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小山關于帶什么禮品的煩惱,劉掌柜點頭笑道:“小兄弟,你這完全是自尋煩惱!”
“哦?劉掌柜此話怎講?”小山不解道。
劉掌柜沒有急著給小山解惑,先是將一樓掃視了一圈,然后用手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腳下。
“這整個藏珍閣都是風家的。藏珍閣的拍賣會小兄弟也參加過,你說他們什么奇珍異寶沒見過。尋常珍寶在他們眼里不過是俗物罷了,小兄弟花再多的錢去挑禮品,他們也不稀罕。”
聽劉掌柜這么一說,小山倒是深以為然。
“那劉掌柜的意思是?”
“風院長既然邀請你一起吃年夜飯,就說明沒拿你當外人。你是晚輩,送禮只要心意到了就行,至于禮品是什么,其實無所謂。”
小山點了點頭,他覺得劉掌柜說的很有道理。于是,小山端起桌上的茶杯道:“多謝劉掌柜指點,今日我先以茶代酒敬劉掌柜一杯,改日一定好好與劉掌柜把酒言歡一番。”
劉掌柜端起茶杯連忙道:“不敢當!不敢當!只要千重小兄弟以后飛黃騰達了,別忘了劉某人就行。”
“一定!”
離開了藏珍閣,小山也不再在城里亂晃,直接回了風云學院。他想,既然買什么禮品都不合適,那干脆自己動手做得了。
除夕夜,風云城里爆竹聲聲,鼓聲陣陣,到處是歡聲笑語。此時,小山剛好踏進風府的大門。
不得不說,小山來的很是時候。風府的年夜飯依然備好,風不息、李香君、風無相、風千語都已經上桌,似乎就在等小山。
見小山走進客廳大門,風不息滿面笑容的站起身道:“千重你可算來了,就等你了,趕緊入座!”
“風叔叔過年好!嬸嬸過年好!”跟風家的兩個長輩打過招呼,小山才將手里的禮物交給了旁邊的侍女,坐在了風千語和風無相之間。
按理說風千語也是長輩,不過這個屋里的人都知道:風千語可不愿意讓人把她當長輩看待。
誰知,小山剛坐下,風千語就“發難”了。想來是因為小山剛才忽略她的緣故。
“你小子竟然還知道帶禮物?來,讓我看看都帶了些啥?”說著風千語就對著那個抱著小山禮物的侍女招了招手。
“千語!”風不息皺了皺眉。
風千語卻完全不理會自己的大哥,從侍女的手中拿過一個木盒便直接打開了。
李香君也只知道自己這個小姑子的脾氣秉性,只能無奈的看著。而風無相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盒子里裝的是一個不大的竹筒,筒壁鏤空,刻著梅蘭菊三種花卉。看樣子像是一個筆筒。
“我猜,這是給大哥準備的吧!還挺有心的。”風千語拿著筆筒把玩了片刻,便將筆筒遞給了風不息。
風不息接過來觀摩了一陣,然后抬頭對小山道:“千重,這是你自己做的?”
小山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道:“我也不知道該給風叔叔送點什么,正好我們古武系那邊有一片竹林,我就就地取材隨手做了一個。手藝粗糙,風叔叔別嫌棄。”
“當然不嫌棄!”說完,風不息便將筆筒遞給身邊的一個侍女,吩咐道:“擺到我的書桌上去。”
“沒想到千重修為不俗,竟然還會做這些小玩意兒。我還真有點期待千重給我送了什么。”風無相看著侍女手中剩下的兩個木盒道。
“早就聽不息說今年古武系來了一個少年英才,還是他當年救命恩人的后人。我一直想見見,奈何我一個婦道人家,平時又不愛出門,便一直耽擱了。今日一見,果真一表人才。只是有點可惜...”說著李香君還嘆了口氣。
“可惜什么?”小山滿臉不解道。
風不息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見一桌子人都在看著自己,李香君抿嘴一笑道:“可惜長得如此俊俏,竟然是個男孩子。這要是個女孩子,我一定讓你當我們風家的媳婦兒!”
“噗嗤!”李香君一說完風千語便笑出了聲,然后就是很沒有形象的大笑。
風不息面帶笑意的搖了搖頭,風無相無奈的嘆了口氣,小山則是一臉的尷尬。
不過,李香君的這個小玩笑倒是將飯桌上的氣氛給改變了,也一下子拉近了小山與他們之間的關系。
風千語笑夠了,便扭頭對小山說道:“既然大家都對你這么感興趣,我看剩下的禮物你自己來介紹吧,我也很好奇你為我準備了什么。”
小山點了點頭,也不推辭。從旁邊侍女手上拿過一個木盒遞給李香君道:“這是我為嬸嬸準備的,聽說嬸嬸素來喜歡詩書,我便為嬸嬸摘抄了一卷。”
李香君接過木盒打開,發現里面是一卷竹簡,看樣子也是小山就地取材新做的。
攤開竹簡,只見竹簡之上用正楷篆刻著幾篇詩文。
“《詩經》!”李香君驚呼道。
《詩經》,據說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一個詩歌總集,因時間太過久遠,如今流傳于世的已經少之又少。
李香君曾經也是個大家閨秀,而且酷愛讀書,因此對《詩經》并不陌生。
“流傳于世的《詩經》我都讀過,但是這其中有幾篇我竟然沒有見過,你是從哪里摘抄下來的!”李香君此刻也顧不得什么大家風范,一臉急切的看著小山問道。
小山沒想到李香君會有如此之大的反應,不過轉念一想,對于愛書之人來說,見到傳世孤本,有此反應也算正常。
“我爺爺有不少藏書,大都是一些古籍沉卷,我以前看過,因此記住了不少。”小山笑著解釋道。
“原來是出塵子前輩的藏書,怪不得。”風不息點了點頭道。
李香君將竹簡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珍而重之的放進木盒里,抱著木盒對小山道:“謝謝你,千重。這份禮物我太喜歡了!”
“夫人,你就是再喜歡也不能抱著不放手啊!咱們先吃飯,以后有時間你慢慢看。”風不息看著妻子對竹簡愛不釋手的樣子,無奈一笑。
“別著急吃飯啊!千重不是還有一件禮物么,我倒是想知道這最后一件是給姑姑的,還是給我的。”
風無相這么一說,風千語也看著小山挑了挑眉毛,語氣玩味道:“是啊!你這最后一件禮物是給誰的呢?”
拿過最后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小山對風無相道:“記得在風兄和云大公子的生辰宴上,風兄曾送給云大公子一把名為‘綠綺’的古琴。想來風兄對音律應該有所研究,我沒風兄那么大的手筆,只好親手為風兄做了一件樂器。”
風無相接過木盒打開,只見盒子里是一管竹蕭。很明顯,這又是小山就地取材做的。
“哎呀呀!你這是要讓我們的風大公子學吹簫啊!”風千語陰陽怪氣道。
小山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道:“時間有限,確實有點倉促了。”
收好竹蕭,風無相也沒說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道:“唉!這大過年的,我好歹還有個禮物收收。有的人卻什么都沒有,著實可憐哪!”
顯然,風無相在落井下石。
小山也不傻,風無相的話一說完小山便覺得有些不對。一扭頭,果然見風千語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那個,風姐姐。你的禮物我已經給你掛到學院里你的小樓的窗外了,你回去就能看見。”小山連忙解釋道。
“哼!姑且信你。如果我回去的時候沒看到,你就自求多福吧!”風千語看著小山“溫柔”一笑道。
“好了,這禮物也看了。咱們吃飯吧!”風不息畢竟是一家之主,家主的威嚴他還是有的。
風無相的傷還沒完全恢復,陪著眾人吃了一會飯,也沒喝酒,便回去休息了。
風千語和李香君倒是一直在,不過她們兩個是女眷,也不宜飲酒,只能在旁邊作陪,看著小山和風不息兩個人喝。
許是受節日氛圍的影響,小山和風不息兩個人菜吃的不多,酒倒是喝的不少。風千語和李香君也沒勸他們,一年當中就這么一個除夕夜,就由著兩個男人放縱了。
年夜飯也吃的差不多了,本來風不息的意思是想讓小山留下來一起守歲。不過小山卻拒絕了,因為他還有事要做。
小山今天并沒有刻意運功壓制酒力,因此走的時候已經有點飄飄然了。最后,李香君只好讓風千語把小山送回了風云學院。
把小山送回小木屋后,風千語并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等到小山睡熟了才走。
回到自己的小樓,風千語來到那扇沖著碧云湖的窗戶跟前。打開窗戶便聽到一陣悅耳的“叮咚”聲。
那是一串風鈴,也是用竹子做的。
一個巴掌大的圓形竹板周圍墜著兩層竹筒圈,每層圈里都有一個圓形的小竹板,竹板下面墜著一個薄薄的小竹片。風一吹,小竹片便會帶動小竹板敲擊周圍的小竹筒,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兩片薄薄的小竹片上分別刻著兩個字:千,語。
一陣風吹過,風鈴又發出了一陣“叮咚”聲,而風千語則閉上了眼睛,好像是在用心來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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