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個人的生活,歡笑總是少不了。她們一起起床,一起去學(xué)校,一起去寫生,一起去塞納河畔吹風(fēng),生活多姿多彩。有時,秦云也會陪她去酒吧,連堯在臺上跳舞,她便在臺下給她捧場。她總是靜靜的坐在不遠處的沙發(fā)里,捧著一杯飲料,看著連堯跳完一曲又一曲,看著臺下的人群為之沸騰。
連堯跳完舞出來,秦云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她走過去叫她,她們一起漫步回公寓,在路上,她們說說笑笑,好不熱鬧,倆個年齡相仿的女孩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周末清晨,公寓里突然出現(xiàn)了兩個男人的身影。其中一人對身后的黑衣男子吩咐:“嵐,你先去酒店休息,明天再來找我。這公寓里,秦城是不會容許第三個男人出現(xiàn)在這兒的。”想到那個專制的男人,唐繼心里一陣腹誹。
“是。”黑衣男子與來時一般悄無聲息的領(lǐng)命而去。
唐繼揮退了Joe,徑直走上樓找房間休息,所以他沒有看見身后Joe的欲言又止。當(dāng)他打開其中一個房間的門時,當(dāng)他視線里意外出現(xiàn)一個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的胴體時,他想他的耳膜快要炸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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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唐繼揉著跳動的額角坐在客廳沙發(fā)里,幾下深呼吸過后才能勉強壓制住身體內(nèi)的沖動,如此令他噴血的畫面猶如慢鏡頭般不斷在腦中回放。誰能告訴他為什么在公寓能看到如此香艷的美人出浴圖?對象還是她?她住這里?為什么會住這里?他怎么沒聽秦城說過?這么多疑問在他突突直跳的額角上一個個“砰”的炸開,然后是一片空白。
唐繼實在想不出頭緒,便也作罷,就坐在客廳等著事件主角之一穿戴整齊后的出現(xiàn)。不過后來,首先出現(xiàn)的卻是秦云。
“唐叔叔,你怎么突然來了?一來還亂闖人家房間?”秦云下樓前先去了連堯房間,其他倒沒什么,只是嚇得不輕,一個勁兒問她怎么公寓里會有男人,還突然闖她的房間。
唐繼朝她身后看了看,才問:“她怎么住在這兒?”
“她為什么不能住在這兒?”秦云反問,在他對面坐下,理了理沒來得及打理的頭發(fā),身上只披了件薄外套。
“不要用我的問題來回答我的問題。”唐繼正經(jīng)道。
秦云見他有些不耐煩了,只好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其實她也沒準(zhǔn)備瞞他,只是不知道他會突然過來,連通知都沒有,真令她措手不及。
弄清楚了原委,唐繼又開始思索起來。他本來是去意大利處理些事務(wù)的,順道過來看看小丫頭,再順便看看那個女人的近況,前后基本要在國外逗留一個月左右。可沒想到她就住在這公寓里,還跟小丫頭是好朋友,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到了中午,連堯才慢吞吞的從樓上下來。餐桌上,經(jīng)過了秦云的一番介紹過后又陷入了沉寂。連堯除了在知曉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身份時看了他一眼外,其余時間都是在眼觀鼻鼻觀心的默默吃飯,而另一頭的唐繼倒是優(yōu)雅的一邊用餐一邊觀察著她。
半晌后,唐繼打破了沉默,“對不起,我為剛才的唐突表示歉意。”
這一聲道歉驚得差點噎著連堯自己,她連忙吞咽下食物,抬眼看去,對面那人的道歉誠意倒是做了個十足,一臉誠懇的看著自己,等待著自己回應(yīng)。他長的很好看,比秦城還生的英俊,一雙桃花眼眼角微揚,說話的時候總會帶著一些笑意。
連堯收回打量的眼神,微微垂下視線說,“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其他的也請你不用在意。”
唐繼暗自佩服她的沉靜如水,而且這也是她第二次忽略他的容貌,心里越發(fā)對她感到好奇。坐在中間的秦云左看看右看看,一雙剔透的眸子閃爍著迷茫,她總覺得唐叔叔唇邊的笑容別有意味。
飯后,唐繼去了客房休息,客廳只剩下干瞪眼的秦云和連堯倆人坐著。秦云往樓上看了看,確定唐繼不會突然出現(xiàn)后,對連堯說:“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唐叔叔會突然過來看我,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又怎么樣?這又不是你的錯,你道什么歉,再說了,我也沒什么損失,被陌生男人看了一下,又不會怎么樣,而且當(dāng)時我還圍著浴巾呢,他也看不到什么。”連堯不在意的說,在那一刻的尖叫過后,她心里除了空落落的并沒有其他情緒,或許是一個人經(jīng)歷的多了,對這些反倒不怎么介意了。
秦云看她沉默著想事情,以為她在難過,覺得愧疚不已,拉起她的手說,“連堯,對不起。”
“傻瓜,都說沒事兒了,你還愧疚個什么勁兒!真的沒事兒!”連堯拍拍她手背,心想若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注意。
“好啦!下午我要出去一下,晚上直接去酒吧了,就不回來吃飯了。”連堯拿著手包站起身,臨走前不忘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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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唐繼沒見著連堯出現(xiàn),便順口問:“她呢?”
秦云夾了一口菜,悠悠的說:“出去了,晚一點才回來。”
唐繼見她如此說也沒有再追問,只是一雙鳳眼總不時的往秦云臉上瞧,秦云被他看的煩了,扔下筷子說,“看什么看!”
“小丫頭,我發(fā)覺你只有對著我才這么兇,有本事也對你小爸試試?好歹我也覺得公平點。我們認(rèn)識的時間不比你跟他短吧,怎么一到我這兒就變了?我待你也不差呀!”
聽他提到秦城,秦云總算有些滅了氣勢,只不過還是很不客氣,“哼!”
唐繼吃飽了,也放下了碗筷,走到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呷著一小口酒,慢慢的品著,一會兒才又問:“小丫頭,想你小爸了嗎?”
想起他,秦云覺得眼眶澀澀的,嘴硬著也不說話。
唐繼見她臉色不好,知她定是想得,只是嘴上倔,忍著不低頭而已。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漫不經(jīng)心的說:“你小爸對你是良苦用心,從小到大你應(yīng)該是比誰都清楚的,現(xiàn)在都說開了,就沒什么好別扭的了,你小爸那人也只有對著你的時候才像是個正常人。”對他都還是冷冰冰的,更遑論是別人了。
秦云不滿的撇他,“你干嘛要說他壞話,他找你了嗎?你才不是正常人呢!”
好心被當(dāng)成驢肝肺,說的就是他吧!唐繼無語向她,他是在說好話好不好,他是在幫他們撮合好不好,怎么到頭來變得不討好起來?真是莫名其妙!
這時,Joe走過來打斷說:“小姐,先生的電話。”
“哦哦,來啦!”說著便蹦跳著去接電話了,留下唐繼一人在吧臺郁悶的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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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換衣間內(nèi),跳完最后一場的連堯滿臉疲憊,先用卸妝水把臉上的濃妝給卸了,立刻變回了之前的清純摸樣。穿在身上的抹胸皮褲把她的身體裹得玲瓏有致,曲線盡顯,再加上魅惑的舞蹈,怪不得臺下的人會為她瘋狂。她褪下一身衣服,換上自己的裙衫,拿上包就走出了酒吧。
公寓里突然多出了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多少會有些不自在。白天各忙各的,倒是很少會有碰面的時候,晚上如果不跳舞的話,吃飯肯定是要在一起的。連堯嘆了口氣,如果沒有發(fā)生那件事,她是不是會沒有此刻的不自在?大概是會的吧,她想。
一路踢踢走走,連堯慢吞吞的挪著步子,街邊的路燈燈光清冷,灑在身上愈加顯得她纖瘦孤單。
唐繼坐在車上看了一會兒,熄了煙才從車上下來,走過去叫她,“連堯。”
連堯聽見聲音回頭,飄搖的燈光中站立著一個俊逸的男人,那一眼,淡淡的思緒漂浮在周圍,然后漸漸凝聚在他身上,他身后是一條又一條錯綜的朦朧街道,而他卻那樣清晰的站在街道邊,路燈從他頭頂照下來,透著絲絲的閃亮,還有一個熟悉的笑容掛在他嘴邊。連堯疑惑著,怎么會有一個男人生來會比女人還漂亮呢?
唐繼定定的站著任她瞧,相差兩步的距離使他看到她的眼神由最初的迷茫變得清楚,又從清楚逐漸變得迷惑,他始終在嘴邊掛著優(yōu)雅的笑容。
出神與回神皆是一瞬間的事兒,連堯看他問,“你怎么會在這兒?”
“過來接你回去。”稀松平常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有些曖昧,唐繼表現(xiàn)的甚為正常。
連堯本想問為什么他會知道自己在這里,后來一想肯定是秦云告訴他的,所以也沒再問。
唐繼見她欲言又止,便耐心解釋:“小丫頭有事,所以我就問了她地址過來接你,左右我有空,你一個女孩子在外總是不大好。”
一番話說得得體又謙遜,前因后果說得明明白白,連堯覺得他也是為了自己著想,自己不該再對他心存介懷,于是說道,“謝謝,麻煩你了。”
一路上,連堯由于累了就沒刻意挑起話題,歪在座椅上閉眼小憩,不知不覺睡著了。唐繼關(guān)了音樂,又給她調(diào)低了座椅高度,在空暇時也會側(cè)頭看她一眼,潔白的額頭上有幾根碎發(fā)垂下來,可能因為卸妝的關(guān)系有些濕,軟軟的搭在額前,唐繼見她睡得香,就伸手給她拂開,露出一整張精致的臉龐。
到了公寓,連堯又道了謝才轉(zhuǎn)身回房,中間秦云聽到響聲出來了一次,見她安然回來也就回去繼續(xù)睡覺了。
唐繼看著那個纖瘦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視野中,才走到吧臺,挑了瓶Latour給自己倒?jié)M。Latour的味道豐滿而細膩,醇厚卻不刺激,優(yōu)美而又富于內(nèi)涵,是月光穿透層層夜幕灑落的一片銀白,像極了回眸時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