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安極力穩住自己的心神,從懷里掏出一個做工精致的木盒,語氣恭敬了幾分,“晉王妃,還記得你當初讓我幫你保管的東西嗎?”</br> 夏知星抬眸朝盒子看過去,光看外觀就能判斷出做工精巧,想必里面裝的東西更是價值不菲,但為什么她對這個東西完全沒有印象?</br> 也不知道是她的眼神太過直白還是什么,宋子安重新將盒子收回了自己的袖子里,“我知道這個東西對你來說很重要,我也沒有任何要挾的意思,只希望能跟你吃一頓飯,吃完我就把它完璧歸趙。”</br> 他言辭懇切,眼神堅定纏綿,似乎真的就只有這個目的。</br> 夏知星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沒心沒肺很容易被人騙得團團轉的小女孩了,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后,她即便沒長一雙火眼精睛,也能分得清說話之人在她面前到底是真心還是虛情假意。</br> 她疑惑的只是為何自己對這個交給宋子安保管的東西毫無印象?</br> 綠珠眼神在王妃和宋子安之間轉了轉,她記得這個盒子,但里面裝的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只約莫聽王妃說了一嘴,是個什么很重要的東西……</br> 紫鵑和翠柳都是一臉迷茫,前者雖然一直都是夏知星身邊的丫鬟,可之前不受器重,每次小姐出去做什么都不會帶她。</br> 后者翠柳那會還沒進王府,自然什么也不知道。</br> 夏知星無聲的問系統:我為什么缺失了原主的這段記憶?我讓宋子安保管的到底是什么?</br> 系統031:我也不知道。</br> 夏知星暴走的心都有了:你怎么會不知道?系統不是無所不能嗎?</br> 系統031:系統偶爾也會出現BUG。</br> 夏知星:……</br> 特么的這是人說的話嗎?</br> 哦對!系統壓根不是人!</br> 夏知星心里將系統狠狠吐槽了一番后,這才慢吞吞的開口,“如果我不去呢?東西就不還給我了?”</br> 她語速很慢,不疾不徐,讓人猜不透她此刻的想法。</br> 宋子安愣了幾秒,而后緩緩垂下眼睫,聲音輕顫,“晉王妃連和子安吃頓飯都不愿意了嗎?”</br> 聲音里滿是物是人非的難過和悲切。</br> 就連夏知星都不得不承認,這位“巴山夜雨”的頭號小倌還是有幾把刷子的,大概是拿了錢就想把事情辦好吧!哪怕是裝的也要把這份深情裝到底。</br> 嘔——</br> 夏知星凝眉打量著他,從容貌上來說,他完全就是宋子安那個渣男的古代版,看到這張臉,她就一肚子氣,恨不得上前撕掉他這張虛偽的面皮!</br> 何來的半點旖旎心思?</br> 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狀似思考的沉默了片刻。</br> 她的沉默看在宋子安眼里就是還有機會,再接再勵的說道:“我知道這個東西對你而言很重要,所以這三年來我一直都有妥善保管,只想著有一天可以物歸原主。”</br> 夏知星忽的笑了,“挺讓人感動的。可惜,這一套在本宮身上不適用。”</br> 不得不說,不愧是“巴山夜雨”的頭牌,很懂女人的心思,也懂得如何去討好女人。</br> 宋子安的表情有瞬間的僵硬,他的這套討好女人的方法還從未失效過,今天卻在夏知星身上碰壁了……</br> “呦!隔老遠我就覺得眼熟呢!原來真是晉王妃啊!”</br> 身后驀地傳來一個高分貝的女聲,尤其是她的那聲“晉王妃”,喊得生怕大家不知道似的。</br> 不等夏知星開口,對方又是一陣驚呼,“天!這不是‘巴山夜雨’的玉面郎君宋子安嗎?你不是離開上京城了嗎?”</br> 梁芝芝的話引來了不少人朝這邊看過來,晉王妃和玉面郎君……這也太勁爆了吧?</br> 宋子安一臉被抓包的黃連,急忙辯解道:“梁小姐誤會了,我并沒有和晉王妃約好在這里見面,只是……偶遇罷了!”</br> 夏知星只想冷笑,這一個個的演技也太拙劣了!她都恨不得去辦一個演技培訓班了,專門教大家如何演戲!</br> 梁芝芝立馬接話,“偶遇?玉面郎君這是在說笑吧?你和晉王妃會這么巧合的在望月樓偶遇?聽說你還定了個雅間……”</br> 說到這里,她眼神在二人身上滴溜溜的轉了轉,“怕不是約好了來這見面吧?”</br> 她臉上滿是興味和看好戲,仿佛抓到了夏知星的把柄了。</br> 夏知星也不惱,但她身后的紫鵑和翠柳卻是又生氣又著急,生怕自家王妃的清譽受到玷污,正想著要怎么辦,就聽綠珠自告奮勇的說道:“梁小姐,請你不要隨意污蔑我家王妃!我家王妃只是來這里……”</br> 說到后面,她就卡殼了,吱吱嗚嗚說不出來,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她在撒謊。</br> 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br> 梁芝芝輕蔑的瞪了她一眼,“我在跟你家王妃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沒眼力見的東西!就你這點能耐還敢撒謊呢?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什么德行!”</br> 她罵綠珠的同時,眼神似有似無的瞥向夏知星,等于將她一起罵了。</br> 綠珠被罵得臉色青紫交加,本想借此機會維護王妃博好感的,結果弄巧成拙了。</br> 夏知星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梁二小姐說得對!你也該拿面銅鏡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堂堂侍郎府的名媛千金,竟然像個潑婦似的在這罵一個婢子,這要是傳出去,也不知道外人會如何說?”</br> 不管梁芝芝為何突然出現在這里,肯定不是偶然,她頂多就是個炮灰的角色,真正的情敵和對手還是靈慧郡主謝靈珊。</br> 如若她所料未錯,梁芝芝只怕已經站在了謝靈珊那邊。</br> 那宋子安又是誰找來的?</br> 是謝靈珊嗎?</br> 把他找來就為了毀掉自己的清譽,好讓晉王休了自己,然后再娶她為正妃?</br> 這樣倒也說得通,可她總覺得還有哪里不對似的……</br> 梁芝芝氣得嘴唇都在抖,冷聲嘲諷道:“晉王妃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堂堂有夫之婦跑到這望月樓來和舊情人約會,你說這要是被晉王或者……宮里的知道,你這個晉王妃的位置還保得住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