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芷瀾眼前忽然閃過七年前的傅以寧,那時她剛從西藏回來,傅以寧開著貨車來接她。他從街道對面的大貨車上跳下來,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短短的發樁上,英姿灑落,眉宇清揚。
那個傅以寧永遠的不復存在了!
而今天之后,瀟灑陽光、天之驕子的江狄也將不復存在。
她聽見傅以寧語氣平靜地問黃茵茵:“他說的對嗎?茵茵。”
那個怯懦的女孩只會嗚嗚地哭,最后顫聲說道:“傅總,對不起,是他勾引我的……”
江狄臉色大變,怒極而道:“茵茵你胡說八道什么?!”
黃茵茵閉著眼睛大聲喊:“是他騙我的,他說他會娶我,他說只是和龍芷瀾在一起太多年不忍心離開,他說給他會處理好的……”
江狄撲過去抓住黃茵茵的肩膀拚命地搖撼著她, “你在胡說什么?黃茵茵!你在胡說什么?!!!”
旁邊一名壯漢扯開江狄怒聲罵道:“老子最瞧不起你這種提了褲子就不認賬的小白臉!傅哥的女人也敢睡,老子廢了你丫的。”說完揮手就是一拳。
江狄抬手擋住,反手一拳將那人狠狠灌倒在地,周邊的男人一擁而上,室內頓時混成一團。
女人的尖叫和哭聲,男人粗野的喝罵,四處飛濺的器物。江狄竭力護住龍芷瀾,卻被眾人強行拉開。
有人趁亂劈面揮過來一拳,怒罵道:“你X拽個屁!”
傅以寧忽然站起身一腳踢翻面前的茶幾,“嘩——”地一聲巨響,他大步走到肅靜下來的眾人面前,拎起地上瑟瑟發抖的黃茵茵,揪住女孩的領口向下一扯,那條精致的名牌長裙如破布般從中裂開,狼狽地掛在腰上。
然后他面無表情松開手,女孩尖叫著癱軟在地上,蜷縮著,抱臂擋住只穿文胸的胸口,柔細的腰間赫然露出一彎刺目的牙痕。傅以寧黑色呈亮的皮鞋輕輕踩在牙印之上,森然說道:“這玩意不是我弄出來的,要證明不是你倒也簡單,把你未婚妻的褲子脫了,在這個地方也咬一口,如果牙印不一樣,我立馬放你們走。”
四周一片寂靜,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江狄難以置信瞪著傅以寧,過了片刻,忽然目赤如血地撲向傅以寧。
他半途被人按倒在地,掙扎著爬起來又被強行摁下去,眾人合力好容易將他壓下,他硬是強橫地抬起脖子,俊雅如玉的臉龐青筋密布、膨脹扭曲。他目眥欲裂地瞪著傅以寧,狀若瘋魔:“姓傅的,有什么你沖我來!你要敢碰她,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傅以寧冷冷吐出兩個字:“很好!”
人群之后的龍芷瀾盯著這一切,瞪著那個男人依舊巖石般凜然冷酷的臉龐,依舊沒有一絲一毫松動的目光。
他是傅以寧,男人之中最冷靜、最矯健、最剽悍,也最殘忍、最決絕的傅以寧!
是誰塑造了這個魔鬼?
龍芷瀾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緩緩睜開,走到去,在所有人詫異難解的目光中走到傅以寧面前,望著他的眼睛露出一個說不清是苦澀還是甜蜜的笑容, “傅以寧,我們結婚吧。”
四周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瞪著這一幕。
傅以寧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地盯著龍芷瀾,不回應也不拒絕。他刀斧削刻般的面龐依舊沒有一絲一毫變化,只是,所有人都聽見某種越來越粗厲、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可怕的喘息聲從他胸腔里發出來,猶如即將撕破囚籠的野獸。
身后傳來一聲年輕男子如墮夢中的輕囈:“瀾瀾——”
龍芷瀾的身子微微一晃,不由自主往后一退,手臂卻猛然間被人攥住,短短數秒,他和她在彼此目光里看見彼此,有些人只有山窮水盡時才會顯露真實的面目。
龍芷瀾眼中的淚光一閃而沒,她回過頭優雅溫柔地看向被按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江狄:“江狄,對不起,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傅以寧……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江狄臉上露出幻聽般的神情,似乎一瞬間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全部出了問題。
一切都魔幻了!
他看不見
聽不清
也弄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龍芷瀾別過頭,再回眸時露出一個清婉欲絕的笑容,眼底深處有隱隱碎光閃動,“江狄,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別擔心,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這九年,你就當一場夢吧。”
江狄眼睛驟然間睜大,有什么東西在他眼中一瞬間裂碎!
她心臟一陣尖銳無比的刺痛,胳膊卻猛然間一緊,整個人被扯拽過來,倒在一面鋼鐵般堅硬的胸膛上。傅以寧瞳孔收緊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可以走了,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