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么死的。”
    樓小諾哭了很久，才終于平復了一下心情，用那雙冷漠的眸子看著面前的樓雨晴，“真的是意外么？”
    連樓小諾都不相信，是意外。
    雨晴坐在玻璃門的外面，看著樓小諾那張淚痕未干的臉，深呼了一口氣，“楚漠城說，可能是楚泉忠做的。”
    “那還是因為你。”
    樓小諾冷笑一聲，那雙怨毒的眸子冷冷地看著雨晴，“我爸爸是因為你死的，現在媽媽也是因為你死的，你還有臉來見我。”
    雨晴輕笑。
    如果說樓爸爸是為了她死的，責任在她，那么她還是愿意承擔這個責任的。
    但是葉錦茹……
    雖然葉錦茹的離開，雨晴也很傷心，也很難過，但是這份責任，畢竟不在她。
    如果葉錦茹不是為了要讓樓小諾脫罪，而將她手里面關于楚泉忠當年做壞事的證據拿出來威脅楚泉忠的話，楚泉忠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想要去將葉錦茹這個女人斬草除根。
    歸根結底，葉錦茹也是為了樓小諾。
    雨晴懶得和樓小諾說這么多，只能默默地聳了聳肩，“我只是來通知你的，你怎么想，和我沒有關系。”
    言罷，她便直接轉身離開。
    剛剛轉過身，就聽到擴音器里面傳來樓小諾歇斯底里的聲音，“樓雨晴，我和你不共戴天！我不會放過你！你這個害死了我爸爸媽媽的魔鬼！”
    魔鬼么？
    雨晴冷冷地上揚了唇角，轉身，那雙清靈的眸子里面此刻帶著些許深冷的意味，“隨便你怎么想，你要是覺得我和你之間不共戴天，那么好，我等著你十年后出來的時候找我報仇。”
    言罷，她冷哼一聲，直接在椅子上面坐下，找獄警打了個招呼，獄警便直接拉著大喊大叫的樓小諾離開了。
    雨晴默然地坐在椅子上面，看著樓小諾被拉走的樣子，冷冷地上揚了唇角。
    樓小諾走后，她又見了一下遲姐。
    遲姐對雨晴能夠回來看她這件事情并不驚訝，不過，雨晴居然這么了還來這里找自己，她倒是有點驚訝。
    “說吧，遇到了什么事了，晚上又睡不著了？”
    雨晴默默地點了點頭。
    今天的事情，的確會讓她晚上睡不著。
    在監獄的這兩年半的時間，每次晚上睡不著，每次有點心事，她都會找遲姐談心。
    遲姐當年是黑社會老大的女人，因為包庇罪被抓進來的，其實早就應該出獄了，但是她卻并不想要從監獄里面出來，她說外面的人心太過險惡，不如在監獄里面簡單。
    你拳頭大，你就是老大，用不著勾心斗角。
    所以在刑期到了之后，遲姐特地花錢上街找人報案，重新回到監獄里面。
    這樣一來二去，遲姐的案子警察也不愿意管，后來就答應她，只要她不搗亂，可以自己掏錢，在監獄里面無限期地待下去，想要出來的時候再出來。
    但是遲姐硬生生在里面四五年了沒有出來。
    雨晴一直覺得遲姐是個傳奇人物，所有很多事情，關于自己的，自己和楚漠城的，還有關于自己和樓家的事情，雨晴都喜歡找遲姐說。
    兩年半的時間，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也很好，所以現在雨晴重新來到這里看望遲姐的時候，遲姐淡淡地揚了揚眉，“看樣子，你和楚漠城之間，還是沒有和好啊。”
    雨晴微微地怔了怔，澀然一笑，“我什么時候要和楚漠城和好了？”
    遲姐輕笑一聲，“我還不了解你？你渾身上下，都寫著，你想要和楚漠城和好。”
    “說吧，遇到什么事情了？”
    遲姐依舊是這一副她就是什么都能解決的大姐大的樣子，讓雨晴默默地抿了抿唇。
    她深呼了一口氣，將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全都告訴了遲姐。
    遲姐嘖嘖嘖地嘆息了一聲之后感慨，“你這才出去沒到兩個月，命運跌宕起伏啊？”
    雨晴默默地看了遲姐一眼，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正常人有誰希望自己的人生會變成這樣呢？
    她也不想，但是她逃不掉。
    是真的逃不掉。
    遲姐聳了聳肩，示意獄警出去。
    獄警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并且將門關上。
    遲姐這才從自己的衣兜里面將香煙掏出來，夾在兩根手指中間，“這樣，我幫你分析一下。”
    雨晴點頭。
    后面的一個小時，就又變成了和在監獄里面的時候差不多的，遲姐給雨晴上課的狀態。
    遲姐將最后剛剛樓小諾的狀態和以后樓小諾萬一出來之后雨晴應該怎么對待的態度什么的都說完了之后，她從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出來一張燙金的名片，直接從玻璃門的空隙處塞到了雨晴這邊。
    “這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黑白兩道通吃，有什么需要你就找他，沒有找不到的人。”
    “你想調查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他們這種人，都有一些秘密的渠道，比你光明正大地找人好用得多。”
    “這人以前追過我，人也不錯，你隨意找他，他會幫你的。”
    言罷，遲姐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慵懶地翹起了二郎腿，“還好你來了，我這煙癮又犯了，他們還不讓我抽煙，憋壞我了。”
    雨晴拿過那張遲姐遞過來的名片，看著上面的名字和聯系方式，狠狠地皺了皺眉。
    遲姐以前是做什么的，她很清楚。
    遲姐以前認識的是一些什么人，她也很清楚。
    但是，看著面前的這張名片，她的手還是忍不住地微微地有些顫抖。
    都說黑道上的人不能夠輕易去招惹。
    她默默地將名片塞到了衣兜里面。
    這是遲姐的一番心意，萬一以后遇到了什么事情，還是可以換找這個叫做石堇巖的男人幫忙的吧？
    從第四女子監獄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雨晴深呼了一口氣，最終還是伸手招了Jason的車，回家了。
    一整夜，她都沒有睡好。
    滿腦子都是遲姐給自己說的那些話，還有葉錦茹臨死之前對自己所說的那個猜測，還有所謂的秘密。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她才緩緩地進入了夢鄉。
    雨晴剛剛入睡，門鈴就狠狠地響了起來，一下一下，十分地急躁。
    她打了個哈欠，有些不悅地起身，大步地到了門口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居然是顧北。
    彼時的顧北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著雨晴，臉上的表情無比地哀傷無助，“雨晴，你幫幫我好不好？”
    她皺眉，原本自己這邊就一大堆的事情，顧北還有什么事情需要找她幫忙的？
    雨晴打了個哈欠，閃身讓顧北進了房間，給顧北倒了杯茶，順便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提神，“怎么了？”
    “你陪我去一趟廖家莊好不好？”
    顧北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面全是懇求地看著雨晴，“爾東她離開公司回老家了……她肯定是生我的氣了，我們現在組合沒有了她，就要解散了，我要去把她找回來……”
    顧北溫潤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里面帶著濃濃的無奈。
    雖然聲音變了，容貌變了，但是顧北說起話來，還是當年的那種和雨晴在一起做好朋友的時候的那種近乎于無賴般的語氣。
    雨晴默默地嘆息了一聲，無奈地看了顧北一眼，“你是說，要我陪你去廖家莊？”
    顧北狠狠地點了點頭，“對對對，我不會哄女孩子，更不會勸女孩子，這么多年了，身邊只有你這么一個異性，所以……你能不能明天抽出一天的時間來，陪著我去廖家莊？”
    “你認識廖家莊么？”
    雨晴微微地皺了皺眉，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喬叔叔的侄子也只生活在廖家莊的。
    葉錦茹生前的時候，她答應了葉錦茹，要將她和喬厲的骨灰送到廖家莊，葬到喬厲的侄子家后院的老梧桐樹下面。
    所以就算是顧北不說，雨晴也要去廖家莊的。
    只不過，她沒打算明天這么急就過去而已。
    既然顧北已經這么說了，她倒是可以在今天將葉錦茹的后事全都處理完畢，然后明天帶著骨灰和顧北一起去廖家莊。
    只不過，S市周邊那么多的鄉村，錯綜復雜的，地圖上面也沒有標注清楚。
    她是真的不知道，廖家莊到底是在哪里。
    顧北撇嘴，嘿嘿地笑了起來，“不怕不怕，我已經約好了爾東的好閨蜜，她答應我，明天會請假，給我帶路，我們一起去廖家莊。”
    雨晴點了點頭，伸出手揉了揉有些發痛的眉心，那雙清靈的眸子淡淡地看了顧北一眼，輕嘆，“為什么你都知道爾東有閨蜜，還以為她是男孩子？”
    “我以為那是她女朋友啊！”
    顧北狠狠地皺了皺眉，想起自己以前還在爾東的身邊說她女朋友配不上她的時候，那個時候，那個女人肯定在心里面偷笑吧？
    都怪他，剛剛回國的那陣子，一直都把心思放在雨晴和楚漠城的身上，完全沒有去真正地思考，自己身邊的這個“男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他抿唇，默默地轉移話題，“你明天有空吧？”
    “有空，剛好去廖家莊辦事。”
    “什么事啊？”
    看著顧北那雙帶著些許疑惑的眸子，雨晴默默地嘆息了一聲，“去給我養母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