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阮薔繼續拍攝錦年。</br> 今天下午有一場重頭戲是男主為了救她一點一點散盡仙元,最終湮滅于世間,對她來說是一場從頭到尾的哭戲。</br> 導演原本以為阮薔從醞釀情緒到崩潰爆發,至少要半個小時以上,他早就做好了重復來個幾條的準備,卻沒想到小姑娘第一條表現力就十分飽滿,達到了他的預期。</br> 當初阮薔來試鏡的時候,他特地看了一下之前她在白露為霜里的哭戲片段,當時他就覺得驚艷。</br> 不過他的錦年女主人設與白露為霜不同,錦年女主敢愛敢恨,需要情感爆發力強的演員,表演難度比白露為霜大很多。</br> 而這場大結局的戲份更是重中之重,女主角需要一個完成無實物表演,從剛開始的茫然無措地掉眼淚到最后痛徹心扉、歇斯底里地大哭。</br> 阮薔情感轉換完成度很高,幾種交雜在一起的情緒過渡得很順暢,爆發起來就緊緊揪住了導演的心臟。</br> 他看了一眼工作人員,幾乎都紅了眼睛。</br> 而錦年的男主江夜前兩年也拿過百花獎的影帝,剛才和阮薔搭戲,演技卻完全被碾壓。</br> 導演嘆了口氣,想到十月份小姑娘憑借問心拿到影后這個榮譽的時候,當時圈內還有很多人不服,對評委會產生了質疑。</br> 畢竟問心這部電影靈魂人物是男主角,阮薔飾演的梁煙雖然很出色,但是人物角色遠不如男主復雜。</br> 當時擔任金象獎評委會主席的宋老只說了一句話,阮薔的表演讓他覺得,她就是梁煙本人,世間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比她更像梁煙的人了。</br> 導演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看來阮薔今年這屆金象獎的最佳女主角確實是實至名歸啊。</br> 倒是阮薔自己看了一遍回放之后覺得她表演的痕跡還是有點重,顯得有點刻意,要求再來了一條。</br> 這次看過之后,她滿意了,她的眼睛也快哭瞎了。</br> 導演當然更滿意了,還讓眼睛紅腫的她提前收工了。</br> 許知星連忙走上來,將準備好的冰袋給阮薔。</br> 冷敷了一會兒眼睛,阮薔去化妝間換了自己的衣服,準備回家。</br> 剛上車,紅星新聞就給她推送了一條新消息渠溪市首富之子因故意殺人罪未遂被判十年有期徒刑</br> 阮薔怔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個渠溪市首富之子是捅傷她的那個私生飯。</br> 那天之后孟亦就不讓她關注這件事情了,都是他一個人在處理,她偶爾還聽到過律師給他打電話匯報進度。</br> 原本她還以為這件事至少還要一兩個月才會到庭審判刑那一步,沒想到竟然這么快結果就出來了。</br> 阮薔今天早上起來后忘了昨天半夜她自己睡覺前的誓言,回到家才猛地一下想起來。</br> 她脫了鞋子,沒顧得上換棉拖,就光著腳丫子走到茶幾前蹲下來,摸了半天也沒摸到昨晚她塞進去的那些盒子。</br> 阮薔蹙了蹙眉,她記得自己明明塞到茶幾下面了啊,怎么都不翼而飛了。</br> 頓了頓,她想到一個可能,會不會是被白天來打掃的家政阿姨給丟了?</br> 正想打個電話給家政公司,電話撥出去的那一瞬間她就慫了,迅速掛斷將手機丟到沙發上。</br> 里面的東西實在太難以啟齒了,萬一真的是被阿姨不小心當空盒子丟了,說要給她重新買怎么辦……</br> 算了算了,沒了就好。</br> 阮薔寬慰自己。</br> 去廚房切了點水果端出來之后,她打開筆記本電腦,查看了下自己已經太久沒上過的那個非工作郵箱。</br> 阮薔看到有一個人從今年十月開始到現在,給她發了二三十封郵件,幾乎是天天發,最新日期是昨天。</br> 她打開昨天對方給她發的郵件,正文寫了兩段話。</br> “畫手太太您好,我是小橘子,我看了您給亦神畫的所有畫,覺得您畫的實在太好了,我也真的炒雞喜歡您的畫風,所以能不能請您有時間的時候幫我畫一張亦神和阮薔同框的頭像,價格您自己定,只要在我能承受的經濟范圍之內,多少錢我都愿意出,如果我出不起,我們眾多萌軟cp粉還可以眾籌。太太,拜托了。”</br> “太太,我知道你是亦神的粉絲,我也是,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你為什么一個月了都還不肯理我。我是今年三月份亦神生日那天直播才知道,原來這個男人有朝一日也會有心上人,當時我真的很難過很難過,我明白他從今以后不再屬于我,他以后會屬于一個我們都不知道名字的仙女,我哭了好久,可有一天晚上睡覺前我習慣性地打開音樂軟件助眠,我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對于亦神來說,他以后的世界里除了音樂,還有他的仙女,他再也不會像以前那么孤單了。而他從始至終能給我們的東西早就給我了,我高三那一年是我失眠最嚴重的一年,因為焦慮不安、擔心自己達不到家人期望,所以成夜成夜睡不著,直到偶然間聽了他的歌發現這他媽是什么寶藏,也太好聽了,之后我才粉上了他……到現在我已經從b大畢業工作一年多了,喜歡他也整整六年了,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亦神能找到喜歡的姑娘真好,太太,只要你認真了解過阮薔這個姑娘,你一定會喜歡上她的,你看她多傻啊,家里那么有錢還是阮星許的姐姐,也沒想著靠這些一步登天,她一直都是自己默默地努力,她人也很善良,對粉絲也很好,我說的這些,她的粉絲都能證明。所以還是希望您能認真考慮一下我的請求。”</br> 阮薔的眼睛本來就還沒完全消腫,這兩段話讀下來她的眼眶又濕潤了。</br> 她吸了吸鼻子,敲了幾句話發過去。</br> “不好意思,工作實在很忙很忙,之前不是不理你,是真的沒有看到,你的要求我答應啦,報酬就免啦,以后我們一起繼續支持亦神鴨!”</br> 阮薔揉了揉眼睛,合上電腦蓋。</br> 她簡單地沖了個澡后就上床躺下來準備先睡一會兒覺,待會起來再畫畫。</br> 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有什么涼涼的柔軟物體覆上她的眼睛。</br> 隔了一會兒,男人溫熱的指腹覆上來,輕輕按摩著她的眼皮。</br> 阮薔終于從昏昏沉沉的意識中清醒過來,她閉著眼睛,黏黏糊糊開口:“孟亦,你回來啦……”</br> 孟亦喉結輕滾,他應了一聲后,聲線壓低,嗓音磁沉:“眼睛怎么哭成這樣……今天被欺負了?”</br> 阮薔哼唧了兩聲,唇角彎了彎:“除了你,誰會欺負我?”</br> 男人動作頓住,他俯身在她軟玉一般的臉頰上咬了一口,“你說說看,我怎么欺負你了?”</br> 阮薔立刻就抓到了罪證,無辜地眨了眨眼:“你看你現在就咬我了。”</br> 孟亦低笑一聲,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平時也沒少咬我。”</br> 阮薔瞪著他,下意識反駁道:“我什么時候咬你了……”</br> 沒說完,她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她好像確實挺喜歡咬他下巴、喉結和鎖骨那塊肌膚的。</br> 阮薔脖頸以上的肌膚開始發燙,她想鉆進被子里被男人阻止了。</br> 孟亦用手指撥了一下少女紅通通的耳垂軟肉,唇瓣覆上她水潤的唇,滾燙的氣息渡過來,他似誘帶哄:“現在還想咬嗎?”</br> 阮薔腦海里還想著要起床給粉絲畫頭像,立刻搖了搖頭。</br> 她咬了,他不僅會報復回來,還會變本加厲。</br> 她還想早點畫完頭像給粉絲發過去呢。</br> 見她不上鉤,孟亦也沒繼續鬧她。</br> 阮薔松了口氣,掀開被單正準備下床,“好啦,我要去畫……”</br> 話沒說完,她就看到男人打開床邊的抽屜,從里面拿了個陌生又眼熟的“玩具”出來。</br> ……原來不是被家政阿姨丟了,是被他收起來了。</br> 片刻,阮薔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軟著嗓子道:“那什么……我害怕,你千萬別拿那些東西弄我。”</br> 孟亦眼角微挑,似笑非笑問她,“不是你自己拿回來的?”</br> 阮薔底氣有些不足,她小聲辯解:“是我拿回來的沒錯,但是我又不知道是這些……”</br> 頓了頓,她又惡狠狠地看了一眼許知星給她買的這些玩意,動作極輕地磨了磨牙:“而且我打開的時候都不知道這些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用。”</br> 孟亦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事,試試就知道了。”</br> 阮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打掉他的手,身體往后靠,“孟亦,我警告你,你今晚要是敢拿我做實驗,等會你就……不,從今晚開始以后你就天天睡沙發吧。”</br> 男人平靜地看著她,清俊的臉上一副不受她威脅風輕云淡的模樣。</br> 阮薔嘆了口氣,湊過去,討好地親了親男人的嘴角,“孟亦哥哥,你看我今天早上多乖,你喊我,我就立刻起來了,白天我也百忙之中抽空給你發自拍了,我們不試這些了好不好?”</br> “好。”</br> 孟亦伸手抱住她,音色沙啞:“等你哪天不乖了,我們再一個一個地試。”</br> 阮薔:“……”</br> 她深吸一口氣,正想無情地一把推開男人,沒想到男人就先她一步將她摁倒在了柔軟的絨被上。</br> 孟亦眸色微暗,他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揉搓著她的耳朵尖兒,微涼的唇覆上她雪白的脖頸間輕吮。</br> 男人的呼吸熨燙著她的肌膚,又低又磁的嗓音含混:“乖點,今天自己脫。”</br> 阮薔:“……”</br> 嗚嗚嗚妖妖靈嗎,這里有變態,她害怕。</br> …………</br> 終于挨到結束,阮薔有氣無力地拿起手機,給許知星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嗚嗚嗚許助理,你親愛的老板都要被你害死了。</br> 許知星:你可別亂冤枉我,雖然我早就猜到了,但是我真的沒有泄露給任何人。</br> 阮薔蹙了蹙眉:許助理,我總覺得我們說的可能不是同一件事。你說的是?</br> 許知星:哎呀,薔寶,原來你還沒看熱搜啊。你和亦神的戀愛過程……emmmm或者說亦神追你的過程都被你們的cp粉給分析出來了。</br> 阮薔呆滯了幾秒,打開微博,找到#孟亦阮薔#打開。</br> 今天亦神和薔妹結婚了嗎: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原來去年faray告別演唱會上亦神看的人,還有之后和亦神一起現身醫院的人都是薔妹,亦神參加逃前兩期的錄制也是為了追妻,姐妹們快來一起嗑糖啊</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12518:18:272020112717:17: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64182196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趁煙火墜落.10瓶;玖南5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