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秀結束,阮薔回到國內的公寓已經是下午兩點了。</br> 她一邊吃著從日本帶回來的軟糖,一邊拿起手機開始刷微博。</br> 熱搜第一的詞條剛從“亦神m家大秀”變成了“孟亦阮薔晏蘇同臺看秀”。</br> 今天是周六,休息的人多,詞條后面跟著的熱度值一直在不斷攀升。</br> 昨晚逃播出,三人在節目中相愛相殺,今天又同框出現,導致冒頭的cp粉越來越多。</br> 阮薔隨意翻了翻,大部分cp粉都是站孟亦和晏蘇。</br> 她想可能是因為節目組補拍了江亦和梁月的雙向暗戀部分,她昨晚看孟亦片段的時候,也覺得那部分有點甜和好磕。</br> 不過還是有一小部分cp粉能從江亦和許靈那滿地玻璃渣的劇情中找到糖,毅然決然地選擇站她和孟亦。</br> 然后這小部分cp粉就被對方說癡心妄想,阮薔還被cue一個小透明不配和亦神炒cp,于是兩家就吵了起來。</br> 本來三家粉絲相安無事,各自安靜搞事業,現在,兩個半路殺出的cp粉群體反而在微博上干起了架。</br> 阮薔還在找有沒有人劍走偏鋒,選擇磕她和晏蘇的cp粉,三家粉絲已經迅速趕過來清場了。</br> 當然,主力還是神民和faray的團粉。</br> 晏蘇你看到我給你摘的月亮了嗎v:你姐剛復出,一心專注工作,勿cue。</br> 阮薔是我的命:替薔寶感謝兩位前輩在節目中對她的照顧,對我們家寶貝來說,兩位都是很好的前輩,僅此而已。</br> 暴富小仙女:江亦有心,孟亦無愛,神仙哥哥注孤生,磕他cp沒結果。</br> 沒人敢挑釁神民們,更別說同時得罪三家粉絲,cp粉們紛紛躲在屏幕后面不敢發言了。</br> 然而兩家cp粉的超話粉絲還在不斷地增長,盡管沒什么人敢發言。</br> 阮薔登的是小號,她好奇地點開了#孟阮夫婦#的超話。</br> 界面空空蕩蕩,確實什么都沒有。</br> 她刷新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有一個人一口氣發了七八條帖子。</br> 全部都是b站剪輯后的視頻:</br> 孟阮cp向,圈地自萌,請謹慎觀看,不喜勿入!</br> 孟亦x阮薔病嬌x小公主,三十秒帶你入坑。</br> 孟阮夫婦高糖合集!</br> 孟亦和阮薔這是什么神仙美貌組合,一人血書求在一起!</br> ……</br> 阮薔一開始被視頻吸引,沒注意到發布者的微博頭像和昵稱,點開一個視頻之后,突然意識到這頭像和昵稱好熟悉。</br> 退出去一看,對方又發了一條新的微博。</br> 一:我想吐槽自己的老板,他一個0.01g沖浪、不知道小破站是什么的人竟然還磕cp!我還得幫他把視頻發到微博上方便他這個老年人觀看!我可太南了!盡管這樣,我依舊熱心腸地幫他磕的cp做了個數據,我真的太優秀了!不行,我現在就要勇敢地沖到錄音室里面跟他說,我要漲工資!</br> 阮薔還沒來得及點贊評論,對方就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立刻將微博刪除了。</br> 她想起之前這個人跟她說過,他有個朋友認識孟亦。</br> 一般來說這個朋友就是自己,再結合她剛剛看到的微博。</br> 阮薔彎了彎唇,給對方發了一條私信:你是亦神的助理嗎?</br> 過了一會兒,對方才回復:不是。</br> 阮薔心底已經認定他是了,她沒再說話。</br> 正準備將手機放下,微博又來了一條新消息:糖吃完了嗎?</br> 阮薔怔住,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軟糖。</br> 難道這個賬號是孟亦自己的嗎?</br>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快速打字:什么糖?</br> 一:孟阮夫婦的糖。</br> 阮薔剛要松一口氣,突然后知后覺地發現她好像遺漏了什么。</br> 她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對方剛剛發的微博。</br> 說的是他老板在磕cp。</br> 所以說,一直以來,孟亦磕的都是他和自己的cp?</br> 阮薔:“…………”</br> 上午剛落下的大石頭瞬間變成了一頭小鹿,在她心底亂撞起來。</br> 她放下手里的糖,用手背捂著自己冒著熱氣的臉,小聲地對自己說:“阮小薔同學,請你爭氣一點,別被一包軟糖給收買了,千萬不要淪陷……”</br> 頓了頓,她抱住自己膝蓋,下巴抵在腿上,很沒骨氣地嘟噥了一句:“就算結果還是會淪陷……也別淪陷的這么快啊。”</br> 說罷,她又塞了一顆糖在自己嘴里。</br> 她蹙了蹙眉,這糖突然甜得有些過分了。</br> 逃第二期的錄制地點在a市影視城,就是阮薔拍白露為霜的地方。</br> 這一次導演組沒讓嘉賓們提前見面,錄制開始前,每個人都被安排在了酒店各自的房間里。</br> 阮薔呆在里面發著呆,也不知道這一期有哪些嘉賓,會不會有孟亦,本來今天在秀場的時候她想起來這茬之后準備問他來著。</br> 但是當時正好有日本記者要采訪他,她被打斷了,等他采訪結束,她多半會趕不上早就預定好的航班。</br> 所以她就乘飛機回來了。</br>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阮薔立刻去開門,是副導演梁松。</br> 她看到他手上拿了六張角色卡,分別是太子、太子妃、國師、將軍、侍衛和神秘女子。</br> 梁松意有所指地說:“阮小姐,作為上一期的勝利方,你先選角色吧。”</br> 阮薔猶豫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道:“導演,我能反串嗎?”</br> 梁松沉默了片刻,問道:“你想選哪一張?”</br> 阮薔底氣不足地問:“我當太子可以嗎?”</br> 梁松:“……”</br> 他微笑:“如果這一期有哪位男嘉賓愿意穿女裝,我們導演組也沒意見。”</br> 說罷,他收好另外四張角色卡,手上只余兩張女性角色卡給阮薔選。</br> 阮薔嘆氣,在太子妃和神秘女子之間選擇了神秘女子。</br> 梁松從公文包里翻出神秘女子的臺本給她,就去敲下一個嘉賓的門了。</br> 阮薔唇角彎了彎,心想這次終于有臺本了。</br> 她打開一看</br> 1、神秘女子,性別女,因為失憶,身份不明,疑似刺客。</br> 2、導演組提示:由于上一期節目一開始就和我們預期產生了較大的偏差,所以本期請各位嘉賓嚴格跟隨導演組的提示完成自己的任務,感謝配合。</br> 阮薔:“……”</br> 二十分鐘后,導演組安排的造型師和化妝師上門。</br> 阮薔換好衣服化完妝,乘車到了拍攝地點。</br> 下了車,她又被迫戴上黑色眼罩,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到了目的地。</br> 不遠處人聲喧鬧,還有小孩子的嬉笑玩樂聲,依稀還能聽見焰火的聲音。</br> 阮薔這次勇敢了一點,沒有一把扯下自己的眼罩。</br> 等了十幾秒,耳麥里終于響起系統的機械聲:“本期綜藝地下皇城現在正式開始錄制,摘眼罩之前請各位嘉賓確定自己當前任務。”</br> “一號嘉賓阮薔,身份為神秘女子,當前任務為:找到上元節微服私訪的太子殿下,并讓他答應帶你回宮。”</br> 阮薔摘下眼罩,看清眼前的場景。</br> 她站在拱橋上,橋下是明亮的江面,不遠處是熱鬧而繁華的長安街頭,無數盞花燈在夜色中匯成一片海洋。</br> 下一瞬間,無數焰火升起來,噼里啪啦地在夜空中綻放開。</br> 阮薔還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辛棄疾那首詩的意境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br> 她兀自沉浸在美景里面,都忘了自己是來錄制恐怖綜藝,目前還有任務在身。</br> 直到焰火短暫停下,不遠處街頭的喧鬧聲像是被導演組按了暫停鍵一樣,世界瞬間安靜下來。</br> 須臾,有腳步聲自遠而近響起,停在橋的盡頭。</br> 阮薔將耳邊柔軟的碎發撥到后面,垂眸去看。</br> 男人豐神俊朗,面若冠玉,著一襲黑色錦衣,銀白色束腰,衣身隱約透著暗色龍紋,周身氣質清冷凜然。</br>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斂眸朝她的方向看過來。</br> 四目相對,阮薔怔了幾秒,沒來由地笑了起來。</br> 少女戴著琉璃耳墜,膚色雪白,明眸皓齒,清亮的瞳仁中水光瀲滟。</br> 她披著件厚實的披風,內里是淡粉色的襦裙,下擺處還繡著薔薇花的圖案,花瓣在夜風中輕輕搖蕩。</br> 阮薔抬步朝孟亦走過去,焰火又在她身后亮起來,她像是踏著光奔向他。</br> 片刻,她在他面前停下,福了福身,“公子,晚上好,我能跟你回家嗎?”</br> 不等孟亦開口,他身旁的侍衛就擋在了他身前,拔出假刀,義正言辭地說:“主子,您千萬不要答應。像這種來歷不明長得還貌美無雙的女子,一定是對您有所圖,您千萬不能帶她回去,否則您一定會養虎為患。”</br> 孟亦冷聲:“讓開。”</br> 侍衛后脖頸一涼,自知惹主子不開心了,立刻退到一旁,卻仍不忘警惕地盯著阮薔。</br> 這般防備,儼然當她是會吃人的洪水猛獸了。</br> 阮薔心里想到自己的疑似刺客身份,開始懷疑自己接下來的任務會不會真的是刺殺太子。</br> 她有點心虛,鴉羽似的眼睫顫了顫。</br> 孟亦唇角微勾:“我府中不養閑人,你都會些什么?”</br> 阮薔回過神來,面不改色地說道:“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和捏肩捶背這些都是沒問題的。”</br> 男人忽地彎腰附身,他聲線刻意壓低,用只有他和她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暖床會嗎?”</br> 阮薔:“……”</br> 阮薔半天沒說話,孟亦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不會?”</br> 阮薔:“……”</br> 侍衛:“我們主子問你話呢。”</br> 孟亦冷冷地瞥了這個戲格外多的群演一眼,對方對上他的目光,這才徹底噤了聲。</br> 男人作出抬步要走的樣子,“既然不會……”</br> 阮薔沒忍住,輕輕地磨了磨牙,“……我會。”</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91722:02:242020091821:09: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捉住一只小可愛35瓶;久遇而安20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