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接電話？”
    秦易恒的聲音在遠處響起，雨晴狠狠地皺了皺眉，這話，顯然是說給不接自己的電話的顧森之聽的。
    她抿唇，小心翼翼地走到拐角的地方，躲在角落里面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
    “我問你為什么不接電話。”
    秦易恒加大了音量，聲音里面多了一絲的慍怒。
    顧森之依然沒有說話，一直沉默著。
    “現在知道不能接電話了，現在知道腳踩兩條船的痛苦了？”
    秦易恒冷哼一聲，聲音里面全都是鄙夷的氣息，“當初和我的兩個姐姐同時在一起的時候，怎么沒想到有一天會這么尷尬？”
    秦易恒冷冷地瞪著面前的顧森之，眼里面的光芒越來越冷，“如果不是因為緋色姐那么喜歡你，我真的很想一巴掌抽死你。”
    面前的這個比自己小了很多的男人的話，顧森之煩躁地皺了皺眉，“閉嘴！”
    “我憑什么要閉嘴？”
    二十一歲的秦易恒正處在一種對所有看不順眼的東西都想要插上一腳的年齡，他抿唇，“我告訴你，待會兒，緋色姐從里面出來，要是肚子里面的孩子沒有了，你特么就永遠都不要在我們秦家人面前出現，你不配！”
    聽到秦易恒提到秦緋色肚子里面的孩子，顧森之默默地沉了眸子，嘆息了一聲，“如果可以的話，我寧愿自己不認識秦家人。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要和秦家人扯上什么關系。
    不管是樓雨晴還是秦緋色。
    可是他有的選擇么？可以選擇么？
    男人默默地嘆息了一聲，如果真的可以選擇不認識，她也不會這么難過。
    一方面，他的心里面迷戀著樓雨晴這個女人的全部，另一方面，他的身體卻抵擋不住秦緋色的任何的挑撥。
    身體和心靈的不同步，這樣的感覺，是他做了這么多年的醫生，第一次遇到的這種狀況，也是他對自己最困惑的地方。
    想到這里，他嘆息了一聲，因為一直在擔憂秦緋色在里面的狀態，手心已經出了很多的汗。
    他起身，準備出去買點水，卻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站在走廊的角落里面的樓雨晴，還有她身后匆忙拎著幾瓶水追過來的楚漠城。
    狹長的醫院走廊里面，陽光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顧森之站在原地，那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靠在墻上笑容凄楚的樓雨晴，嘴巴動了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預警深呼了一口氣，那雙眼睛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之前那個叫做Rachel的女人給顧森之發郵件說她懷孕了的時候，她還以為那是顧森之的一個病人。
    可是她怎么就忘了，之前自己聽秦易恒說過的，秦緋色的英文名字，就叫做Rachel。
    梁雨欣也說，顧森之離開的時候，秦緋色去偷偷地去送他了……
    這么多重合的信息，她居然一點都沒有發覺，原來秦緋色就是Rachel，原來秦緋色一直喜歡的那個男人，一直用來發泄情欲的男人，就是顧森之。
    這樣的發現，讓樓雨晴整個人都有些呆滯了起來。
    原來，這一切居然是這個樣子的。
    她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顧森之，盡量地讓自己笑出來，“你……和我姐姐……”
    “你聽我解釋。”
    顧森之只覺得通體發寒，站在原地，只能夠僵硬地說出這句話來。
    他以前，對楚漠城和雨晴已經結婚了卻在外面有那些鶯鶯燕燕的做法十分厭惡。
    也曾經在梁雨欣的面前夸下海口，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成為楚漠城那樣的男人。
    但是實際上呢？
    沒到三年的時間，自己卻真的變成了這樣的人。
    甚至，比楚漠城還要過分。
    他默默地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地握住了拳頭，“雨晴……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其實我這次回來……”
    “我們分手吧。”
    雨晴深呼了一口氣，那雙清靈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顧森之。
    她原本以為，顧森之的世界只有自己，原本以為，這個男人真的是和梁雨欣所說的一樣，一直這么孤孤單單地等著自己，等了兩年多。
    她覺得他可憐，喜歡上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他回應的女人這么久的時間，應該也很苦。
    畢竟，她也曾經那么無助地單戀過楚漠城，所以她覺得顧森之可憐，覺得顧森之和自己同病相憐。
    她沒有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為什么不給顧森之一個美夢成真的機會？
    而且，如果她真的要找一個可以陪伴一生的伴侶的話，踏實文雅的顧森之是她最好的選擇。
    所以基于那么多的因素，那天在喝醉酒的時候，她才會提出來和顧森之在一起。
    結果呢？
    現在看著面前臉色蒼白的顧森之，雨晴多少有種被騙了的感覺。
    可是看著現在眼前的這一幕，她卻沒有想要哭的沖動，也沒有特別悲傷的感覺，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被騙了，微微地有些難過。
    顧森之默默地閉上眼睛，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雨晴打斷了。
    其實他想說的是，“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要和你分手的。”
    但是話卻被雨晴打斷了，最后只能夠淡淡地沉默了一聲，：“其實我也知道我這么做不對，所以……這次去澳洲，就是給自己最后找一個可以離開你的理由和借口。”
    “分手吧。”
    他抬起眸子，鄭重地看著雨晴，“我沒有欺騙你的意思，但是……Rachel和我之間已經十年了的糾葛，可能就像你一直都放不下楚漠城一樣吧，明明分手了那么久了，卻還是要糾纏。”
    不過又不一樣。
    他對秦緋色，是真的沒有了一點點的愛情的想法。
    但是雨晴和楚漠城之間，還有。
    他們忠于身體的感覺，而雨晴，忠于心里面的感覺。
    也許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顧森之深呼了一口氣，向著雨晴伸出手來，“手機給我。”
    雨晴微微地皺了皺眉，不知道顧森之的這個舉動的深意是什么，但是還是乖乖地將手機遞給了顧森之。
    顧森之接過手機，沉著眸子默默地笑了笑。
    而后，將手機里面一直插著的某個插件抽出來，直接掰成了兩段，“你自由了。”
    看著顧森之的這所有的舉動，雨晴怔了怔，半晌，才明白過來，那張精致的小臉上的五官微微地有些扭曲，“你監聽我？”
    怪不得，自己那么多的事情，顧森之都知道，怪不得，自己什么時候在哪里，自己和楚漠城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原來最終的癥結，在這里。
    她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你就這么不相信我？”
    “因為知道你心里面的那個人是誰，所以不相信你。所以自卑，所以需要用這種方式知道你每天的生活，知道你是不是有和那個人接觸。我其實也很累。”
    顧森之默默地嘆了口氣，那雙一雙墨黑色的眼睛轉眸看了一眼雨晴身后的楚漠城，“答應我，以后好好照顧她。”
    言罷，男人將手機還給雨晴。
    在轉身的那一剎那，秦緋色已經被護士攙著，面色蒼白地從婦產科出來了。
    那雙迷人的丹鳳眼里面全都是痛苦的神色。
    在看到了走廊里面的這么多人的時候，那雙眼睛里面有了一絲絲的訝異。
    轉瞬，她便明白了，剛剛應該發生了什么。
    “雨晴……”
    知道了發生了什么之后，秦緋色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雨晴現在的狀態，看看雨晴的反應。
    在這件事情中，最可憐的就是雨晴，她最對不起，最擔心的也是雨晴。
    她不在乎自己會受什么傷，因為這原本就是她的罪孽，也不在乎顧森之，因為顧森之罪有應得。
    但是雨晴……
    這個她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妹妹，她一點都不想要傷害她，一點都不想！
    否則的話，她也不會答應顧森之，將孩子打掉，只為了讓他能夠先對雨晴提出分手，讓雨晴能夠沒有什么心理負擔地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分手。
    可是，她沒想到，最后會出現這樣的場景。
    “姐。”
    雨晴默默地深呼了一口氣，大步地走上前去，和秦易恒兩個人，藝人攙住秦緋色的一只胳膊，“沒事了，我們回家。”
    姐弟兩個攙著秦緋色，緩步地從婦產科的門口，慢慢地沿著走廊離開。
    路過顧森之的身邊的時候，雨晴默默地嘆息了一聲，什么都沒有說。
    看著這三個人離開的背影，顧森之站在走廊里面，心里面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地，很不是滋味。
    在一旁一直冷眼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的楚漠城默默地嘆息了一聲，走上前去，將自己手里面的礦泉水遞給顧森之一瓶，“降降火。”
    顧森之苦笑一聲接過，剛想說什么，秦易恒已經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拍了拍楚漠城的肩膀，“我姐姐讓你去開車。”
    秦易恒口中的姐姐，自然是雨晴。
    “去吧。”
    顧森之澀然一笑，將礦泉水擰開，猛地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灌了一口。
    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