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睜開眼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
他渾渾噩噩的下了樓,樓下年輕很多的子彈,細寶等在那里,高彬一臉茫然的被子彈推上車,“大哥你今天怎么這么遲啊,一會兒蔣生生氣可怎么辦啊。”
良久,高彬才意識到,子彈和細寶怎么會年輕這么多?
蔣生?
蔣生不是已經死了很久了么?
就連小魚,小魚都已經死了很久了。
高彬一抹臉,看到眼前活生生的蔣定邦三父子,整個人虎軀一震,快要到廟里的時候,高彬才逐漸回過味道來——
他似乎是重生了。
回到了蔣定邦三父子被殺的那天。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他和小魚的關系,走入了一個拐點。
高彬在蔣定邦三父子下車之后,死命要求一定要讓他先進去探查一下,于是高彬麻利把廟里帶著槍的殺手抓住扔了出去,蔣定邦三父子頓時也沒了拜佛的心思,他們把殺手帶回去審問,知道是歐建德不滿再被他們桎梏,于是買兇殺人。
高彬當即打電話給了司徒信,要他越過歐建德直接聯系一哥,于是前世震驚香港的蔣定邦三父子被殺案就這樣消失于無形,歐建德很快下了臺。
到這個時候,高彬才發現,蔣定邦三父子沒死,歐建德早早的落馬——但是他身邊,沒有荊遇。
高彬想不通,荊遇去哪里了?
他先去問了蘇芷珊,旁敲側擊之下意識到蘇芷珊是真的不知道荊遇的存在,他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荊遇當初被蘇芷珊的老師教過,因為老師不愿意荊遇這個好苗子被一輩子困在心理陰影里,所以后來移民前都要拜托蘇芷珊幫忙照顧荊遇,但是如今……
怎么會呢?
高彬又想起荊遇小時候呆過的那家孤兒院,他上網搜索后,發現新聞居然和他曾經看到過的完全不一樣——
“兩位年輕人聯手探索凌峰福利院的秘密,踢爆福利院長表面上是個文質彬彬的慈善人士,實際上卻是個拿小孩子出氣的大變態,甚至曾對小孩子進行猥褻……”
“這兩位年輕人也因此被警方推薦,拿了當年的好市民獎。”
新聞是十年前的。
加載出來的照片是十年前的自己……
和張細倫。
高彬愣住了。
張細倫懷里抱著個小姑娘。
他們可能還是遲了一步,小姑娘不敢面對鏡頭,一頭縮在高彬的懷里,他抱著小姑娘還很吃力——
照片下面的介紹是這樣的,“巧合的是,福利院的小姑娘居然有一位是張先生(左一)的親生女兒”。
可是小姑娘被抱在右一的懷里,左一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高彬沒有一點這時候的記憶。
他沉思的時候,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居然是姚清水打來的,她聽到姚清水的語氣里竟然帶了幾分駭人的賢惠,“高彬,今天細倫和小魚領獎回來,你過來一起吃個晚飯吧。”
“記得叫上陸秋。”
高彬愣了下,“我?細倫?”
姚清水皺了下眉,“嗯,怎么了?”
高彬愣了下,那頭電話突然被人搶了過去,“高彬哥哥,國際青少年奧數比賽我拿了金獎哦~你要給我帶禮物的。”
那聲音是高彬過去五年來日日夜夜魂牽夢縈的,她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鳥,高彬卻陡然流出了淚來,他緊緊握著手機,說不出話來。
他隱約意識到一切的改變來源于哪里了。
“高彬哥哥?高彬哥哥?”小鳥兒突然停下了疑惑的問著。
她回頭看向張細倫,“爸,高彬哥哥又不理我了。”她可憐巴巴的皺著眉頭,張細倫笑彎了腰,“好啦,他肯定會給你帶禮物的。”
他仗著比荊遇高出許多,輕而易舉就從荊遇手里奪過了電話來,隨手一舉就抬到了荊遇蹦起來都夠不著的地步。
荊遇惡狠狠的瞪著他。
張細倫笑著,和那頭說話,“高彬?”
高彬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鼻涕,他聽到張細倫的隱隱嘆息,“是你嘛?”
“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高彬哽著嗓子,說不出話來。
“錦繡花園A座603。”他報出一個地址,“早點過來吧。”
高彬淚流滿面。
一切都變了。
但是他的小魚還活著。
活得很幸福。
雖然他來遲一步,但是至少也參與了救下小魚的活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