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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求救2

    這最后一句話,讓蒹葭本緊攫的心驟然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父母?
    她的阿爹阿娘又怎么了?
    “哀家是派人去接你父母,可到了那,卻見不到一個人,你鄰里住的婆婆說,早幾日便突然不知所蹤。哀家怕你擔心,所以沒告訴你,暗中再托了父親尋找你父母的下落……”太后刻意說出這一句。
    此時此刻,她怕蒹葭藉此提出一些要求,譬如,要先見一見她的父母作為交換條件,那樣的話,對她之前所費心做的事來說,卻是弄巧成拙了。
    而蒹葭只是臉上浮過一絲的失落,旋即蘸了水,在案上一筆一劃寫道:
    “太后且放寬心,奴婢自會想法求得周全。”
    自古,原本忠孝難以兩全,她稱不上忠,于孝道,一直也是有虧欠的,只是,人活這一輩子,總歸有些自己的堅持罷。雖然太后一時找不到她父母,可她卻不能用這個為理由,不去盡這一份忠。
    太后的心底抒出一口氣,眼底,卻僅是不忍,然這份不忍,自是會更堅定蒹葭的信念。
    而,殿外,鄧公公恰好奉旨前來,見蒹葭在殿內,略一遲疑,仍是在行了禮后,皮笑肉不笑地道:
    “太后身子太過虛弱,為了太后的鳳體安康,還得再多服一碗藥。”
    昨日深夜,好不容易讓太后喝下了那碗藥,卻不料,整整耗了一夜都沒見有所動靜,可這種事,顯然是張揚不得的,皇上下了這個命令給他,他唯有仔仔細細,戰戰兢兢地辦好,于是,在今日皇上起身上朝時,他請示了皇上,有了這第二碗藥。
    這一碗下去,但愿這孩子能下來,太后就不必遭罪了,自然,殿外候著急救的太醫,可這太醫的命,從一開始,他就知道留不得,這種事,得了吩咐,他自知,自個的命都懸在了一線,但,卻是違不得的,唯有盡心辦好,讓主子滿意,或許,還能念著他口緊忠心,留下一條命來。
    說罷,親手奉上一碗濃黑的藥來。
    這種藥,蒹葭并不陌生,曾經,隆王以為她有了身孕,就是用這類似的藥,讓她疼痛得不己,血崩不止,短時間內,太后若再服下一碗,后果怎樣,是可想而知的。
    她雖然不能說話,但,有時候不用說話,動作更加直接,只伸手接過鄧公公手里的藥碗,鄧公公一愣,可,蒹葭的身份在那,他并不能使力不給,手一松,蒹葭把碗里的藥悉數傾倒在一旁的瓷盂內,神色淡然地凝著鄧公公。
    “娘娘,您這么做,讓奴才怎么回皇上的話呀?”
    蒹葭蘸了水,在鄧公公目可及范圍內,只寫了簡單一句:
    “本宮會回皇上。”
    “娘娘,那眼見著皇上就快下朝了,估計得問起這事,還請娘娘隨奴才走一趟吧。”
    蒹葭小心地將太后扶到榻上,起身,卻是覺得頭有些暈眩,許是做了這么久的緣故,也許是她本來身子還未大好,鄧公公眼尖,忙用手搭了蒹葭一把,躬身扶著蒹葭出得殿去。
    殿外的陽光曬得很是厲害,縱然肩輦有華蓋遮著,到了乾兆宮,都讓她更是暈眩。
    甫下輦,瞧見御書房前,早有臣子恭候著,想是早朝的事還在繼續,鄧公公扶她暫往偏殿稍坐,待皇上得了閑,再去通稟,期間,千湄送來湯藥,她喝下,頭暈才稍稍好轉,千湄擔心地替她擦著額上的汗:
    “娘娘,您自個身子還沒有大安,這日頭正盛,還趕來趕去,萬一中暑了,就是奴婢伺候不周,娘娘也不心疼下奴婢……”
    蒹葭知道,千湄的意思并不是如此,話里這么說,其實不過是希望她不去求皇上。
    千湄畢竟曾經伺候過西陵夙,對他的脾性,總歸知道一二。
    可,她卻是不得不去的。
    去了,或許,不僅沒有任何效果,反會牽連她。
    然,不去,她的心難以放下,并將一直惴惴不安,甚至愧疚。
    終于,西陵夙傳她過去陪膳,海公公親自傳來這道口諭時,已是午時。
    起身時,才覺得確是餓了,可這一次,恰是第一次,她正式陪他用膳。
    以往,再怎樣演繹恩愛,總歸用膳時,他和她是分開的,因為,用膳的時刻,是無需對外人有所交代,自然不用演繹。
    步進膳廳,鋪著明黃色錦緞的長桌上,擺滿了琳瑯滿目的佳肴,他已換了淡藍的便袍坐在上首,她按規坐到下首,隔著長長的桌子,比起家宴來,說句話恐怕都是困難的。
    一旁有太監伺候著,她知道,在這樣的場合,是不適宜談其他的,況且,離那么遠,若要蘸了水寫字,也是不能的。
    默默地用著膳,她大多是低垂著螓首,直到,前面的瓷碟,菜式越堆越多,她才覺到有些不對勁,她手中的筷子一滯,聽他輕笑出聲:
    “看不出,朕的愛妃,用起膳來,倒是不忌口。”
    臉頰有些燙,確實,她根本心思不在這上面,但凡太監夾來試過的菜,便立刻用了,卻不曾想,太監夾的菜越來越多,如今,聽他這般笑,頓時明白過來,恰是他‘指使’的。
    這么想時,不禁嗆了一下,禁不住拿絲帕捂住唇,輕輕咳起來,她不過輕微的咳嗽,早有太醫進得殿來,正是傅院正。
    傅院正自然是遵著某人的眼神,匆忙進殿,所幸,娘娘不過是嗆咳了一下,并無大礙。
    但,似乎有大礙的另有其人,可,作為資深的院正,他懂得在什么時候,做什么事,譬如,現在,他只躬身朝那‘有礙’的人道:
    “皇上,娘娘只略微嗆咳,對喉口的傷勢并無影響,但,娘娘的喉口剛恢復,還是以細軟的飲食為好。”
    哪怕說出這句話的代價,或許是被這‘有礙’的皇上斥責,總好比,皇上再這么塞下去,讓娘娘傷口再裂開要好。
    畢竟,到了那時,皇上不會承認自個‘有礙’,第一個開刀的絕對是他們這些首當其中的下人。
    “是么?小鄧子,你是怎么布菜的?”西陵夙慵懶笑著,睨向鄧公公,這一語發落讓鄧公公噗通一聲跪在地,支吾了半天,只一句: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總不能說,是看著皇上眼神示意,布的這菜罷?如果說出這話,那估計就真的該死了,他還是口頭說該死比較好。
    “好了,都撤了罷,沒一個會伺候的,也沒一個省心的。”前半句話,聽起來象是對那些宮人說的,這后半句,蒹葭卻是聽得明白,該是對她而言。???.??Qúbu.net
    她想要起身,他卻已走到她跟前,看似在笑,言辭里的意思,卻分明是沒有一絲笑意的:
    “愛妃,可用好了?”
    她頷首,他一手已握住她的手,帶她起身,不是第一次被他牽著手,可,這是唯一一次稱得上‘牽’,不大不小的力度,他的大手把她的小手包籠在掌心,也把她的冰冷一并溫暖。
    “愛妃,今日之事,朕不希望再有第二次,朕要處置任何事、任何人,你若求,也是白求,除了搭上自個,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
    她不用說,她今日做的事,他已知道。
    是啊,這宮里,哪一處,不是他眼線所及的范圍呢?
    頓了一頓,他收緊她微顫的指尖,又道:
    “你的父母,朕已命人安置在帝都的一處院落中,等到你身子好些,朕準你出宮探望。”
    她的父母,竟然是被西陵夙接走,如今,他是用她父母的周全,來讓她噤口么?
    他竟是一早洞悉了一切,也算到了每一步,并將每一步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忠義、孝道,終是難兩全。
    她努力張了下口,艱難地,讓那嘶啞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刺耳地,順著他牽住的手,跪拜在地:
    “皇上……臣妾……不敢……妄求……只求……皇上……”
    他顯是沒有想到她這般費力地說出這句話,陡然回身,鳳眸凝定她,眸底沒有瀲滟的眸光,有的,只是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許是她怕看懂。
    “夠了!”他截然喝斷她的懇求,手一撤,看似疾疾,卻始是斂去力,并未將她一并掀翻在地,只凝定她,“有些事,不是你該來求的,朕對你說的話,你忘得太快,也罷,今日,朕就讓你代朕將這碗補藥再送予太后。”
    說罷,他徑直朝殿外行去。
    “皇上……”這兩字后,喉口的腥氣終是明顯起來,伴著奔進來的千湄,急喚:
    “院正快來,娘娘的傷口崩開……”
    一頓本是很好的午膳,因著他的拂袖離開告罷,接下來,是院正焦灼地替她重新包扎傷口,并叮囑,在傷勢未痊愈前,萬不可再費力開口說話,否則,恐怕日后連發音都會成問題。
    而蒹葭僅是默然,臉上的神色,是讓人不忍多看的楚楚。
    半個時辰后,當千湄扶著她,回蘭陵宮時,甬道那端,才奔來鄧公公的身影,手上捧著一碗濃稠的湯藥:
    “皇上口諭,著欽圣夫人將此補藥奉予太后服下,欽此。”
    觸及他逆鱗,果然,他終是用這法子來讓她明白該效誠于誰。
    若選錯了,恐怕,在這宮里,她的路也就到盡頭了。
    然,又如何?
    千湄接過藥,輕輕嘆了口氣,轉望向她:
    “夫人,您這又是何苦?只怕,夫人的好,卻是沒人能領情的。”
    蒹葭淡淡一笑,她不求有人懂,她求的,從來僅是無愧于心。
    翔王,她這輩子,或許再沒有機會去報答,剩下的,這些情債,她希望能還了,而不是,繼續虧欠下去。
    只是,終不知道,何時才能還清。
    在她步出乾兆宮時,甬道那端,卻是走來一隊禁軍,禁軍中央,走著一身著玄衣的女子,那女子,戴著極其猙獰的面具,一步一步走來,能聽到她足畔的鈴鐺清脆。
    而這鈴鐺,一聲聲地,竟似熟悉無比,蒹葭停了步子,在上肩輦前,抬眸朝那女子望去。
    卻聽得鄧公公尖利的嗓音在身后響起:
    “圣華公主,到!”
    那一聲‘到’拖得極長,極長。
    圣華公主在走過蒹葭身旁時,也停了一停,猙獰的面具后,沒有人看得清她臉上的神色,能看到的,只有她渾身覆蓋的殺戮氣息。
    是的,殺戮。
    即便遠離了戰場,即便結束戰役良久,她渾身都是這種死寂的氣息。
    這一路到帝都,但凡坤朝的士兵見了她,都被這種氣息所駭,惟獨才走出來的蒹葭,卻是淡淡地,仿似根本沒有覺到什么,僅是上了肩輦,眸光都沒有因她停留片刻。
    而她也不能停留,只徑直走進乾兆宮內,巍峨的乾兆宮,是坤國帝君的所在,也是亡她國,弒她親人的仇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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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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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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