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度決定放棄尋找藏經洞放棄他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目的
這樣也沒什么不好放棄那心中一點俗世的愿景反倒可以助他愈發離開凡塵的困擾、得一最終的解脫他想即便是師父尚且住世也一定是支持他的一定的
出家人戒執念、戒執著……
這片廣袤大漠之中極安詳的綠洲古城原本是一方祥和的樂土這里的女王是大漠里最可愛的精靈這里的臣民享受著豐沛的歡愉、喜樂(音le)而平順原本這是一方人世的凈土原本這樣的地方該是與世無爭、與人無擾
可直到有一天順應著冥冥中某種天定的緣法他法度來了……是他的出現打亂了臨昌的平靜在這之余更是犧牲了太多無辜的生命
且也正是他的到來擾亂了女王與她俊美的情郎蕭凈鸞之間美好而繾綣的愛情
若是他不曾來過那么臨昌依舊還會是那片夢回之時祥和的樂土而美艷的玫瑰般的女王也依舊還會與她的情郎享喜樂幸福一直快樂下去
不過時今這一切的歸結卻也還不算晚只要法度離開那么一切的一切便都仍然會回歸到本來的樣子順應著那最本質的面貌且也正因法度曾經來過故而他在女王心中根治了啟迪的種子他已幫助女王看清了因果與緣法他相信日后的普雅女王一定會比先前過的更好成為更稱職的一位眾生的女王
這樣很好不是么
法度決定就此離開臨昌古域沒什么不好這是極好的極其好的……
希望和愛會永遠傳承生生不息
況且另一方面縱然知道師父開鑿的藏經洞就在那片圣地之后、那褐色沙丘包裹下的難得的山川里可這重重機關破解起來又是談何容易所謂的密道有沒有還得另說便是有那尋找起來也非一朝一夕
那些尾隨而至、伺機奪寶的異人們究竟還會不會再來究竟有沒有被凈鸞上次以陣法的催動而消滅干凈都還是未知法度自身的秘密又能藏多久一旦暴露又會帶來怎樣徒徒的災禍也是未知留下來未必能夠得償所愿尋到藏經洞而離開卻可以使得諸多人遠離困苦、消減災禍
轉念想想就藏經洞這一條來看法度是那些一心奪寶者的目標法度在哪里便會引得那些人在哪里如果他在這個時候離開了臨昌剛好可以混淆視聽讓別有用心者以為藏經洞不在臨昌從而護住佛寶……
就著蒙蒙亮的天色法度不告而別
就這樣一席素凈的佛衣一如他來時的裝束無二遠行的僧人再一次踏上了他修行的路途一如這些年來他到過的每一個地方、停留之后順勢離開一樣不曾有回頭、不曾揮一揮手
天邊浮動著一點綺色殷云鑲嵌著燦爛的金邊天**曙就要破曉
待天色大亮之后這座因他而被擾亂的城池便會回歸到原來的祥寧一切的一切都會重回到原先的樣子依舊浮生靜好、歲月安穩
一切的一切與以往再也沒有什么不一樣……
心念一動法度忽而覺的雙目中起了一層淡淡的濕潮他的內心平靜而安穩的一如這靜謐的晨曦同時又是何其圓滿、何其的幸福與安泰
普雅一整日都睡的不安穩那些流轉的云巒并著淡青色的霧靄在她眼前一圈圈的飄忽把她整個人的心境作弄的何其潦草、又何其的蕪雜
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地不知道自己此刻身處何處她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致又興許眼前這一切根本就只是一片障目的云煙而沒有任何景致
她的頭腦是昏沉的就在這一片有若萬物玄青的瘴氣里她苦苦的尋覓著一個人的身影尋覓那一席佛衣素凈而立、不消裝點便已出塵挺拔如松如珠玉的人影尋找法度的人影……
可是只能讓她失望了何其的失望
一任普雅睜大了那雙美麗的眼睛、凝住了眼底深處所有的華彩拼命的尋拼命的找卻依舊一無所獲依舊只看到這一大片接連涌動的云巒與青煙……那是無限的絕望與嗜骨的悲涼
就在這一瞬間忽而發現原來萬物玄青、娑婆苦多其實都沒有什么真的沒有什么只要有法度在她身邊她便總會覺的安寧那樣安寧只要有他在便是十八層煉獄都不會嚇退普雅梅朵她已然含笑奔赴不加猶豫的、快速的迎向他的身邊
縱然是整個世界、一切世間都將她遺棄她也不會有畏懼她是真正的無有恐怖卻不是因為無掛礙而是因為恍然發現原來她所掛礙的、最深最重的掛礙著的早在不知不覺間成了他成了這位帶著救贖的希望翩然而至、來到這片綠洲的游僧這臨昌古城至為善與美的國師……
騰然一下普雅忽而睜開了眼睛醒過來
她好好端端的躺在自己的寢宮里入目的是一片已然破曉的、被霞光染的灼灼光鮮的景深
意識也在這時驟一回籠驀地發現原來方才那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做不得真的夢……可夢亦有根源便真的是做不得半分的真么
翩然而至的意識令普雅下意識心房一緊她啟口想喚貼身宮娥前去國師那里瞧一瞧瞧瞧國師在做什么卻又緘默因為眸光觸及到了正自門邊款步過來的凈鸞
凈鸞見普雅已經醒了那雙黯淡的眼波便亮了一亮微微停定了身子之后加快了向普雅這邊兒過來的步伐
普雅斂了一下眸子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在歷經了這一場徹骨的打擊之后她與凈鸞之間多少添了些尷尬
凈鸞在榻邊落座抬手緩緩的探向普雅徐徐蒼白的面頰又在半空定住:“恨我么”淡淡的問聽不出情態
普雅心口一波動即而搖了搖首她不恨凈鸞她只恨她自己恨她自己造下的這如是的因、卻又注定時今要來受這如是的果……有那么一瞬間普雅忽而好想拋下一切不管不顧只去尋法度然后跪在他的面前請求他將她收做弟子自此她愿同他好好兒修習佛法體悟那天道與因果的奧義、聆聽那虛空里妙法的梵音認真的尋找這一條離俗出苦的路早日擺脫這痛苦的娑婆深淵尋回本來面目回到那個一直以來苦苦尋覓、卻在萬丈紅塵里漸迷方向的最終的大家園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強烈那是深陷苦海迷途知返的性靈在苦煎熬啊盼救贖
可內心尚且還有一點牽絆這牽絆是蕭凈鸞……
“呵”普雅勾了勾唇角無聲的自嘲落在了心里這個俊美無匹的男人當真是她的劫也是她一手造出的孽、作弄出的業似乎無論他做了什么事情任何事情她都會原諒他一次次的原諒他、縱容他說不清為什么普雅知道一定是自己虧欠了他說不清幾世幾劫之前就虧欠了他
“那就好”凈鸞自顧自的點點頭無視了普雅面上神色的變動那僵在空中的手掌終于落到她嬌嫩的面孔上極認真的撫摸“你累了我的女王、我的梅朵……我知道你累了”他忽而起了一陣囈語綿綿的狀似哄慰一個襁褓里的嬰兒那樣認真與溫存“那么便讓我來分擔你的疲憊讓你就此不要再這么累……”徐徐如一股風
陡然一下普雅自情人靡靡的呢喃中嗅出了一種別樣的味道這味道令她心悸又微惶
凈鸞依舊對她心境的兜轉不加理會素指掠過普雅額前一縷發絲將他的言語自顧自一路說下去:“反正法度國師已經不告而別……他說要成全我們他所謂的‘了斷’原來就是他的離開……”
普雅那雙美麗的眼睛驀地一下大睜就在聽到法度已經離開的消息時那一霎那她胸口涌動一抹湍急的氣焰即而喉嚨一哽、口腔一甜生生的咳出了一口血來
凈鸞皺眉似乎這陣子已經直面過太多的打擊時今普雅的咳血并未令他的心湖再起漣漪他平靜的拈過一方帕子為女王拂拭干凈了嘴角小心翼翼又無限愛憐他將普雅圈攬在臂彎里緩緩的讓她躺下去聲息綿綿有如魔咒:“自此后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我會是臨昌真正的王也會是漢地的王”于此淺頓這般可怕的字眼被這個邪魅的有若魔鬼的男人說出來時變作了云淡風輕的順勢
普雅心念跌宕眉心深深蹙起腦海里嗡嗡然一陣嘶鳴
凈鸞就這樣看著她徐徐的笑起來那笑顏極美有若滴血的罌粟花:“而你會是我最美艷、最幸福的王后……你本就要將你的王位傳于我這也不算拂逆了你的心意難道不是么”他頷首在她生出一層虛汗的額頭落了一個吻眼里盛滿了溫柔可此情此景越是這樣的溫柔便越是讓人感到由衷的可怕
普雅呼吸湍急、酥胸起伏
這時凈鸞站起了身子轉身時便已是另外一副別樣的面貌英姿灑沓、雙目沁寒
有一排武士自進深處穩穩的走進來他們都是凈鸞收整的潛于臨昌的漢地舊部、與一些識眼色懂得良禽擇木的臨昌心腹
凈鸞頷首以一個無限威嚴的王者的姿態凜凜的開言發命:“前朝那邊兒已經被控制女王可千萬給我仔細安頓好了”落言有如僵硬的石子投入結冰的湖
“是”為首的將領利利一應聲
接連著普雅便耳聞一陣羽林戰甲泠泠的微響她想開口、想喊人、想說話……可是時今這個身子已經太過于疲憊與困頓她卻連一個字眼都發不出很快的便也什么都再也意識不到了她陷入了幻似永久的昏睡之中似乎聆聽著那一陣又一陣引她歡喜的佛音可是那個熟稔的人、那抹魂牽夢縈不知不覺再也離不開的身影仍然就在她的眼簾深處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到了最后變為了斑斑駁駁的一道暗影
下雨了整個世界似乎被打濕了就在這彈指間的頃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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