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似火,烈日當空,網吧外那顆香樟樹上傳來撕裂的蟬鳴,擾人心境。陽光從密密麻麻的枝葉上透射下來,卻無法抵擋住一絲酷暑。</br> 沈晏去柜臺買了瓶礦泉水,正要付錢頓了頓,又拿了一袋三明治。</br> “不去學校?”網吧老板想到沈晏在這里趕了一夜作業的奇葩畫面,就忍不住嘖嘖嘆奇。</br> 沈晏熬了通宵,這會兒頭疼的厲害,他耷拉著眼皮,快速的解決了三明治,又扭開瓶蓋對著喝了幾口。喉結上下滾動,有些欲。</br> 少年神色倦倦,皮膚冷白,輪廓分明,睫毛長而微卷。他沒說話,顯然這會兒不想搭理人。</br> “小伙子,行啊。”老板沒在意,毫不吝嗇沖他立起大拇指。</br> 沈晏眼皮重的很,沒精打采的打了個哈氣,算了一下時間,開鎖師傅應該快到了:“走了。”</br> 說著,真的朝過道而去。</br> 老板欣慰的看著少年推門而出。一頓感慨,這才收回視線。落在少年不曾帶走的暑假作業本上。目光一滯,肥胖的身子追出去。卻追了個空。</br> ——</br> 沈晏沒選擇住校,獨自住在老房子里,昨天出門忘記帶鑰匙,要不然也不會隨意找了家網吧湊合一夜。</br> 老房子離的近,他想了想,打算走回去。</br> 一出空調室,熱潮爭先恐后的涌過來,頂著鴨舌帽的沈晏舌尖抵了抵后牙槽,愈發的煩,抿著唇,懶散的往前走。</br> 隨后,毫無征兆的步子一頓。</br> 淺棕色的眸子微微一瞇。看著迎面埋著頭指尖在手機上快速點著的小個子哐當一聲撞上了路燈桿子。</br> 黎書吃痛,白嫩的額間霎時升起了紅印。她輕輕吸了口氣,下意識伸手摸了摸。</br> 空氣里卻傳來一聲輕嘲。</br> 她警惕的聞聲望去,與沈晏對視一秒后,又面無表情慢吞吞的收回視線。</br> 沈晏聳拉著眼皮,目光在黎書那身丑的不行的校服上打轉一圈。又卷懶的打了個哈氣,提不起精神朝馬路對面的小區走去。</br> 這么一個小插曲,黎書沒放在心上。看了眼時間,已經遲到了。</br> 她蔫蔫的,繞著小巷七拐八拐進了沈晏剛出來的那家網吧。</br> 剛走近柜臺,正要出聲,就見老板捏著本暑假作業在唉聲嘆氣。</br> 黎書小幅度擰了擰眉,溫吞道:“老板,你手里的暑假作業,是我的。”</br> 說著,她在老板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掏出身份證。</br> “第一頁我寫了名字。”</br> 老板懵了,迷茫的‘啊’了一聲,核實過后,懷疑人生的把作業還給黎書。</br> 黎書道謝,也沒打開,直接塞到書包里,又慢吞吞的走出網吧,明明還早,可光線異常刺眼。她閉了閉眼,這才踩著小步子走出巷子。</br> 反正都遲到了,黎書也不急。</br> 昨天晚上黎茂國和舒筱吵了一晚上,最終以砸碎幾個花瓶,黎茂國火氣沖沖砸門而出結束。</br> 舒筱哭了一晚上,黎書聽得心煩,又覺得可笑,但到底輾轉反側。</br> 她踢著地上碎石子,明明剛回來才住了沒幾晚,就已經想外婆了。</br> 這里叫車比較方便,黎書坐上計程車,系上安全帶。這才報出目的地。</br> “傅南中學。”</br> 等她趕到時,高三班級全被留在操場,教務主任拿著話筒吐沫橫飛。</br> 黎書直接拐了個彎,抄小道避開操場,回了教室。</br> 教室黑板上是龍飛鳳舞的‘歡迎返校’四個大字,黎書根據新排座位表入座,放下書包。</br> 一靜下來,耳邊似乎還能想到舒筱在客廳和黎茂國大吵特吵的場景。</br> “黎茂國,大學生你也不放過?”</br> 黎書輕輕嘆了口氣,在見慣這種場面后,她竟然也習慣了。</br> 黎茂國和舒筱是商業聯姻,一向各玩各的。黎書只是不明白。</br> 舒筱不也是和外面的人玩的火熱。</br> 所以,她有什么好哭的?</br> 都是一路人,計較什么。最后鬧的兩方都難看?不好收場。</br> 黎書昨晚沒睡足,現在一松懈下來,困意襲來,擋也擋不住。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聽到嘈雜的走路,說話聲。</br> 黎書知道教導主任終于舍得放人了。</br> “那張嘴可真能講,他是機關槍嗎?浪費我復習期初考時間。”</br> 這話聽著很裝逼。</br> 大框眼鏡,梳著學生頭的女同學抱怨,剛要回座位,待看見趴在桌上的人,她和邊上的人說了幾句話,這才快步走過去。熱情卻又客套的打著招呼:“黎書,你怎么遲到了?”</br> 黎書這才睜眼,她不愛記人臉,也說不上是臉盲,只是單純的對人和事進行了隔離,誰也都進不來,她也不想出去。</br> 與對方對視,靜默了許久,這才慢半拍想起,這是這是這學期的同桌秋寧。</br> 她一向獨來獨往,到底不習慣與人親密,慢吞吞的說著:“出了點意外。”</br> 黎書的長相一貫帶有欺騙性,桃花眼,眸子卻干凈的如一湖清水,帶著冷清和疏離卻又含了一層霧氣,看不清她眼里的光亮。偏生嬰兒肥的臉蛋軟萌無害,嗓音軟糯,讓人下意識忽略前面一點。</br> 秋寧一愣,笑容明顯比剛才的真誠。</br> 她絲毫不見外的坐下,看著黎書。</br> “班委早就把暑假作業送去了辦公室,你還沒交吧。”</br> 黎書垂下眼。</br> 不出意外的話,她和秋寧這學期同桌的身份得持續一個學期。</br> “沒有。”</br> 秋寧推推臉上的大框眼鏡,一看就是學霸的標志。黎書是上學期轉來的,安靜沉默的不行。不少人議論她性格古怪難處。</br> 原本她打招呼前也打鼓,沒想問一句答一句,乖巧的想讓人伸手捏一把。</br> 她忍住沖動。提議。</br> “那我陪你一塊去交吧。”</br> 黎書沉默良久:“不用。”</br> 秋寧也沒多想:“那你現在去吧,老班正檢查呢,被他逮著那就麻煩了。”說到這里,她抑揚頓挫。</br> “畢竟學習是不等人的!”</br> 黎書微微一滯。</br> “我沒寫。”</br> “嗯?”</br> 沒寫?你還這么理直氣壯?</br> 你不應該奮筆疾書,趁著老班沒發飆前,能寫幾頁就幾頁嗎?</br> 看著軟萌無害,精致的像洋娃娃的同桌,秋寧陷入了深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