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個暖爐,身體很熱,手卻很涼。</br> 姜溫溫不知道沈修遠這是什么毛病,好像是天生的,無論冬季夏季,他手一定都是冰冰涼涼的,怎么都捂不熱。</br> 指腹揩過嘴唇,殘留的觸感讓她極為不適應。</br> 姜溫溫愛纏著沈修遠,是沈修遠的小尾巴,這幾乎是公認的一個事實。</br> 但當時,沈修遠跟姜亦己年紀相近,兩人關系又極好。</br> 所有人都只當她對沈修遠的追逐,就是妹妹對兄長的撒嬌依賴,沒有人會往深處想。</br> 沈修遠待她也好,溫柔體貼,無微不至。</br> 照顧起她來,比她的親哥哥姜亦己還要稱職。</br> 他總會帶著溫暖的笑容向別人介紹:“這是我妹妹。”</br> 妹妹一詞。</br> 她起初不覺得有什么不好,甚至還為此竊喜。</br> 她覺得這個稱呼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讓她萌生出她與旁人是不同的自豪感。</br> 過去有多驕傲,現在就有多厭惡。</br> 她那時怎么能明白,其實妹妹這個稱呼已經為她定了型,早早就確立了她的身份,注定不會有機會逾越半步。</br> 所以……</br> 當沈修遠一如過去,再自然不過的在其他人問起她時,用含笑的語氣介紹說:“這是我家的小孩兒”時,她并未感到高興。</br> 她找到的重點在于后半句,小孩兒。</br> 姜溫溫食欲驟然消退,吃不下去飯了。</br> 主咖都是老油條,摸爬滾打多年,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心底門兒清。</br> 拍戲現場什么都可能發生,他們可以八卦卻不會多事。</br> 沈修遠的舉動與談笑,大家也只是豎著耳朵聽聽,不會過多追問,一笑而過將事情揭了過去。</br> 雖沒有鬧出多大風波,但對姜溫溫的生活多少還是有點改變了。</br> 比如每個人見了她,還是會朝她笑笑,盡可能的表達出善意。</br> 一些老前輩還會主動招呼,將在一旁圍觀拍攝的她叫過去,給她講講戲之類的。</br> 她名氣沒有,待遇倒是可以媲美主演了。</br> 不明所以的其他小演員,在看到姜溫溫的一眾福利待遇后,連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br> 明里討好,暗里擠兌,風言風語不斷。</br> 她也不是說完全不在意。</br> 這種明捧暗踩的生活,對姜溫溫一個剛走出象牙塔的小姑娘來說,是很難忍受的。</br> 她去化妝,聽到有人嘴碎在背地里議論了她幾句。</br> “你想空降啊,要是沒背景沒后臺,能有這么好資源給她?””唉……她的命可真好,一上來就是大制作大手筆,包養她的人得多有錢啊!”</br> “切,命再好也沒用,還不是睡出來的?你就看著吧,像那種女人遲早會在陰溝里翻船。”</br> ……</br> 等到人走了,她才從里邊出來。</br> 坐在化妝間,悶悶不樂。</br> 組里除了主演自帶了化妝師以外,其他人都是要排隊等著劇組安排的化妝老師來上裝的。</br> 姜溫溫怏怏不樂的在化妝間等了許久,化妝老師都沒過來。</br> 她看了眼時間,有些著急。</br> 開拍這么長時間,今天才有她的第一場戲,要是遲到了,她可能會被廖峰給罵死。</br> 姜溫溫拎著裙擺出去,與迎面而來的兩人撞了個正著。</br> 她愣了下,規規矩矩的主動打招呼:“沈老師。”</br> 沈修遠嗯了聲,目光在她白凈無暇的臉蛋上停留了一秒:“怎么還沒上妝?”</br> “啊……“</br> 姜溫溫語氣悶悶的,一頭青絲隨著她低垂的腦袋從肩膀滑落:”化妝老師還沒來。”</br> 聞言,沈修遠蹙眉。</br> 俞正知道原因,傾身過去解釋:”好像是魏薇的化妝師病了沒來,她剛將人叫過去給她上妝了。”</br> 沈修遠眸色漸漸沉了下去,轉頭跟俞正吩咐:“讓小蘇過來給她上妝。”</br> 蘇啟成是沈修遠的御用化妝師,她怎么敢用?</br> 姜溫溫忙完頭婉拒:“沈老師不用麻煩小蘇老師了,我在這里等……”</br> “等?”沈修遠打斷,“你是要讓整個劇組跟著你等?”</br> “……”</br> 沈修遠睨了俞正一眼,俞正往后走了兩步,走遠了些打電話。</br> 沈修遠往前,姜溫溫垂頭。</br> 在她默默讓開身的時候,沈修遠牽著她手腕,將她一并帶進了他的私人休息室。</br> 俞正沒進來,蘇啟成也還沒來。</br> 房里只有他們兩人在,沈修遠的手還抓著她手腕沒放。</br> 她掙了掙說:“沈老師……這樣被別人看見了不好。”</br> “抬頭。”男人氣息壓迫著她。</br> 她不肯聽話,低著腦袋,僅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頸。</br> 沈修遠凝著,倏地低笑了聲。</br> 她好像一直沒長大,從小就這樣,鬧脾氣只會用這種蠢方法。</br> 不理不睬,收著小爪子氣鼓鼓的坐在一旁死犟著。</br> 他捏著她下巴,迫使她抬頭。</br> 小姑娘眉眼精致,嘴唇粉嫩柔軟,又純又欲。</br> 眼眸亮晶晶的,泛著點紅。</br> 她抿著唇,秀氣的鼻子輕皺了下,眼淚順勢滾落。</br> 沈修遠又好氣又好笑:“就這么委屈?”</br> 她哭起來,撇著嘴,可憐巴巴的。</br> 沈修遠倒不是不知道這段日子組里有人在惡意中傷她,他有意與她好好談談,她卻總躲著他。</br> 他心軟,嗓音低啞的輕聲哄著:“不哭了,嗯?”</br> 她揪著男人胸前的衣服,哭得打嗝。</br> 一邊抽噎一邊抱怨:“誰…誰是你家的小孩兒!”</br> 沈修遠微怔。</br> 他以為小姑娘是為了流言蜚語而難過,卻不曾想她記恨的卻是這句話……</br> 沈修遠無奈的笑:“好,你不是。”</br> 他這么低聲下氣,換來的是小姑娘故作兇狠的一瞪,她裝出很兇的樣子,但實際上是沒有什么威懾力,反而有點可愛。</br> 她揪著衣服的手更緊了,別別扭扭的開口:“我不是小孩兒,我是大人了。”</br> “都是小大人了還哭?”</br> 姜溫溫憋屈。</br> 男人笑意愈發濃,溫柔的擦著她臉上的眼淚:“再哭上妝就不漂亮了。”</br> ……</br> 幾分鐘后,蘇啟成上來了。</br> 不知是不是這個行業的特性,蘇啟成這個男化妝師,打扮的比女人還要妖嬈些,說話也嬌滴滴的。</br> 姜溫溫覺得她受到了視覺上的沖擊,她恐懼的看著蘇啟成翹著蘭花指給她上底妝。</br> 蘇啟成就很喜歡這種又乖又軟的小姑娘,他上手捏了捏小姑娘臉蛋說:“到底是年紀小,臉蛋都是滿滿的膠原蛋白,這手感可真是……”</br> 他話沒說完,抬頭看鏡子,身后男人冷幽幽的視線看著他。</br> 蘇啟成努努嘴:“真是個小氣鬼。”</br> 姜溫溫沒聽清:“啊?小蘇老師你說什么?”</br> “沒什么。”蘇啟成專心給她上妝,又朝她拋了個媚眼,在給她上眼妝的時候,他壓低了聲提醒說:“小妹妹,聽姐姐一句勸,以后要多長兩個心眼,離那些臭男人遠一點!有些人只是看著成熟可靠,其實就是個心懷不軌的王八蛋。”</br> “……”姜溫溫艱難的消化著“姐姐”的好心提醒。</br> 她愣了會兒,眉眼一彎,乖乖地說:“嗯,我記住了,姐姐!”</br> “哎呀,真是可愛呢!”蘇啟成伸手想抱她。</br> 身后,沈修遠起了身,冷淡的說:“走了。”</br> 姜溫溫立刻起身,追了上去。</br> 沈修遠走的很快,她一路小跑,拎著裙擺艱難追逐。</br> 聽見腳步聲,沈修遠唇角微勾,有意放慢了腳步。</br> 姜溫溫松了口氣,跟在他身后。</br> 兩人一前一后到了拍攝現場,廖峰見了他們便眼前一亮,探頭看向跟在他身后進入拍攝現場的人,他笑盈盈地拍了拍沈修遠胳膊說:“還是你眼光好,她的確比姜曦更適合傅云靈這個角色。”</br> 沈修遠回身,視線看向不遠處。</br> 小姑娘穿著鵝黃色的紗裙,皮膚奶白,黑發如瀑垂于身后,發間的發飾相當簡單,看著嬌俏可愛,杏眸靈動,流轉間帶著靈氣。</br> 倏地,她身邊多了個人。</br> 穿著暗衛服裝的男人靠近她,兩人極為熟稔的打起了招呼。</br> 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么,逗得小姑娘眼睛彎成了月牙,嬌笑連連。</br> 廖峰感慨:“男俊女美,養眼登對,年輕可真好。”</br> 沈修遠似笑非笑睨了他一眼:“有嗎?”</br> “難道不是?”廖峰知曉他心思,存心刺激,“等劇播了,她百分百能紅,到那個時候,想追求她的人就會更多了。”</br> 沈修遠眸色微閃,若有所思。</br> ……</br> 原著中傅云靈是出身武將家的千金小姐,父親是護國將軍,上有幾位兄長,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嬰。</br> 打小就受盡寵愛,是父兄捧在手心里的寶貝。</br> 她原不諳世事天真爛漫,卻在后期家族覆滅后,迅速成長。</br> 傅云靈戲份不算多,但她卻是原著中推進情節發展的最重要因素。</br> 這個角色前后期性格轉變非常大,對姜溫溫而言,也算是很有挑戰的角色。</br> 姜溫溫將傅云靈前期的性格拿捏的非常到位,傅云靈跟現實中她的生活背景十分相似,加上對譽王的感情……</br> 可謂是水到渠成。</br> 她出身武將之家,少了幾分大家閨秀的溫婉,多了幾分豪爽。</br> 面對心愛之人時,她偶爾也會露出小女兒家的嬌羞可愛。</br> 戲份都是打亂來的,不是從頭順到尾。</br> 今天拍的這場,恰巧就是原著中定情的那一段。</br> 廖峰將姜溫溫叫過來,詢問道:“你知道今天這場是有你跟沈老師的吻戲吧?”</br> 作者有話說:</br> 沈老師在此刻有了危機感</br> ……</br> 弱弱解釋一下,溫溫是從小就被哥哥們保護的很好,屬于溫室里的花朵她還沒有經歷過風風雨雨,在某些事情上顯得有點軟弱,但是絕對不懦弱,她只有在踩到她的小尾巴時會炸毛,可能會伸手撓對方一爪子。</br> ( ̄▽ ̄)~*我也希望每位plmm都有人保護,有人遮風擋雨真的炒雞幸福PS:今天是撓到頭禿瘋狂想寫小劇場沒想出來的禿頭包砸還有……</br> QAQ謝謝大佬們贈送的營養液,禿頭作者第一次收到這么多營養液,大…大佬你們四不四手滑給多惹……</br>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br> 相伴今生100瓶;未見。20瓶;我很浪漫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