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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愛的沉淀5

    這宮里的紛擾,看來是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回避,就停止的。
    奕茗低垂著小臉,在唇邊浮起一抹弧度,且不說,眼下,她身子不適,懶得和她們計較,身子若是大安了,她也不愿耗費心里在這些勾心斗角上。
    作為帝王的女人,是最不幸的,她要的,只是盡快能脫離出去。
    “哀家倒是現在才瞧出來,茗采女進宮不過幾日,卻讓皇上如此在意,真真讓哀家都是大開眼界了。”風初初悠悠說完這一句,語音驟然變冷,“不過,昨日,哀家瞧著采女在香雪塢那,卻是瞧不出一點病態的,怎地,這病來得這么突然?”
    語音甫落,風初初已然行到奕茗跟前,稍彎下身,抬手扶起奕茗,近身的相扶,讓風初初更瞧得清楚這張千嬌百媚的小臉,和蒹葭幾乎就是一模一樣的,這讓她心底更加不悅起來。
    “太后,嬪妾也是昨晚才覺到風寒發作,白天的時候,確實沒有覺到的。”奕茗聽似恭謹地稟道,手卻不露痕跡地拂開太后的攙扶,“嬪妾風寒未好,怕傳給太后。”??Qúbu.net
    這一拂開,她僅是由千湄站到離太后稍遠的距離。
    太后,其實,做任何事都是有著自個的目的性,哪怕,念著昔日的恩情,她不會去傷到太后,可如今,她也會保護自個,不被無謂地傷害到。
    “院正杵在那做什么,還不趕緊把藥端給采女服下,不然,耽擱了采女的服藥,仔細著皇上不饒你。”風初初語意不悅更重,傅院正忙站兢地將手中的藥端到奕茗跟前。
    奕茗也不推卻,接過,一飲而下。
    “既然院正伺候采女用完藥了,哀家也就不打擾采女休息,院正跟哀家往儀瀛宮走一遭吧。”
    “回太后的話,皇上吩咐,讓臣伺候著采女主子。”傅院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只說出這一句話。
    “皇上的話是話,難道哀家的話就不是了?”風初初的語音轉厲。
    “太后,臣斷然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圣命難違,還請太后先和皇上說了,再傳臣過去。”
    “院正大人,我這暫時沒事,你且跟太后去罷,皇上問起,我自會稟告。”奕茗在一旁語意倒是悠悠。
    “這——”
    “想不到哀家的話,還不如采女的分量大,呵呵。”風初初泠聲說出這一句,眼角的余光自然瞧得到那抹明黃的袍衫正往殿內走來。
    隨著周圍眾人參拜的聲音,唯獨風初初是不拜的,她僅是站在那,睨著西陵夙:
    “皇上來得正好,哀家這就向皇上討個旨,請皇上準傅院正跟哀家往儀瀛宮一去。”
    西陵夙只是先走到奕茗的跟前,一手攙起她的,帶她往床榻旁走去,一邊道:
    “傅院正并非主治婦科的,朕已吩咐主治的馮院判在儀瀛宮伺候著,不知太后此番來,是要院正過去呢,抑或是給朕的采女一個威儀?”
    這句話,說得極是輕描淡寫,但也蘊含著最直接的帝威。
    “皇上,哀家知道,院正并非最擅長婦科,可,胥貴姬眼下,初懷子嗣,卻是先天有暈眩的病癥,這些,是馮院判所不能兼全的,是以,哀家才讓院正過去,和馮院判商榷一下,再開個方子。可,皇上如今只念憐著新冊封的采女,卻不顧及胥貴姬如今愈重的身子,倒叫人有些寒心吶。”
    今時今日說的話,是以前的風初初絕對不會說的。
    然,今時今日,她卻是偏偏要說,惟獨這么說了,不僅自個心里舒坦,她想看到的,或許,也不會等太長的時間。
    “聽太后這么說,倒真是朕的不是了。”西陵夙攥緊奕茗的手,奕茗卻是面無表情任他攥著。
    若擱在從前,面對太后和他起爭執,她是不會這樣的。
    這樣的她,其實,已然不是讓他漸漸動心的樣子,可他卻是沒有辦法做到放手。
    哪怕,就這樣,看她枯萎,他也要把她采擷在身邊。
    “皇上,哀家來這不是和皇上爭論誰是誰非,只是,胥貴姬這一胎,對皇上來說,極有可能是皇長子,是以,哀家才會這般看重,也希望皇上體諒哀家的苦心,再怎樣,讓院正過去瞧一眼,若皇上得空,也去看下胥貴姬罷。”
    “朕自然會去看,朕今日下了朝,本就是要過去儀瀛宮,只是沒有想到,太后竟是先來了朕的雨露殿。”
    “好,是哀家的不是,驚了皇上的寵妃,哀家這就向采女賠個不是,還請采女大人大量,莫計較哀家的言行。”風初初唇角勾出弧度,卻是說出這一句話。
    這句話,若擱在以往,該讓她有多難耐呢。
    現在,她卻是清楚地知道,西陵夙這么做,是讓她以這個身份入宮后,和太后之間徹底起了罅隙,如此,也就斷了她爛好人的心。
    西陵夙,這次帶她回宮,表面上看起來,對她是殘忍的,其實,些許的細節卻是透露出了,他對她根本做不到徹底的狠絕。
    否則,她現在又豈會安然地坐在這呢?
    不,不能繼續想下去。
    她怎么能夠又開始想他的好,卻不去想這些好的背后,可能隨之而來的,是讓她徹底的萬劫不復呢?
    “太后言重了,嬪妾初入宮,有些地方確是做得欠缺,還請太后萬勿見怪嬪妾。”因被西陵夙攥住手,她只能微微福下身子。
    “皇上,你再如何寵溺著誰,哀家也只管這一次。既然皇上說要去儀瀛宮,哀家就不耽誤皇上了,來呀,起駕回宮。”風初初吩咐出這句話,再不瞧殿內諸人,徑直往殿外行去。
    言婕妤怔了一下,也緊趕慢趕,跟著太后步出殿去。
    雖然,往日里,她和胥貴姬表面上是不和的,但經過蘇貴姬那件事后,她卻知道,在這宮里,多一個表面上的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是以,這一年,哪怕她再承圣恩,對六宮中其余諸妃,也不時往來,并時時施以恩惠,畢竟,她的父親雖只是尚書令,家底確是豐厚的,平日里,也多托人捎些宮里瞧不到的小玩意,倒頗是引得諸妃的歡心,當然,也包括太后。
    昨晚,胥貴姬傳出子嗣的消息,縱然讓她十分的難受,可,一大早,她卻是往儀瀛宮跑得勤,自然也瞧到了,胥貴姬因著皇上沒來的落寞。
    她懂得,有些時候,未必要自個出面,只在旁邊攛掇,卻亦能討個皆大歡喜,因此,在太后按著慣例來瞧胥貴姬時,旁敲側擊地說了些話,引得太后來到乾兆宮,未曾想,西陵夙下朝后沒去御書房,使得這場探望,變得不歡而散。
    她彼時雖然能縮在后頭,眼下,卻是再縮不得了,眼巴巴地讓皇上瞧到她在太后旁邊,不難猜到,這事和她有關。
    是以,走出殿來,心下輾轉間,沒注意臺階的濕滑,眼見著要滑了下去,恰是太后將她一扶:
    “言婕妤,走路看仔細著點,小心有時候摔下去了,再爬都是爬不起來了。”
    “太后,嬪妾今日失言了,害得太后——”
    “言婕妤,你今日說的也都是實話,哀家也不后悔來這里一遭,也算是見識了某人的手段,言婕妤若能學著點,恐怕也會更受皇上的青睞。”
    “嬪妾是學不會了,嬪妾也不屑去學。”
    “罷了,這話就哀家跟前說說。”
    “太后,你知道嗎,這宮里,私下都傳開了,說是——”言婕妤忽然噤聲,瞧了下四周,卻已走出了乾兆宮的宮門,除了喜碧和她貼身伺候的吉祥外,再無其他人,只是還收了口,等著太后的發話。
    “怎么了?在哀家不必吞吞吐吐,哀家恕你無罪。”
    “都說皇上這次秋狩,偏是從林子種竄出一只銀狐,皇上獨自去獵,沒曾想,銀狐是獵了回來,可那狐皮下,裹著的卻是茗采女。”
    言婕妤的話說得極輕,帶著畏縮。
    其實,有些事無所謂真相究竟是怎樣的,只在宮里這處最大的是非之地傳來傳去,即便是添油加醋的訛傳,有時候,也會成為似是而非的真相。
    “言婕妤,這些話,說給哀家知道就行了,若在宮里傳了開去,犯得卻是謠傳的罪,皇上必是不容的。”
    “嬪妾知道,嬪妾也只在太后跟前說了這一次,但凡嬪妾宮里有人亂嚼這舌頭,嬪妾也都處置了。”
    “這就好。哀家要回宮了,胥貴姬那,你抽空了就去陪著,好歹入了宮,就是姐妹,她這一胎若得安然誕下,也算是大家的福祉。”
    “是,嬪妾明白。”
    她豈會不明白呢,第一胎,別有用心的人都虎視眈眈盯著,若這一胎安然地誕下,待到日后,她若也懷了身孕,卻未必是會受那么多人盯著了。
    不過,到那時,恐怕,最要防的,便也是胥貴姬。
    伺候太后上得肩輦,徐徐離開,言婕妤的手捂了下小腹,不由嘆了口氣,算起來,西陵夙也臨幸了她好幾次,卻至今沒有任何動靜。
    不由得嘟了嘴,傳了肩輦,朝自個的宮行去。眼見著,西陵夙一會必去儀瀛宮,她雖然想見皇上,可剛才添了皇上的堵,再去,恐怕定討不好到好臉色,也讓胥貴姬以為她圖了什么。這一點,進宮快兩年的她,可是拎得清的。
    這一日,西陵夙往儀瀛宮,陪著胥貴姬一直到了晚膳,用完去御書房批了折子,方回到雨露殿。
    殿內,奕茗早縮進錦被中,看上去倒是睡得香甜,雖然他回殿稍晚了點,但也不過是戌時,即便她身子不適,卻也不見得會這么早就睡熟。
    他知道她是避著他,可,既然她身上葵水來了,再加上染了風寒,他是不會動她的。
    而方才院正在他進殿前,便已稟過他,湯藥,她已按時服下了。于是,也不去拆穿她的裝睡,只稍微掀開一側的錦被,躺了進去。
    哪怕稍掀開了這一側,也能瞧到她,渾身裹得很是嚴實,不覺有些好笑,甚至于,身子因他上得榻來,都能瞧出明顯繃得緊緊的,這一晚,他沒有去抱住她,只安然睡在龍榻的另一端,許是殿內熏了蘇合香的緣故,他很快就入了夢境。
    而躺在一旁,蜷縮著身子的她,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響起時,終慢慢睜開眼睛。
    他沒有碰她,有些出乎意料,也是這份出乎意料,讓她在錦被下的身子稍稍得以放松。
    現在,他離得她就這么近,可偏是這么近的距離,卻已是尺咫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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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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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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