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被打斷的綠珠怔了幾秒后急道:“我比你更了解宋子安的為人,他可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簡單!”</br> 她完全是豁出去了,只想博一個機會能跟著王妃出去。</br> 然,這番話聽在紫鵑耳朵里,卻非常的有用,她看了綠珠一眼,“你在這里等會。”</br> 說完,就進屋去了,附在王妃耳邊將綠珠的話簡略說了一遍。</br> 夏知星眼睛亮了亮,她差點忘了還有個知情者綠珠呢!她如此處心積慮的想要跟隨自己出去,肯定是有什么目的。</br> 倒不如成全了她。</br> 任她魑魅魍魎,正好借這個機會現行!</br> 紫鵑見她的表情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說:“王妃,要我把綠珠喊進來嗎?”</br> 夏知星點頭,心里琢磨著待會要怎么問綠珠,綠珠這丫頭畢竟是陳氏安排來的人,心思一向活絡,若問得太明顯了她肯定會察覺到什么……</br> 沒一會兒,綠珠便欣喜的進來了,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說了一堆感恩之類的話。</br> 夏知星表情淡淡的讓她起身,“聽說你想跟我一塊出去?”</br> 綠珠自認為自己很了解王妃,可最近王妃做的一些事情著實讓她摸不透,難免有些心思惴惴,聽到這句問話后立馬再次跪下,態度虔誠,“奴婢知道自己做錯了,肯求王妃看在奴婢以前忠心耿耿的份上再給奴婢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br> 她倒是很聰明的沒有直接回答問題。</br> 越是聰明才越讓人提防。</br> 夏知星也懶得拆穿她的小心思,允了她一起出去。</br> 綠珠忙不迭的謝恩,甭提有多開心了。</br> ……</br> 主仆一行人前腳剛出王府,就有人將這件事稟報到薄夜宸那了,他面色陰沉,讓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跟隨他多年的唐淵卻敏感的察覺到了王爺不開心。</br> 而這“不開心”也多半跟王妃有關。</br> 試想一下,有哪個男人愿意自己的夫人出去跟其他男人約會?</br> 他心里嘆了口氣,王妃這次是真的完了!</br> *****</br> 望月樓門口。</br> 夏知星下馬車的時候,綠珠故意搶在翠柳前面伸手想扶王妃,翠柳氣得不行,但紫鵑姐姐都能忍,她也不好說什么。</br> 夏知星權當沒看見翠柳不怎么愉快的表情,伸手去攙綠珠的手,卻不小心抓空了,差點從馬車上栽下來。</br> “王妃!”</br> 紫鵑和翠柳齊齊驚呼,紛紛向前,試圖扶住王妃。</br> 綠珠被這一幕嚇得冷汗都出來了,一向反應敏捷的她竟然忘了該如何反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br> 好在紫鵑和翠柳及時扶住了夏知星,才讓她免于從馬車上摔下來,雖然不算高,但也足夠貽笑大方了,只怕這上京城內的權貴和老百姓們在茶余飯后都樂于將這個當做談資。</br> 被搶了風頭的翠柳本來就對綠珠一肚子氣,這會難得找到機會便故意說道:“王妃您沒事吧?剛才真是太驚險了!”</br> 她聲音足夠大,不止綠珠聽到,就連旁邊的路人也聽到了,紛紛轉過頭看過來。</br> 這一突發狀況也引來了不少人朝這邊看過來,綠珠糗得雙頰欲滴血,后背汗如雨下,恨不得當場跪下求饒,卻被王妃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了。</br> 紫鵑心領神會的輕輕提了綠珠的衣袖一下,壓低聲音道:“這里可是酒樓門口,你是想鬧得人盡皆知嗎?”</br> 綠珠臉色白得更厲害了,也不敢再跪了,一路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進去,完全沒了之前出來那會輕松愉悅的心情。</br> 甚至于在心里反問自己是不是太久沒伺候王妃,真的力不從心了?</br> 但想到臨出門前柳嬤嬤的叮囑,她只能逼自己強行打起精神,接下來王妃和宋子安的見面才是最重要的。</br> 望月樓是上京城內最繁華最熱鬧的大酒樓,除了地理位置極佳,樓里的菜品亦是讓人吃過還想再來,所以生意火爆,來往客人絡繹不絕。</br> 夏知星提著裙子動作優雅的上樓,即便不往左右看,也能感覺到有不少只眼睛朝她看過來,她權當沒看見似的朝樓上走去。</br> 她沒有直奔雅間,而是故意在樓道上走了一圈,像是在找和人約的到底在哪間……</br> “阿星,你果然來了!”</br> 身后驀地傳來男人欣喜的聲音,夏知星并沒有立馬回頭,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在找什么……</br> 綠珠聽到這聲音就知道是宋子安,眼看著王妃就要走了,心內難免有些著急。</br> 宋子安見此,連忙追上去攔住夏知星,嘴里更是親昵的喊道:“阿星!”</br> 紫鵑和翠柳</br> 被攔住路的夏知星淡漠的掀眉,語氣疏冷且自帶威嚴,“還望宋公子自重!稱呼本宮為晉王妃。”</br> 后面一句話直接拉開了倆人之間的身份差別,沒有留半點情分。</br> 宋子安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再次聽到這樣冷冰冰的語氣,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甘,明明之前這個女人就是很喜歡自己,恨不得……</br> 他壓下心底的層層不甘,一副“我也是為你著想”的表情,“阿星,我知道你現在是晉王妃,可若是這樣直白的稱呼豈不是惹得大家都看過來了?‘阿星’是當初咱倆之間私下的……別稱,你還跟我說這是我……”</br> “宋子安!”夏知星冷聲打斷他后面的話,像是吃了一只蒼蠅似的惡心,眼前的宋子安忽然就和她所在世界的那個宋子安重疊了。</br> 她以前真是瞎了眼,竟然會喜歡這種惡心的渣男?</br> 既然不想被人知道,何必約她出來?</br> 還約在這客流量最多且最繁華的望月樓?</br>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是什么?</br> 夏知星惡心得快吐了,臉色也愈發的冷淡,“我稱你為宋公子也是看在本宮曾經和你認識的份上,如今都過去三年了,你突然回來屢次出現在本宮面前究竟是何用意?身為‘巴山夜雨’的頭號小倌,你結識的貴女們還少嗎?這次回來都去一一找過她們了?”</br> 她這番話沒有給宋子安留任何的情面,話里話外都透著疏冷。</br> 宋子安臉色白了白,他怔怔的望著對面的夏知星,像是不認識了似的。</br> 在他的記憶中,這位尚書府的嫡長千金雖然驕縱任性,但其實很好哄,只需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將她哄得團團轉,自己想要什么她都愿意送……</br> 三年不見,她竟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