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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外傳·肆

    平時不輕易出口的愛意,僅限今日,決然地宣泄而出。
    ——因為啊,黑暗之中,兩只手曾緊緊牽在一起。
    只有彼此的體溫,是真切活著的證明。
    我好怕——聽到那個人的話,我總會回答,沒關系。
    ——哥哥會想辦法的。
    名為自我的存在,由妹妹而生。
    被她依賴,感嘆著,啊……原來,我是哥哥啊。
    我若不變得更靠得住一些,她一個人可不行啊,必須活下去——由此振作起來,奮力生存。只是——
    「……我有妹妹,雖然不怎么明白,但我想守護她!絕對絕對,想著要守護她的……!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只有自己一個活著,我也不知道……!記憶、記憶消失了啊!」
    想不起來。
    「保護……從什么手里?」
    也不明白。我究竟被誰摧毀了?
    被我自己嗎?
    「誰知道啊!怎么都好……這些,這些對我都不重要!小時候到底是怎么過的,那樣怎么著都好……妹妹,本應該有的現在卻沒有對我來說才是大問題啊!我失憶了,醒來了看不到妹妹了,成了一個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妹妹是誰,什么也不知道的傻瓜!……但是!」
    什么都搞不清楚,只是。
    「但是,我絕對……有個妹妹??!」
    一定存在著。
    一定,倘若,有一天,能夠相遇的話,就會恍悟。
    即便相忘江湖,即便印象模糊,倘若驀然回首,一定會恍悟。
    相信對方也是同樣。
    至終懷抱在心,祈禱著,如此生存下去。
    「那個女的……說她認識我?!乙?、我也、總感覺看到過她。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妹妹。但是、就算是搞錯了……等到那時候,我也絕不想后悔!」
    話剛說完貝內迪克特的臉便撞上了薇爾莉特的后背。突如其來地,機動摩托急促剎車。不偏不倚,貝內迪克特的鼻子□□了上去,一時間有些氣悶。
    那份劇痛,源自駕駛位的薇爾莉特忽然的轉身,她向身后的貝內迪克特伸出手。
    紫紅色的天空下,熊熊燃燒一般金色的發絲近乎拂過他的鼻端,兩人的臉急劇拉近。像是在說著不許逃,她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貝內迪克特?!?br/>     那雙眼瞳,那雙碧水一般的眼瞳,宛若刀鋒一般銳利地刺向他。
    「請聽我說。我這樣對你說過,我也曾是孤兒,被撿來養大,不知道父母是誰是嗎?在我的經驗中,曾接觸以『我對你有印象』為借口,欲行不軌之輩。說著我認識你,想要和你詳談,然后就將人引誘至暗處,這樣的人,不止一個兩個?!?br/>     薇爾莉特·伊芙加登會如此竭盡全力地向對方傳達自己的意思,何嘗不與將愛車交給別人的貝內迪克特一樣難得一見。
    「從軍時,總是少佐替我成為眾而矢之的對象守護著我。」
    正是如此,在她如連珠炮般鄭重其事的勸說下,貝內迪克特沒有絲毫插嘴的余地。
    「長大之后,也曾有宗教團伙揚言我不是人類而是半神,想要將我殺害。我沒有過去的記憶,倘若如此告訴我,我也會認為或許真的是這樣。貝內迪克特的這件事為何不是如此?認識貝內迪克特的女性有著無數位不是嗎。迄今為止曾交往過的,一度春風的,你記得曾這樣做過的每一位女性不是嗎?你與霍金斯社長很相似。過去,霍金斯社長曾來到我住院時的房間里,一副爛醉如泥,滔滔不絕地自我反省。是否你也曾做過相似的事情?即使理解自己有著被如此欺騙的可能性……即使如此你也有著想要做些什么的打算的話,」
    薇爾莉特的口吻絲毫不顯溫柔。
    「貝內迪克特,」
    即使是這樣,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著,想著,想著。
    「……貝內迪克特,需要掩護射擊嗎?」
    最大限度地,思考著自己可以做到什么。
    「我……是貝內迪克特的朋友,還是不是,我不知道。拉克絲可以稱作朋友,嘉德麗雅也曾說過,我是她的朋友。貝內迪克特是……我不明白。雖然一同度過了很長時間,但是現在的我,對于用怎樣的根據為一個人下定義,仍然無法清楚地、說明白。在我心中,曾對我說我們是朋友的人,現在便是我的友人。」
    這一切真切存在。兩人之間,曾一共度過的時光。自相遇時,便深深構筑的信賴。
    「但是,作為我個人,就算你不是我的友人,只要你有所困擾……」
    貝內迪克特與妹妹間曾培育而成,卻又轉眼忘卻的,與之同樣的寶貴之物。
    「不,無論我們的關系有著怎樣的定義……讓你那樣為難的罪魁禍首出現的話;倘若是、我能夠戰勝的敵人的話,我都……我都會……」
    不論已成為往事的過去,在貝內迪克特手中,還握有著現在。
    「拼上我的一切,迎面而上?!?br/>     有著名為薇爾莉特·伊芙加登的,伙伴存在。
    黃昏幽暗的天空下,尚且青澀的兩人彼此剖白,做下了同一個決斷。
    呀,呀,呀——
    鳥群悄聲細語,為夜的舞臺帶來某種不祥之意。
    隆塔諾的夜晚,即使是深夜,酒館也徹夜燈火通明,如同不夜城一般。美輪美奐的建筑,醉人美酒,華服佳人,花花世界必不可缺。
    直到男人們精疲力盡,為取悅他們而雇下的女人們也無法入眠。
    獨身一人的女子,走出一家仍亮著燈的酒館,披在身上的黑色戰壕大衣(足止めをして欲しい:不大明白的句子,足止め是禁足,禁行的意思,動作的發出者和接受者都不明了還沒有授受關系指示,只能推測說話的那一方應該是不會想被禁足的(又不是抖m而且也沒用被動)所以應該是想讓別人被禁足?希望有大佬指正)仿佛消融在夜色中一般。她是個美人,一頭金發,妖艷嫵媚。
    「去哪里?」
    酒館入口,一個神色可怕的男人問道。
    女人讓他看了看常客那個空了的煙草盒。
    「……煙草?!?br/>     酒館雇的女人們似乎必須要一一報告自己的行動。她們自身就是商品。而那些軀體與普通的商品不同,可以依照自身的意愿行動。
    如果商品在某處消失了,自然無法做成生意。
    「琳達的店子還在開著,他們讓我再去買些。不馬上去的話,叫住我的你才是要被發一通火的哦?!?br/>     滿臉自若地說著,風衣下的身體卻顫抖著。
    男人將她從頭到腳地掃視一遭。
    「這是夜里。和白天可不一樣。由我來買。你一個人去怎么說得過去。」
    「……我想在外面吸一會兒煙。」
    「我說你,不會是還想要逃跑吧。之前就被打了個半死吧。吃了那種苦頭還不長教訓,就是白癡了。在欠債還清前,你就和家畜沒什么兩樣?!?br/>     家畜——女人的唇顫抖著。
    「……不是我欠的債?!?br/>     「是你男人欠的吧。那個動也不動就把女人賣到這里的無恥混蛋。」
    「我才不知道。」
    「就算是再也不會來看你的男人,他的債也要你來干,只有你來還。可別想著干傻事了……我們也沒有打女人的愛好?!?br/>     女人像是要伸到他鼻子上一樣,把空煙草盒擺在他眼前。
    「讓我去買煙是真的。你怕我說謊可以去里面問問。信得過的話和我一起去也行哦。這樣我也能吸口外面的新鮮空氣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逃跑。這樣對誰都好吧?」
    對這挑釁一般的說法,男人咋舌以對,倒是同意了,向一邊的同事托了自己的班。
    「如果不用太久的話……」
    女人定定地站著,等待男人們一來一往。
    終于,在街燈夾道的石板路上,如押送一般,兩人出發了。望著身邊的男人,或許是因為自身就是被迷上的男人賣掉的,她不禁胡思亂想著,這個男人又是因為什么理由在這家店工作的呢。不過是她想錯了也說不定。
    就算是這樣,現如今的她,也沒有憐憫他人的打算。就像那個男人所說,如果她還想要掙脫因自己的作繭自縛而鋪展的現實巨網的話。
    「好冷啊……你不冷嗎?」
    只有靠自己做些什么。
    就算是找來比自己強的人,只要謀劃的人是自己,就是自身的力量。
    看得到煙草店的燈光了。用不了多久就會到了。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救救我,神明大人啊。
    「……我去吸根煙,一根就行,完了就回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女子頑固地緊緊擠上眼睛,為了不知躲在某處的神明能夠聽到她的祈愿,可是就算不是這樣,她也一定會閉上雙眼的吧。
    「喲,碰頭是在這里吧?!?br/>     有誰、有誰突然從橫巷里走來了,口中喃喃著。被叫住的男人被一個個子比他矮的人猛地一腳踢在□□,倒下后又立刻被堵住了嘴。
    為了堵住他的哀叫而狠狠使力的那張臉有些熟悉,她喊道。
    「拜、拜托了!別做了!這個人不是壞人!」
    之前還想著別人怎么樣都好,實際上,看到了眼前的暴行,那份決心早就飛到了九霄云外?;蛟S是聽進了女人的告饒,突然出現的暴漢拉過她的手,消失在來時現身的小巷中。
    前面走著的男人擁有金色的頭發,在沒有街燈的漆黑夜路中,閃爍著耀目的光。
    與自己的假發不同,自然的茶金色。
    對向前走的男人,用夾雜著歡喜的聲音,女子喊道。
    「哥、哥哥!」
    只是回應的是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別說了,感覺糟透了?!?br/>     邊走著,暴漢男=貝內迪克特·布盧嘖了一聲。
    女人走得太慢,他粗暴地將她向前一拽,從女人的腳上脫掉她的靴子。那是長長的高跟靴子,穿在腳上,會展現出讓男人們著迷的姣好足形。她是為討好男人穿上的,而不是為了走路。
    「靴子、已經脫下來了!」
    「兩邊都要!」
    被人回以怒吼,她掛著一副要哭出來的臉把另一只脫下丟掉。銀色的靴子閃閃發光,那是她十分中意的一雙。只是現在,漂亮的東西一無是處,她還要全力奔跑。
    「吶,吶。為、為什么……這么冷淡呢?你會幫我對吧?……我是你的,妹妹啊。」
    很客氣的詢問。貝內迪克特卻一臉敗興地回答:
    「啊——那個啊。是我搞錯了?!?br/>     脫掉靴子要更快些。為了趕上拽著自己手腕的他,她加快了速度。
    「誒?」
    太過出乎意料的展開,她不加掩飾地回聲。
    「雖然想著曾經在哪里見過你……但被同僚一說,我回頭一點兒不留地翻了一遍我短短的幾年人生記憶,你也在里面。我的確認識你。但是不是妹妹?!?br/>     「……」
    「我說你,是那個把我全身的衣服扒光了丟在沙漠里的家伙吧?」
    「……!」
    「我只記得和一個不錯的女的過了一夜,但想不起來臉。但是,那個……人造的假發,摸起來感覺特別掛手指,只有這點還有印象。還真是醉得一塌糊涂啊我。報酬還是拿的最多的一次,太得意忘形了。」
    女人在原地站住了。但是,貝內迪克特不由分說地拽起她。
    「別停下,跑!」
    「我不要!這次又要變成你的東西了?我已經不想再變成任何人的東西了!男人什么的滾到一邊去!我已經、已經活膩了被人利用的日子了!我想回家!」
    女人的眼眶中涌出了淚花,只是貝內迪克特也不是會因此退縮的男人。提起女人衣裙的前襟,頭先是向后仰,隨后,氣勢洶洶一記頭槌撞去。
    『~~~~痛!』
    兩個人痛苦地扭動著。
    「我說了會讓你回去!誰想要你啊可惡!我可還沒打算原諒你呢!要不是在那之后,被一個特別好的家伙撿到了我早就把你揍死了——!」
    「既然看破了我的謊話為什么還……!我可是裝成你的妹妹好讓你幫我逃跑?。??」
    「我不是剛說了!多虧你把我丟在了沙漠,我現在可是過著老天爺保佑的超級好日子!要不是在那里和那家伙遇到了,我現在還無名無姓地過著在哪里和女人睡覺,醒來后分文不剩的日子呢!足以完全顛覆我之前人生的好運氣,就是從你這什么混賬女神手上得到的!雖然像是被騙了,還是打算幫上一把而已!聽好了!我討厭你,只有這一點別忘了!這次救了你,以后走夜路最好自己當心些!」
    混蛋!這樣口中罵罵咧咧的,貝內迪克特放開了她。
    女人仍難以置信。至今雖然也曾向擦身而過的幾個男人訴說了自己的遭遇,想要求得幫助,但是,沒有人。
    ——你過得也不容易吧。我也是、真是受夠了。
    沒有人。
    ——我失憶了。雖然有個妹妹……但想不起來了。
    沒有人。
    ——吶,你的頭發和妹妹很像,可以摸一下嗎?
    沒有人。
    ——我會和你一起待到早上的,酬金漲了所以可以待到早上哦。終于不再是一個人了。
    沒有人站在我身后。所以,所以就算我去騙人,也沒關系吧。
    淚水一點點順著臉頰淌下。
    嘴巴和鼻子被流下的液體塞住,呼吸變得困難,即便如此,也一定要說出聲來。
    「對不起……!」
    抽抽搭搭地哭著,女人向貝內迪克特道著歉。
    「???」
    「騙了你對不起!兩次都是,對不起!」
    「吵死了!我說了不會原諒你吧!兩次都是!一輩子都不會!」
    「但是、但是、對不起!裝作你妹妹對不起!」
    穿過小巷的一半,忽然從背后傳來了類似槍聲的動靜。大約是那幫把她視作商品的人追上來了。貝內迪克特向身后一瞟,毫不在意地繼續跑著。
    「他們追上來了!」
    女人驚叫,他簡直就像是換氣一樣怒吼『別吵了!』
    從兩人的腳下和身側,子彈飛速擦過。只是,起初還來勢兇猛的彈雨在穿過巷子其間不覺減少了。雖然貝內迪克特曾為了牽制對方向背后回擊,但絕對沒有命中。終于跑到了巷子盡頭,他一腳踹開半掩的下水道井蓋,露出井口。
    「喂,跳下去!」
    貝內迪克特踢開女人,她掉了下去。雖然聽見了驚叫,但掉得并不算深,他有把握她能爬上來。
    在自己也下到里面之前,貝內迪克特目不轉睛地看著某個方向。
    「薇……」
    他視線所指向的那個前方的前方,是曾與他約定,會竭盡所能迎擊敵人的伙伴。
    距離貝內迪克特兩人很遠的一棵樹上。
    正在狙擊那一批追兵的薇爾莉特·伊芙加登在確認了從對面發射的彈流停歇后,即刻合上瞄準基線,手中的槍瞄準后,扣下扳機。完美的彈道穿過貝內迪克特他們身側,擊退擋道的家伙。最開始開槍的那個男人在發覺了是誰將自己的槍打掉了之后,驚愕地叫出聲。
    「……假的吧?。俊?br/>     大驚失色之間,依舊沒有現出身形的狙擊手持續著狙擊。想要瞄準那個一個人跑在后面的女人時,他們卻再次發現,射擊之前自己的武器已被破壞,攻擊就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地被阻止了。
    「不要胡亂出手!我們被盯上了!」
    不知是誰驚吼著,在這樣漆黑的夜晚,這種偏僻的小巷中,的確存在著某個只會瞄準武器的對手。這種未名的恐怖讓男人們喪失了理智。
    「別過來啊啊啊!」
    街上這些靠壓榨女人為生的人類不可能知道。使他們陷入瘋狂的,是曾經戰場的傳說。
    他們向灰暗的云層,向漆黑的天空,接連不停地亂射一通。子彈也同樣飛向了薇爾莉特藏身的地方,只是甚至沒有一顆擦過她的身體。
    槍有所謂的有效射擊距離。那些男人們用的槍并不能用作遠程射擊。
    根據使用者的腕力,不同的槍種也會造成射程的懸殊之差。使用軍用遠程射擊槍的薇爾莉特,從那些男人們絕無看到可能的群木之間,瞄準著目標。
    「捕捉目標……發射!」
    子彈聲回響。她遙望到遠方從某人手中掉下來的□□。
    「發射,命中。」
    沉默無聲,似乎只是單純重復著簡單作業,迅速地動作。
    「發射。命中。發射?!?br/>     因為射擊的后座力,本應露出因疼痛歪扭的臉色。
    「發射。」
    只是薇爾莉特的神色漠然無情。
    「發射?!?br/>     終于一切歸于平靜。薇爾莉特深深呼出一口氣,扛著槍順著樹根滑下。這把剛用工資買下不久的遠程射擊槍為她帶來了一場暢快淋漓的戰斗。
    遵照約定,『掩護射擊』成功了。她立刻從這個地方脫身而去。
    隆塔諾的街道上一夜槍戰。事態比起貝內迪克特他們預想中的要更加嚴重,以至于出動了警察軍。除去趁著這場騷亂逃離街道的人們,以及身處事件漩渦中心的女人之外,這件事還有著更深遠的影響,這卻又是不為貝內迪克特他們所知的故事了。
    勞師動眾的逃亡劇落幕的數小時后。
    「好痛!」
    「閉嘴!麻溜兒地穿上!」
    曦色撕裂夜幕,探入拂曉的世界之中。貝內迪克特把靴子朝女人臉上丟去。
    拾起眼前的靴子,一邊絮絮抱怨著,女人穿上了鞋。一整晚都在跟著貝內迪克特東奔西逃,甩掉身后的追兵,她的腳上已經布滿傷痕,滲出了血跡。
    雖然腳上很痛,在成功逃出來的那份高漲的情緒映襯下,疼痛什么的早就無所謂了。
    而且,穿上貝內迪克特給的靴子,雖然有些大而松松垮垮的,比起什么也不穿時卻要輕松得多。
    相反貝內迪克特只能光著腳。他全身多處劃傷,衣服也到處破破爛爛。
    「……吶,為什么?」
    「啰嗦死了……你都問了多少回了。」
    「但是、因為……為什么那么做、什么的。至今根本沒有會幫我的人,所以很不可思議……」
    聽到那句話,貝內迪克特的腦海中浮現克勞迪亞·霍金斯的臉。
    真是老好人啊,他的雇主兼救命恩人。他也曾給了渾身□□的自己衣服和鞋子穿。
    ——我好像,也在不停逼問著他為什么啊。
    對于不曾被溫柔對待的人,無償的愛仿佛災禍之源,他人給予的,也定是叱責與謾罵。
    「……我說了,因為一個不錯的家伙撿到了我,僅此而已?!?br/>     淺淺的,他露出一絲笑意。
    「貝內迪克特?!?br/>     從身后傳來了自己的名字,貝內迪克特轉過身。
    頭上還沾著幾片葉子,那是他今日的共犯,薇爾莉特·伊芙加登。她拿出一張車票,是清晨將要出發的一趟列車。
    「還有,也請拿上這個?!?br/>     一張車票,以及似乎是從附近買來的面包一同裝在紙袋里,遞到了女人手上。
    女人對上薇爾莉特的視線,眼中淚光浮現。
    「謝謝你?!?br/>     「不是的,途中注意到……」
    「明明你是最無關的一個……真的謝謝你?!?br/>     「不,與我有關。因為,我擔任著他的『掩護射擊』?!?br/>     貝內迪克特聽見了不由笑出聲來。她最開始說要做『掩護射擊』時,本以為只是單純的表達幫忙而已,沒想到會真的變成這樣。
    這是只有兩人明白的暗語,女人疑惑地歪著頭冥思。
    「貝內迪克特……也是?!?br/>     「給我加上敬稱啊?!?br/>     「貝內迪克特先生也是,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千萬記得走夜路時當心著些——貝內迪克特無不威脅地回應道。
    還沒有到車來的時間。將她留在那里,功成身退的兩人道了聲再見,準備離開那個地方。
    「那、那個啊,貝內迪克特先生!」
    似乎還有沒說完的話,貝內迪克特轉身,女人金色的頭發在清晨的微風中飄揚著,臉上掛著笑容。
    「我也曾……有個哥哥……多少年了,我們再沒見過,所以記不清長相,小的時候,叫著哥哥……我是真的,懷著與當時同樣的心情,這樣喊出口的?!?br/>     「所以又怎么了?!?br/>     「如果我是妹妹,有你這樣的哥哥,絕對、絕對會跑遍世界到處去找的!」
    「……你啊,不是她吧?!?br/>     「雖然不是!但是一定會的,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會再次相見的——女人微微笑了。
    那一刻,貝內迪克特的雙瞳張大,像是看到了什么。
    難以言表的,奇妙的感覺在體內橫沖直撞,四處流竄著。
    倘若所謂記憶之物,不僅刻于靈魂,而是遍布身體的每個細胞——
    潛伏在人身上的話。
    就算之后逐漸遺忘,只需一個微不足道的契機,便會重新浮現的話。
    或許便會是現在這種感覺吧,仿佛電擊一般,渾身酥麻。
    女人揮著手,仍在笑著。煩死了——他沒能說出口。
    「……傻瓜?!?br/>     聲音在,發著顫。迅速折回原地,他邁開步伐。
    薇爾莉特跟在他的身后。
    ——啊,我。
    視野在搖曳著。
    ——到底為什么,會把那個家伙,認作自己的妹妹啊。
    如今一片清明。她與妹妹沒有一處相似。首先便是那頭金發,雖說同是金色,卻存在迥異的色差。而妹妹雖然十分漂亮,卻在類型上與那個姑娘截然不同。
    「貝內迪克特?」
    沒錯,妹妹絕不是那種嬌艷多姿的美人,而是要更加精致脆弱。聲音與氣質,無不柔順安凈,絕非那種對人喊『你家伙』的人物。
    「貝內迪克特,請等一下?!?br/>     原本說來,她便很少會喊自己『哥哥』,而是常常是念出名字。那個名字如今已經記不得了,倘若叫出聲來,或許還能想起她。
    「貝內迪克特,如果這樣向前走的話,會摔倒的?!?br/>     啊,偏偏是她,偏偏是她。
    「貝內迪克特,你為什么在哭呢?」
    偏偏是那個將自己推入地獄的女人,露出的笑顏卻讓他陷入對妹妹回憶中。
    『喲,歡迎回來,我不知名的朋友啊?!?br/>     是個愛哭鬼,又容易害怕。
    總是藏在我的身后,碎步小跑跟著的她。
    被我發現后,跑走的樣子在我看來何等憐愛。
    所以總會故意逗她一般,讓她四處尋找,擔驚受怕。
    兩人在一起的時光曾無比幸福。在這之后降臨的,卻是地獄。
    妹妹她在。一直都在。我敢肯定。
    因為最初的回憶中,陪著我的是她。
    睜開眼睛時,遍身發冷,我躺在一座似乎是她的建筑中。
    身邊最近的她也戰戰兢兢。
    沒能從大人手中要到毛巾,我叫來她,兩人擠在一處。
    你是誰來著?我這樣問后,她露出哭臉,說『別忘了我啊?!?br/>     隨后她說是我的妹妹,原來如此——我想到。
    我當時的狀況相當糟糕。
    似乎是自己弄傷的頭部傷勢很重,如今已經瀕臨死亡;以及,一旦自我意識消失,立刻就會再次尋死。
    她哭著說,再度失控便會受到處分,求我清醒。
    比起我,妹妹知道各種各樣的事。
    比如我們本不應住在這里,家人也不在此處。
    但是想要在這里繼續活下去,就注定要漸漸忘記更多。
    我真的是你的哥哥嗎,問出口后,我得到她的肯定。
    你也明明全都忘記了啊,為什么知道?
    是啊,為什么會知道,如此追問之后。
    一定是家人,因為愛還留在心中啊,她哭著說道。
    哪里不對的生活,是那句話讓我決心,只有妹妹,我必須要守護。
    大人們稱呼塔為『家』。
    在『家』中,大人們指揮孩子們四處奔命。
    他們做著各種勞動。取物,送物,或者像我一樣,讓某人丟掉性命。
    而做的好的人也會被叫去做更明確的工作。
    這樣的工作不斷積累,日益變得繁重,似乎,我終于因此而爆發了。
    可如果任務失敗,自己的弟妹,兄姊,各自身處的小團體家庭就會被殺。
    深知自己的,愛著自己的,這樣的人便是人質,啊,難怪會發狂吧。
    『家』就像是小型的軍隊,彼此去向總是不定。
    在大人們口中,『家』賴以生存的,便是派遣人才。
    從零開始,培養各種人才,接受各式戰斗任務。
    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天,某種不知什么的藥和香料生怕不夠般供給我們。
    忘記種種的我,妹妹,還有其他人就像是新生的卵,等待孵育。
    按照妹妹所說,在這群拼湊在一起的孩子中,我是最適合工作的一個。
    因此喝藥最多,也是最為健忘的一個。
    人真的能夠忘掉一切,從零開始塑造嗎。
    換而言之那個人真的可以培育成為最強嗎。
    答案在是與否之間,無論哪一個,都能夠作答。
    一定概率發狂,隨時想要輕生。
    難以成為長期的兵士,也就毫無意義。
    或許,我大概,明明早已精神失常,卻為妹妹假扮正常。
    大人們說會在我們長大后雇用我們。
    現在卻是家畜。
    而如今如此管理我們的大人,曾經也有著同樣的生活。
    這些人都是白癡嗎。我想。就算被人輕賤對待,也不長記性。
    妹妹哭著,在這樣的地獄中長大,不如下定決心逃脫。
    可如果逃走,大人們一定會將我們趕盡殺絕。
    我一直抱有死的覺悟。如果終要一死,不如為妹妹而死。
    強迫她做不愿做的事,那些人全是混蛋,全都該死。
    在這臟透了的世間,只有她,是唯一的亮色。
    其實,她也許不是真正的妹妹。
    但是,如果,即便僅僅只是擁有一樣的頭發,一樣的眼瞳。
    她便是我的全部。
    在這世界上,我最想守護的全部。
    ——本該如此。
    「哥哥,要保護xx哦?!?br/>     本該如此。
    我一定,沒能成功帶著妹妹出逃。
    貝內迪克特眼中,淚水零落。
    「……混賬……」
    滿溢的淚水繼續流淌,最終,徒勞無功地打濕了大地,滲入了泥土,消失不見。
    覆水難收。淚水再無法回到淌出的眼眶。
    正如貝內迪克特的生命中零落的重要之人,也絕無再見的可能。
    ——人生何等的,混賬。
    黑暗之中,牽著雙手,一起逃出,以及最后,從水底凝視小舟的那份記憶。
    如果妹妹在那艘小舟上,年幼無力的她,如何在這世間維生?
    順水漂流,被某個善良的人撿到嗎?
    藥罐子兄妹忘記了彼此,甚至忘記了自身,如此好好地活著嗎?
    就算無法相見,也能夠在這片天空下,在某塊土地上健康快樂地活著嗎?
    簡直是癡人說夢。
    幸福的故事,在這世界上好似無處不在而實則不然。
    故事,即是人生。
    ——這樣的人生,我不需要。
    至少,貝內迪克特的人生充滿海的苦澀。
    咸辛難耐,難以入口。
    如今也是同樣。流過臉頰,經過嘴唇,最終從下顎滴下的淚滴,有著海的味道。
    過去窮追不舍,緊緊勒住他的咽喉;悲傷難以抑制,近乎讓他窒息而亡。
    呼喊著,想要不顧一切地呼喊著,為什么會是這樣。
    ——現在,了結吧。
    神啊,為什么要做出這樣的事?
    ——現在,了結吧。
    神啊,我已如此絕望,所以,救救我啊。
    ——現在,了結吧。
    神啊,悲慟帶來的痛楚在胸口肆虐,扼住我的呼吸。
    ——這樣的人生,快點,立刻,馬上。
    不要喪失理智,不要自尋滅亡。這樣祈求著的身體。
    ——讓它結束吧!
    渴望著死亡。
    因為,一定,妹妹早已不在了。
    我一直逃避著這個事實。
    只不過是忘了而已。
    沙漠中許下活下去的愿望;想要與哪個人同吃的面包。
    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人造的自我。
    為裝作正常的樣子,為想方設法地活著,所做出的偽造。
    假使,因為曾經黑暗的過去,自己本就長久渴求著一了百了。
    如今,懷抱對何人的感激生活下去本身,也是偽造。
    忘記不該忘記的事,忘記了一定會一身輕松。
    沉重背負與輕快過活,抉擇過后,也一定會選擇后者。
    忘掉一切,自由生活,一定沒錯。這樣的我,何其丑陋。
    一身輕松嗎?
    這么說起,不得不說相當輕松。
    啊,一切都是,那樣輕松愉快。
    嶄新的人生,在與那個男人相遇后,一切都是。
    被撿到了帶走,在那片適度也好溫度也好都大不相同的大陸上,一切都是新鮮的。
    不再手握槍劍,與之替代的,是一輛受贈的機動摩托,帶我領略大千世界。
    只不過是配送郵件。本想著不過如此,這份郵差工作的開始卻異常艱難。
    或被顧客無情責罵,或被顧客重重感謝,迷惑中度過的每一天。
    雖說從沒買過信紙的自己卻來送信有些微妙之感。
    看著收到信后的那一張張笑顏,多么不可思議。
    仿佛自己在做著很棒很棒的事。
    在工作時,逐漸明白了這份工作本身的存在價值。只不過是配送郵件。
    動起雙腳,跨上摩托,女人也好男人也好老人也好小孩也好,誰都做得到。
    絕不是非我不可。
    誰來做都無所謂。
    但是,這份只不過是配送郵件的工作。
    或許并不壞。
    或許,很愉快。這份收獲喜悅的工作,很愉快。
    無論做什么都眼中都是與傭兵那時不一樣的景色。
    還有配送時偶爾覺察的小小發現。
    那里有一家好吃的面包店,走這條路就能夠快些回去,盡是些小事。
    只是些小事,即使這樣也很愉快。
    而最是無與倫比的,是就算身在這世界上的天涯海角,也有一個可以回去的歸宿。
    就算疲憊不堪拖著腳步回來,只要推開事務所的門。
    『啊,歡迎回來貝內迪克特,辛苦了?!?br/>     這樣說著的那個家伙就在那里。
    在脫胎換骨一般世界里,邁出一步。
    自從與那個男人相遇。
    啊,雖然這樣說像個笨蛋似的。
    就宛若與命中注定的女人相遇,世界染上了色彩。
    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好高興。
    分明不該喜形于色的,可我仍無法抑制地,高興著。
    我究竟在做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快樂。
    根本沒有這樣做的資格,你這家伙。
    你本應該是至死也不知『快樂』為何物的人。
    結束吧,結束吧,結束吧,結束吧!
    是時候了結一切了。
    這樣的自己,現在,就該結束了。
    這難道不是皆大歡喜的選擇嗎?
    沒有親人,沒有戀人,獨身存在于這世界上,就算少了一個人,也不會有任何實質的損失不是嗎?
    足夠享受了。傷心的家伙,單手就能數出。
    抹去自身,化作污濁世界最后的美麗吧。
    你不該如此快樂的。
    你應做的事,只有唯一一件。
    在回憶中,迎向對你笑著的妹妹,走去吧。
    貝內迪克特沖動之下,一只手伸向了□□。
    這樣去做,人一定會死。
    「……」
    悲傷塞住喉嚨,窒息而死。
    「……」
    相比快樂之事,因過度悲傷之事而死。
    「……」
    還有一秒,一秒也不愿活著。這種心情。
    「…唔……」
    不想,去死。
    「……嗚、嗚嗚……」
    可不得不死,如此為自己定下裁決。
    「……嗚嗚……呼……嗚」
    生來,人便是向死而生的。
    只是大部分,都應當想活下去的。
    是的,想要活下去。
    如果可以,想要美好地活下去。
    不枉此生地活下去。
    只是,凡事絕無一帆風順。
    人生,從不是由誰備好的。
    「……唔……嗚嗚嗚……」
    歷經選擇的結果,可能大相徑庭。也有充斥著悲傷的時候。
    像是想要讓人后悔來到這世上一般,如此連鎖。
    困難其物,是一視同仁的神明所降下的冰雨。
    如果有躲雨之地,或有一把傘則再好不過,只是也有不如意的時候。
    綿長的雨奪取了溫度,齒根也在發抖。
    人人不同,那份忍耐也變得再困難不過。
    終于難以忍耐的時候,人會。
    「……停下手。」
    渴求著死亡。
    「……不要……」
    生存變得步履維艱時,人們總會尋找過得輕松的方法。
    這稀松平常。逃避有何不可。
    傷痕自然越少越好。痛苦自然越短越好。
    人生之道,由你抉擇。
    「……不要啊?!?br/>     只是——沒錯。
    「……不要?!?br/>     在沙漠那時也是如此。
    「……我說、住手!」
    有定數的女神寵兒,再一次成為那個例外。
    左思右想之下,這未嘗不是某種日積月累的結果。
    女神的恩賜重獲生機。若是究其原因。
    「……薇……」
    是她在萬念俱灰時出現,握住他的手。
    在他將墜落人生斷崖時,現身的,是為他的行動而掩護的人物。
    女神的恩賜人人不同。
    而他,貝內迪克特·布盧,收獲的,便是此刻。
    「貝內迪克特?!?br/>     薇爾莉特·伊芙加登。
    ——為什么,偏偏是握住了手。
    如同在黑暗中牽著妹妹的哥哥,薇爾莉特握著貝內迪克特的手。握住后,便交疊十指,轉為引著他向前走。
    「貝內迪克特,我們回去吧?!?br/>     明明,連一步也邁不出的他卻在向前走著。
    「這樣不行的?!?br/>     手被握住,便摸不到槍。
    「哭著時,就看不清前路了?!?br/>     想要將子彈射入腦袋,也做不到。
    「我會牽著你?!?br/>     耳邊,這個與妹妹相似的少女如此說著。
    「我們回去吧?!?br/>     啊,不由想著,想要活下來啊。
    「……薇……」
    初見時,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下她,是因為兩人的身形太過相似。
    金色頭發,碧藍眼眸。以及彼此難以言喻的,些許的憂郁。
    一直、一直,都將她視為妹妹的替代。
    「薇……我……」
    不愿移開視線,甚至取下愛稱,喚著她的名字。
    「我、大概、將妹妹、殺死了……我想起了……」
    ——如果妹妹還活著,一定會成為她的樣子吧。
    明明自己忘記了,卻在心底某處這樣堅信。
    為自己的愚蠢,淚水止不住淌下。
    ——如此重要之事,為什么,過去的我會失敗呢。
    「因為中途的失敗,變得天各一方……嗚、嗚嗚……就、就像是我將她、殺死了一樣……」
    更加用力地,薇爾莉特握緊他的手。
    「尚且,這還是不確定的事不是嗎?!?br/>     比起妹妹,更像是姐姐。
    「就像是那位曾說過的那樣,總有一天能夠再次相見的?!?br/>     如諄諄教誨,如柔聲安撫,她呢喃著。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只有我、一定只有我活了下來……我、我……」
    淚水流過了頭,哽咽著說到中途便無法繼續。好痛苦,這份痛苦何時能夠結束。
    「貝內迪克特,所謂絕對,是不存在的。我的少佐如今也安然無恙。你的妹妹也是同樣,『絕對』死去了——沒有誰能斷定?!?br/>     緊握的手,有些痛。只是沒有這份痛楚,自己便會放任自流,結束生命了吧。
    「……但是,但是啊?!?br/>     「現在的我們,能夠應對各種事情了。之后的我們,也會面對新的事情。是這樣吧?」
    「……我……我明明,死了就好了!」
    不顧形象的,孩子似的哭著,簡直像個笨蛋,貝內迪克特想。
    明明一切已無法挽回。
    「我死了就好了!」
    就算哭叫,也無濟于事。
    或許應該在世界上四處尋找。
    可緊牽的手若是一度放開,身邊那個人不在,便再也無法牽起。
    「……貝內迪克特。」
    薇爾莉特突然止步?;蛟S是因為哭泣的貝內迪克特就像小男孩一樣,她貼近他,硬是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
    「我們回去吧,貝內迪克特?!?br/>     「……回哪里?」
    「回到公司。對于我和你都是,只會是那里?!?br/>     「……」
    當然只有那里。
    在那里有著等著他們回去的人,有著讓他們安然停步歇息的人。
    只有那里,是他們的歸宿。一直都是。
    ——只是,真的可以回去嗎?
    「……我之前,做過很不好的事。雖然沒有告訴大家,我……在做傭兵時也……」
    「嗯?!?br/>     「做過不少傻事。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該容許。」
    「嗯?!?br/>     「……就算是、我這種人」
    克勞迪亞·霍金斯的面龐在心中浮現。
    ——不能再、回到那里。
    穿著他給的那雙寬大松散的靴子邁開步的時候,心中的雀躍之感。
    抱怨著一來一往的玩笑閑談。
    兩人一起喝酒時盡情胡鬧一通的開懷大笑。
    ——即便如此。
    一籌莫展時耷下的眉,被勒克斯發火時頹喪的肩。
    僅限女人的甜蜜嗓音,男人看來的那份強硬。
    對一個一無所有的失憶男子,用世界僅此一家的執著相待,那樣的心善。
    ——也想要回去。
    遠方,向著那方溫柔之地,想要回去,想要回去……淚水不覺滿面。
    「只是,就算這樣,也要活下去不是嗎?」
    貝內迪克特屏息。
    「……」
    似子彈正中胸膛,那番話,讓他驚訝失聲。
    明明平時沉默寡言,也從不巧言令色。
    卻能偶爾,一針見血地道破。
    「活著走下去,會是這樣,對嗎?」
    薇爾莉特的聲音夾雜著小小懇求。
    與她牽起的手,她那機械的指尖。
    「曾經做下的事,今后要做的事,為了不再遺忘,一一列數吧。」
    失去之物,破壞之物,罪與罰之證,以及重獲新生的象徵。
    那只指尖,隱約間將貝內迪克特留住。
    「直到一天,停止呼吸時?!?br/>     比起自己,更早地承擔這份苦澀,卻不曾移開哪怕一次視線,深陷于痛苦之中的,眼前的那名少女。
    「今天……今天就到此,回去吧?!?br/>     薇爾莉特·伊芙加登。
    「那么,一起走吧。還記得嗎?我們只在上午離開公司,下午開始就是休假時間了?!?br/>     聲音平淡,只是手依舊引著他,領他前行。
    「昨天,沒能及時整理報告書就回到了隆塔諾。我與勒克斯約定,今天一定會上交報告書。我們也太過衣衫襤褸了。如果就這樣若無其事地出勤,大概會引發巨大的騷動?!?br/>     這樣一說,貝內迪克特看到了如此景象。
    從創業那時開始就是一同吵架的朋友的嘉德麗雅。
    荒島撿來的勒克斯。
    c·h郵局的同事們。
    萊頓沙夫特里希的街道。
    自己的過去?,F在的工作。
    新的名字,給予他名字的男人。
    「……大叔會發火的吧……」
    克勞迪亞·霍金斯。
    給予自己現在一切的男人。
    迫不及待,想見到他。
    聲音,容顏,思念在心口浮現,仿佛撕裂一般。
    接納他過去的人生,給予他如今的保護,這樣的大人,只有霍金斯一個。
    「……只要活著,就能見到霍金斯社長。妹妹也是,會見到的。一定……若不這樣相信著,像我們一樣的,這樣的人,是不行的。貝內迪克特。」
    獨身一人,隨波逐流的生存,即使擁有這樣的能力。
    「今天,我們也十分勞累了。回去吧?!?br/>     有人庇護的溫暖,這種桎梏,貝內迪克特如今已不再討厭。
    薇爾莉特說著回去吧——這樣的c·h郵政,已經成為兩人的歸宿。
    貝內迪克特仰望天空。朝陽蓬勃欲升。
    而身后溶入夜色的暗影,如今濃墨重彩地映在心中。
    眼前鋪展而來的前路熠熠發亮,光彩耀目。
    仿佛過去與未來那樣分明。
    「吶,薇?!?br/>     怎么了?薇爾莉特如此詢問著,貝內迪克特用衣袖拭去淚水,低聲開口。
    「我哭了這件事,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哦?!?br/>     緊牽著手向前走去,兩人的身影,一定就像是親密的兄妹,如此落在旁人眼中。
    『我說你,現在手上只有自己的一條命了吧?我將它買下好了?!?br/>     聽到他的話,男子的心臟像是觸到了什么,喧囂地鳴響起來。
    分明,應該習慣了用這條命去換取金錢的。可是僅僅是當面問到,就仿佛變得不能呼吸一般。
    『請問是多少錢?』
    男人被問住,無言以答。
    『……不知道啊?!?br/>     還真是老實的回答,霍金斯笑了。
    『真是笨,倒是給個高價啊。』
    『為啥啊?!?br/>     『說個根本付不起的金額,然后一生都為我工作不就好了。』
    一瞬間,他沒能明白那句話的含義,過了一會兒,才給出回答。
    『……我才不要!你在說啥?。 ?br/>     『因為,你不是什么也沒有嗎?』
    『沒有沒有的你給我閉嘴啊!』
    『就算是沒有血緣關系,但一直在一起的話不就像是一家人一樣嘛。我說了,報一個付不起的價錢吧?!?br/>     『……哈?』
    『我是說,這樣不就可以成為一家人了。嘛,算了,比起這個還有名字呢?!?br/>     『不不,喂,你……絕對是個怪人吧?!?br/>     『突然靈光一現啦!』
    『大叔!你完全不聽人說話的吧!』
    『看好了,好好——地聽著啊。』
    『你倒是給我豎著耳朵聽??!』
    用無比開心的神情,又有些許害羞的樣子,霍金斯說道:
    『雖說有點矯情,但現在我明白那家伙(今になってあいつの気持ちわかるな?。菏碌饺缃衩靼啄羌一锏男那榱税 m然沒有明確說出那家伙是誰,但推測是基爾伯特?;艚鹚乖诮o小貝起名字時突然就理解了好友老父親(不)的心境w)的心情了啊……啊,不是,我說啊,不如說這就是我現在的感覺,再加上對你的一點希望,希望年輕的你也能那樣……』
    在那一瞬,覺察到藍色眼瞳中的那一抹閃亮之色的,在這世間,僅有克勞迪亞·霍金斯一個。
    『以示祝福之意,貝內迪克特——怎么樣?』
    第一次知曉,屬于自我的生命,倘若能夠被何人祝福,收獲到的那份喜悅至高無上。
    『名字源于掌管旅行,為之加護的神明。姓氏就用布盧吧。你給自己取下的姓再加上我的名,貝內迪克特·布盧。嗯,好名字。請多關照啦,貝內迪克特。』
    回想起那段記憶之時,或許會再度受傷,只是被呼喚名字之時,有他為自己祝福。
    『……笨——蛋。』
    事到如今,已再也不想離開那份祝福的守護。
    「啊,貝內迪克特和小薇爾莉特,歡迎回來……嗯?還好吧?這是怎么了……!兩個人都來這邊!小勒克斯,急救箱!」
    或許稍顯漫長,這便是,貝內迪克特·布盧的人生。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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