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昂第一時間察覺她的異常:“怎么了?”</br> 怎么了……黃清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肚子疼。</br> 莫名其妙的一種疼痛感。</br> 不像是拉肚子,也不像是被蹦極繩索給勒的。</br> 黃清若很難受。</br> 難受得站不穩,弓著背愈發緊地抓著路昂的手臂,以支撐住她的身體。</br> 但仍舊……</br> “喂!”路昂摟住她,見她捂著小腹講不出話,他立馬讓尹助理前面開路。</br> -</br> 醒來的時候,黃清若人在醫院里。</br> 她很失望。</br> 因為原本她正在做夢。</br> 夢里她還在蹦極。</br> 并在蹦極的過程中,真的變成了一只自由自在地鳥兒,脫離了蹦極的繩索,隨心所欲地盤旋在空曠的峽谷之中,不久她飛出了峽谷,飛過了高山,飛向更為廣闊的天地間。</br> ——睜開眼睛,黃清若仿佛一瞬間從高空狠狠地摔落回了地面。</br> 她不是自由的鳥兒。</br> 她也沒能飛出去。</br> 并且首先映入她眼簾的便是梁家的人。</br> “小七。”見她醒過來,原本坐在床邊的梁沅西當即站起來,彎腰湊近她仔細打量,充滿關切,“怎樣?好受些沒?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br> 黃清若尚處于茫然之中:“我怎么了?”</br> 蹦個極給蹦暈過去了?</br> 她的身體素質有那么差?</br> “喂。”</br> 來自另一側的熟悉的男聲奪走了她的注意力。</br> 黃清若轉頭,正對上路昂的那雙自帶深情的桃花眼。</br> 他凝注著她,握住她的一只手包裹在他熱燙的掌心里,然后放在他的面前:“懷孕了你都不知道,傻傻地跟著我去蹦極,害我差點親手送走我們的孩子。”</br> 黃清若:“……?”</br> 什么?</br> “誰懷孕了?”黃清若愣愣的。</br> “你啊,小七,你懷孕了。都一個多月了。”梁沅西的語氣說不上高興,但也沒有不高興,“唉,一看你這樣子就是年輕人意外有的,所以連自己都不清楚。沒經驗也就沒留意自己身體狀況的變化。”</br> 黃清若完全無法消化突然間砸向她的這個消息,整個人處于呆滯的狀態。</br> 路昂轉向梁沅西:“她已經醒了,你可以放心了。現在你能不能先出去,讓我和她單獨待一會兒?”</br> 梁沅西凝眉,又看了看黃清若,斟酌著點頭:“照顧好小七。女人懷孕的問題,你們年輕人還是要多問問我們這些長輩。”</br> “知道了。”路昂的態度一點也算不上好。</br> “小七,姑姑人在外面,有什么事隨時喊姑姑。”離開病房之前,梁沅西跟黃清若叮囑了這么一句。</br> 黃清若根本沒在聽。</br> 她也沒察覺梁沅西不在了。</br> 她滿腦子只回響著關于她懷孕的消息。</br> 她怎么會懷孕?</br> 按照時間推算,一個多月前,她跟梁京白確實又做了。</br> 她第二次假裝夢游被梁京白給識破的那一回。</br> 也是那一回,做之前她以為梁京白是喜歡她的,做完后梁京白卻告訴她,他只當她是妹妹。</br> 雖然那天晚上他們沒做措施,但她事后吃過藥了的。</br> 吃過藥的。</br> 她記得很清楚,她就是吃過了。</br> 梁京白都提醒她吃的。</br> 她吃的還是去年年底買的那一盒藥的最后一顆。</br> 可為什么她現在懷孕了?</br> 藥失效了?</br> 她吃得太遲了?</br> 還是誤診了?</br> “喂。”</br> 伴隨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聲音、干凈清爽的呼吸,和戳到她額頭上來的熱燙的指尖,黃清若因為陷在自我的思緒中而有些渙散的眼神凝回焦聚。</br> 路昂的臉便重新映入她的眼簾。</br> 他左耳上的耳釘在光線的折射之下閃了一下:“別自己想自己的,我幫你一起想、幫你一起冷靜、幫你一起梳理混亂。”</br> 混亂……確實,她現在特別地混亂,特別地需要冷靜。</br> 黃清若沉默地和路昂對視片刻,緩著喉嚨開口:“我真的懷孕了?”</br> 路昂聳聳肩:“你要我告訴你假的,也可以。”</br> 黃清若聞言閉了一下眼睛。</br> “喂,”路昂又戳了戳她的額頭,“說了別自己想自己的。有什么難處,跟我商量,我現在可是孩子他爸,我們得對外面的人統一口徑。”</br> 黃清若重新睜開眼:“為什么要說孩子是我和你的?”</br> “這還需要我說?”路昂勾唇,“網友們都知道我們最近在談戀愛,你懷孕了,大家的第一反應不就是你懷了我的孩子?”</br> 黃清若抿唇:“路昂,我沒跟你開玩笑。”</br> “我也沒跟你開玩笑。”路昂表演了一個正色給她看,然后解釋道,“單明典太沒用,答應梁家我們的行程會對梁家透明。”</br> “你的那位姑姑,不放心我今天帶你出門,可能怕我把你拐跑了讓他們都找不到你,所以派了人跟著我們的。只是梁家也答應了不會明目張膽、不會打擾我們。”</br> “我們從蹦極臺上下來,帶你去醫院,也就沒瞞過你的那位姑姑的眼睛。”</br> “如果我能事先知道你會被檢查出懷孕,我怎么也會讓單明典想辦法把梁家的人清理掉。”</br> “當時那種情況,我不把孩子先認下來,難道要我放任你現在醒來被你的那位姑姑探問你跟誰懷的孩子?”</br> “嘁,你不煩死,我都替你煩死。”</br> “還好你剛剛沒給我掉鏈子,嘖嘖嘖,我就怕你不明不白地給我在你姑姑面前露餡。”</br> 說著路昂笑一下,評價道:“表現不錯,再接再厲。”</br> “……”他的口吻再輕松,也沒能緩解黃清若被懷孕這件事帶來的沉重的沖擊。</br> “你不用這樣。”黃清若的手指輕輕蜷了蜷。</br> 把她跟其他男人的孩子主動認到他自己的頭上,這種操作,他何必……</br> “我樂意,我高興,怎樣?”路昂雙手抱臂,桀驁的眉尾挑出一絲囂張,“萬一我這回在手術臺上嗝屁了,至少臨死之前我還過了把當爹的癮。”</br> 黃清若:“……”</br> “我嫌棄過你多少次小氣了?”路昂重新湊近她講話,“大方一點接個‘孩子父親’的身份給我玩玩不行?算互幫互助。按照你的習慣,就是算交易。我們各取所需。”</br> 黃清若安靜了一會兒,說:“我不想和你交易這件事。”</br> “喲,嫌棄我?覺得我不配你當孩子的爹?”</br> 顯然,路昂在開玩笑。</br> 但黃清若回答得認真:“不是。”</br> “我可以自己一個人面對。”她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