動。</br> 孟亦抬眼朝她看過來,他身上冷淡感和疏離感盡數褪去,只平靜地喊她的名字:“阮薔。”</br> 阮薔眨了眨眼:“啊?”</br> 看起來有點呆。</br> 男人勾了勾唇,漆黑的眼眸里藏著極為清淺的笑意:“看夠了還不過來?”</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91616:30:592020091722:02: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酒釀小湯圓a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wyl10瓶;捉住一只小可愛5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