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
    法官緩步地走到法官的位置上面，輕輕地敲了敲自己手里面的錘子，讓嘈雜的法庭里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下面我們宣布，對這次的樓小諾殺人案件的最后判決。”
    “被告人樓小諾，因為殺人罪，以及陷害別人殺人罪，情節惡劣，所以判處被告人十年有期徒刑。”
    十年。
    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坐在觀眾席上面的葉錦茹驚呼了一聲之后，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雨晴站在原告席上面，靜靜地看著樓小諾的臉上慢慢地變成了死灰的顏色，看著葉錦茹昏倒的樣子。
    她下意識地向著楚漠城的方向看了過去，男人那張冷峻線條勾勒出來的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掛著淡淡的笑意，靜靜地轉眸看著她。
    雨晴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十年。
    比起三年有期徒刑監外執行，十年的時間，足夠讓樓小諾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反省自己的錯誤了。
    這也是她欠了南亭一個五年，最終換來了一個十年，這大概才是最好的結果吧。
    想到這里，她嘆息了一聲，輕輕地用手握緊了自己手里面的簽字筆。
    樓爸爸在天之靈，知道了自己將樓小諾送進去十年，是會高興呢，還是悲傷呢？
    不過她真的覺得樓小諾應該進去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
    如果五年前，樓爸爸能夠和她一起帶著樓小諾去自首的話，也許現在的樓小諾，就不會患上神么心理疾病，也不會最終在逃匿了五年之后，重新被送進去十年的時間。
    她抿唇，聽著法官宣布退庭的消息之后，淡淡地嘆息了一聲，準備離開。
    秦易恒早上打電話來說，秦緋色在醫院打胎。
    打胎這種事情，她經歷過，所以也知道，一個女人決心想要將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打掉的時候，心里會是怎樣的難過和絕望。
    所以她抿唇嘆了口氣，一邊從原告席的位置上下來，一邊從自己的外套的衣兜里面拿出車鑰匙，準備直接去醫院。
    在走到法庭門口的時候，卻聽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微微地皺眉，一回頭，迎面而來的是葉錦茹的巴掌。
    葉錦茹滿臉淚痕地一巴掌狠狠地甩在雨晴的臉上，那雙被淚水覆蓋的眼睛里面全都是狠絕的顏色，她狠狠地咬牙，看著面前的樓雨晴，“我用了十幾年的時間！養了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葉錦茹的聲音很大，也很凄厲，整個法庭的人幾乎都能聽得到。
    雨晴捂著臉，臉上火辣辣地疼，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臉，已經腫了。
    她抿唇，那雙眼睛里面全是倔強的神色，她看著面前的葉錦茹，眼里面的光芒漸漸地變得森寒，“你不是一直都把我當成是樓家養的一條狗么？這條狗最后變成了狼，就受不了了？”
    那雙眼睛里面帶著些許陰冷的氣息，雨晴靜靜地看著面前已經氣得一臉通紅的葉錦茹，唇畔勾起一抹快意的冷笑，“為什么兩年半之前，我在給樓小諾頂罪的時候，你不說我的是白眼狼呢？”
    “你說我對不起樓家，對不起爸爸，我都承認，但是你呢？你明明知道樓小諾活著，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還是把我趕出了家門。”
    “兩年前我斷腿了，搬家了，你還來看我的時候，我真的很感動，我以為你這個媽媽的心里面還是有我的。但是后來我才看清楚，你來找我，不過是因為你想念樓小諾了，想要在我這里知道樓小諾的消息。”
    從頭到尾都是她傻，她以為樓家人真的都是真心對她的，樓小諾，葉錦茹，都是真心對自己好的。
    可是后來，到了監獄里面，聽到遲姐給自己分析，她才知道，原來自己傻了這么多年。
    葉錦茹如果真的把自己也當成了女兒，如果真的和她說的一樣，對自己萬分關愛，那么兩年半之前的稅后，為什么能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入獄。
    她如果真的把她樓雨晴當成女兒的話，也不會求著樓雨晴為了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而去代替樓小諾坐牢。
    葉錦茹深呼了一口氣，那雙眼睛狠狠地盯著樓雨晴，“就算我討厭你，就算我對你不好，但是我不還是將你帶大了么？”
    “你們姓秦的都這么喜歡以怨報德？”
    說著，葉錦茹便舉起了手，眼看著第二個巴掌就要砸在了雨晴的臉上的時候，一直指節修長的大手輕輕地扣住了葉錦茹的手。
    “葉阿姨，這里是司法公正的法庭，在這里大人，真的有失你漠城集團股東的身份。”
    楚漠城輕輕地一扳，將葉錦茹的手臂扳到了一旁，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淡淡地看了葉錦茹一眼之后，一轉眸，瞥見的就是雨晴那張已經被打得紅腫的臉。
    葉錦茹深呼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看著樓雨晴，“我將她養到這么大，她現在轉身來將我親生的女兒送到法庭里面！這種人，我打她一萬次都不夠！”
    “那我呢？”
    一臉玩世不恭的笑容的顧北緩步地向著葉錦茹的方向走了過來，那雙眼睛淡淡地瞥了葉錦茹一眼，“我爸媽把我養到二十歲，我剛過二十歲的生日，就被樓小諾殺了，現在好不容易活過來了，你卻找了那么多的關系，讓兇手逍遙法外，我是不是應該打你一萬次都不夠？”
    彼時的顧北，披散著一頭飄逸的披肩發，明黃色的襯衫和藏藍色的窄版長褲，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種瘦弱到近乎孤獨的感覺。
    他雙手插兜，輕輕地走到葉錦茹的面前，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面少見地認真了起來，“不知道伯母有沒有想好怎么面對我。”
    “我叫楚南亭。”、
    這是顧北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
    葉錦茹的臉色漸漸地用紅轉白，那雙眼睛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五年前的楚南亭，她是見過的。
    可是五年后的楚南亭，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認真地打量著這個男人。
    那張妖孽的臉上微微地帶著些許憔悴的樣子，敞開的上衣的領口里面，露出來的是布滿了傷痕的肌膚。
    顧北刻意地將衣服的領子拉得很低，在外面能夠輕而易舉地看到里面的傷痕。
    葉錦茹呼吸微微地一滯。
    顧北淡淡地挑眉，那雙瀲滟的桃花眼在看到雨晴捂著臉的樣子的手，眼里面掠過一絲的不舍。
    “哥，你先帶她去醫院。”
    楚漠城點頭，拉著雨晴就要離開。
    雨晴搖了搖頭，看著顧北的樣子，眼里面隱隱地擔憂了起來。
    面前這個女人倔強的樣子，還有那已經高高地腫起來了的臉龐，讓楚漠城狠狠地皺了皺眉。
    男人猿臂一伸，直接將樓雨晴抱起來，離開了法庭。
    “我爸爸在，沒有人敢把南亭怎么樣的。你不離開，沒有人保護得了你。”
    楚漠城輕車熟路地將雨晴抱進了車子里面，直接塞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面，系上了安全帶。
    “你呢？”
    雨晴怔怔地看著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輕聲問道。
    彼時的楚漠城正忙著開車，便皺了皺眉，頭也不回地問她。
    “沒什么。”
    雨晴淡淡地笑了笑。
    其實她想問的是，他說，有人保護南亭，但是沒有人會保護她。
    包括他么？
    他也不會保護她么？
    話問出口了，卻又覺得矯情。
    自己現在和楚漠城之間已經近乎于是兩條平行線了。
    能保護怎么樣？
    不能保護又怎么樣？
    沒有關系的兩個人，能不能保護，原本就是一個可笑的命題。
    楚漠城的車子開得很快，兩個人沒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到了醫院。
    從醫院的門口下了車，雨晴并沒有直接向外科走去，而是直接上樓去找婦科。
    身形修長的男人從身后拉住她，“不是來處理傷口的么？”
    外科已經過了。
    “我堂姐今天小產。”
    雨晴深呼了一口氣，原本這種事情是不想要告訴楚漠城的，但是想到楚漠城是秦緋色的朋友兼上司，早晚都會知道的，隨意索性就告訴了楚漠城。
    秦緋色小產？
    楚漠城狠狠地皺了皺眉，秦緋色只說自己今天要休假，但是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是小產？
    小產。
    誰的孩子？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直接將雨晴的胳膊拉住，“顧森之現在在哪？”
    “沒回來吧？去澳洲出差了。”
    雨晴微微地皺了皺眉，楚漠城倒是提醒了她。
    她一邊向著三樓的婦產科的方向走去，一邊拿出手機給顧森之打電話。
    早上給顧森之打電話的時候是關機，現在應該已經起床了吧？
    樓小諾坐牢了，南亭的案子平反了，顧森之要是知道了，一定也會很高興的吧？
    電話剛撥出去，走廊里面就開始響起了顧森之專用的那種手機鈴聲，而且聽聲音就在自己前面的不遠處。
    雨晴猛地瞪大了眼睛，大步地向著前面跑過去，卻在婦產科的門口，看到了顧森之正一臉擔憂地坐在那里。
    他不是在澳洲出差么……
    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