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溫溫看向沈修遠,他在遠處,身邊圍著工作人員替他整理著裝,低垂著眸,冷情又疏離,如高嶺之花不可攀折。</br> 吻戲啊……</br> 姜溫溫弱弱地問一句:“不可以借位嗎?”</br> 廖峰無情的掐滅了她最后一絲僥幸:“不行,這場戲一定要真刀真槍明著來?!?lt;/br> “那沈老師也同意嗎?”姜溫溫尤不死心。</br> 廖峰挑眉,心想他有什么好反對的?他怕是從開機開始就等著這場戲了。</br> 廖峰正經嚴肅的說:”你沈老師從來都是愿意為了戲犧牲自己一切的,就是一場吻戲而已,他拿捏的住?!?lt;/br> “你別緊張,實在不行,你就當等會兒是親了兩塊豬肉,沒什么好害怕的。”</br> “……”</br> 正式進入拍攝狀態,姜溫溫調整緊張的情緒,很快入戲。</br> 這一場戲是講皇帝有意將她賜給景王當王妃,她得知消息后,又急又氣。</br> 她早有心悅之人,怎能嫁與景王?</br> 傅云靈天不怕地不怕,素來行事跋扈囂張。</br> 在終身大事上也不例外,她不愿將下半生交托給一個不愛的男人。</br> 她闖進譽王府邸,完全沒有女兒家應有的矜持。</br> 不顧家奴阻攔,風風火火闖到后庭。</br> 手揚長鞭,將礙事的人通通甩開。</br> 她離譽王,僅一步之遙。</br> 卻被暗衛困在了院中,往前不得半步。</br> 傅云靈惱羞成怒:“你讓是不讓?”</br> 暗衛未曾松動過:“恕難從命。”</br> 傅云靈氣極,真動起了手來。</br> 揚鞭甩下對方,暗衛怕傷著她,只盡可能的躲避。</br> 幾個來回后,傅云靈愈發沒了章法,長鞭揮出去甩斷了花枝。</br> 繁華簌簌飄落,在院中揮舞長鞭的女人身段窈窕,裊娜腰肢溫而柔美,像一副墨畫。</br> 終于,在她打累了后。</br> 從書房內傳出了男人清冽威嚴的聲音:“退下?!?lt;/br> 暗衛頓住,沒躲閃長鞭,鞭尾甩過了他臉頰留下了一道傷痕。</br> 傅云靈也僵住了。</br> 她來這里只想要一個答案,并未想過傷人。</br> 沒等她開口,暗衛幾個翻身便離開了院落。</br> 緊接著,書房門打開。</br> 從門內出來的人,一身勁瘦黑衣,身軀凜凜,儀表堂堂。</br> 傅云靈注意力集中,快步靠近:“你終于肯出來見我了!”</br> 蕭邑眉眼未動,冷淡又疏離:“傅小姐,你闖入我府中,打傷我的暗衛,意欲何為?”</br> 傅云靈眼眸泛紅:“我不信你不知道賜婚的事!”</br> 蕭邑了悟:“原來是為了這事,蕭邑在此恭?!?lt;/br> “蕭邑!”傅云靈厲聲打斷。</br> 蕭邑沉默。</br> 傅云靈滿眼受傷:“你當真要我嫁給他?我心悅你,你呢?你可心悅我?”</br> ……</br> 姜溫溫將情緒拿捏的很到位,她甚至覺得傅云靈這個角色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br> 說出那句告白的臺詞后,她很緊張的望著對方,眼底隱隱藏著一絲脆弱的期盼。</br> 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她是在單純的演戲還是借戲抒情。</br> 她知道答案。</br> 戲中,蕭邑從未正面回答過。</br> 或許他是想說些什么,卻被傅云靈接下來的舉動給打斷了。</br> 接下來……</br> 就是吻戲了,還是強吻。</br> 姜溫溫滿腦子想著廖峰說的話,就當他是塊豬肉。</br> 她默念這是一塊豬肉,沒得感情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她只要放心大膽的上。</br> 姜溫溫一狠心,扯著他衣襟,墊著腳撲過去。</br> 戲里說是親,她卻沒有把握好力道直直撞了過去。</br> 砰的一下,兩唇相貼,除了疼還是疼。</br> 聽見男人倒吸了一口氣,姜溫溫意識到她闖禍了,忙不迭退開身。</br> 沈修遠撫唇,指尖黏連著血跡。</br> 遠處,廖峰舉著擴音筒喊:“溫溫啊,你這是要親你沈老師還是想吃了你沈老師?別這么猛,稍微委婉點,矜持點!”</br> 他一說話,其他工作人員都笑出了聲。</br> 姜溫溫耳根都紅透了,盯著男人被自己牙齒磕破的下嘴唇,歉意萬分:“沈老師,對不起……”</br> 沈修遠睨了她一眼:“第一次?”</br> “什么?”姜溫溫瞬間反應過來,不大好意思的點點頭,“嗯……是第一次,所以我沒有經驗。”</br> “沒關系,你就拿我當成你心儀之人看待,你要被迫嫁給他人,而你心儀之人遲遲不表態,你迫切的想要一個答案,在見到他以后,壓抑許久的情緒爆發,焦灼、難過……”沈修遠循循善誘,耐心教導。</br> 姜溫溫想說她不需要將沈修遠想象成她心儀之人,因為她本來就喜歡他。</br> 慢慢的,她沒有那么緊張了。</br> 姜溫溫想她的確需要更入戲,只有領悟到人物的感情才能將真實情緒表達出來,才不會總想著要跟沈修遠接吻這件尷尬的事。</br> 調整情緒,再次開拍。</br> 這回姜溫溫沒有再那樣莽莽撞撞了,她捏著男人衣襟,墊著腳緩緩靠過去,眼中有不舍,更有更深層的悲涼。</br> 兩唇相貼時,她閉上了眼睛。</br> 一想到沈修遠不喜歡她,而她要嫁給別人,就連喜歡他的資格都被剝奪了后,她傷心欲絕。</br> 閉眼,眼中涌動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br> 眼淚咸澀,在唇間化開。</br> 男人幽深眼眸閃爍,似乎被打動,開始回應。</br> 沈修遠反客為主的那一刻,姜溫溫大腦一片空白,連心臟都停跳了幾秒。</br> 耳邊嗡鳴聲陣陣,讓她萌生出一種似夢非夢的錯覺來。</br> 身體其他感官相繼罷工,唯獨剩下被輾轉碾磨的唇。</br>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溫度、他的氣息。</br> 他的唇很軟,唇齒間好像還帶著一絲薄荷的清新氣息。</br> 他碾壓著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話。</br> 不知是不是刻意報復,他牙齒輕咬過她下唇。</br> 不痛……</br> 但是很癢,酥酥麻麻的。</br> 他吮咬著她的唇,卻未曾有過半分僭越。</br> 姜溫溫暈暈乎乎的,生澀笨拙的微微張開嘴,主動去迎合他。</br> 她想她一定是生病了。</br> 不然為什么身體這么燙?心還跳的這么快?</br> 她無力的癱軟在男人懷中,眸中蓄著一層朦朧水霧,癡迷沉醉。</br> 恍惚間想起廖峰的豬肉論,她想沈老師的嘴唇可比豬肉要好太多了。</br> ……</br> 廖峰看得起勁,他特地等了會兒才叫停。</br> 等著人過來,廖峰夸贊了一番:“很好,溫溫作為新人,能表演成這樣,實在很不錯!”</br> 姜溫溫臉頰紅撲撲的,氣息紊亂。</br> 聽著廖峰的夸獎,她羞澀一笑。</br> 末了,廖峰又看向她身后的人,似笑非笑:“阿遠也很入戲,我先前還擔心你們怯場會NG個十來回,現在一條過,很好?!?lt;/br> 十來回?</br> 那嘴還能看嗎?</br> 不得腫成火腿腸?!</br> 姜溫溫想,還好跟她對戲的人是沈修遠。</br> 她本身就對他帶著不一般的感情,所以才能對戲中傅云靈的感情拿捏的相對到位。</br> 要是換成別人,她應該……</br> 會很難克服第一次拍吻戲時會有的心理障礙吧?</br> 姜溫溫偷偷瞄了男人一眼,他嘴唇還有點腫。</br> 下嘴唇被她磕破的地方,實在太明顯了。</br> 還有剛剛導演喊卡的時候,她腿軟掛在男人身上,差點摔倒。</br> 啊啊啊啊啊!</br> 真是丟死人了!!</br> 干脆死了算了?。。?lt;/br> 下了戲,姜溫溫照鏡子才發現她的嘴也很腫。</br> 尤其是下嘴唇,她磕破了沈修遠的嘴唇,也磕破了自己的。</br> 她碰了碰,一陣酸爽的痛感瞬間席卷全身。</br> 好痛……</br> 又痛又麻。</br> 江盛亦從后頭過來,拿了瓶礦泉水給她。</br> 看她在照鏡子,江盛亦嘖嘖了兩聲:“怎么樣?跟國民影帝接吻的感覺很不錯吧?”</br> 姜溫溫看他一眼,放下鏡子,端端正正坐好說:“還行。”</br> “喔,還行?你明明很沉醉。“江盛亦在一旁可是看得一清二楚。</br> 姜溫溫臉紅了:“那沈老師確實吻技很好嘛?!?lt;/br> 一點都不生澀,相反熟練的像個老手,勾著她丟盔卸甲潰不成軍,伴隨他沉淪欲海。</br> “老司機肯定吻技好咯!畢竟是千錘百煉過的,帶你這種沒經驗的小嫩鳥還不是輕而易舉?!?lt;/br> 江盛亦無心的一句話,卻像是一顆石子擲進了姜溫溫平靜的心湖,激蕩起千層漣漪。</br> 一想到沈修遠親過別人,她就笑不出來了。</br> 姜溫溫尤不死心,她小聲辯駁:“沒有吧?沈老師出道以來接的戲都是感情戲很少的,他好像沒有跟其他女演員有過親密戲份……”</br> 江盛亦白了她一眼:“你傻不傻???我說戲里了嗎?那肯定是戲外?。∧阆肷蚶蠋煻歼@個年紀了,不可能沒有過性經驗,說不定他都已經秘密結婚了,只是瞞著粉絲而已?!?lt;/br> “才沒有!”他才沒有結婚!</br> 江盛亦莫名其妙的看著激動起來的姜溫溫:“你怎么知道沒有?他這個年紀有對象是正常的吧?”</br> “……”</br> 姜溫溫想生氣都氣不起來。</br> 她心底明白沈修遠才不是江盛亦說的那種人,如果真的有了另一半,他是不會藏著掖著的。</br> 夜里,她翻來覆去睡不著。</br> 摸到了手機,無數次點開微信。</br> 每次狠下心想戳一下對方,到關鍵時刻又慫了。</br> 她猶豫時,室友蔣瑤給她扔過來一個鏈接。</br> 「蔣瑤:溫溫,這是真的嗎?」</br> 「蔣瑤:你跟沈影帝一個組,應該知道吧?沈影帝真的有對象啦?」</br> 姜溫溫愣了下,點進了鏈接,名為娛魚君的營銷號發了一條微博。</br> 娛魚君v:#沈修遠機場#魚魚們快來看看沈影帝這嘴是怎么了?戀情要曝光了嗎?【吃瓜】【吃瓜】【吃瓜】配圖是一張高清機拍照,還恰好抓拍到了正臉,他嘴上的痕跡清晰可見。</br> 姜溫溫腦袋嗡的一下,機械卡頓。</br> 她慌張的退出微博,給沈修遠發微信。</br> 「湯圓:沈老師,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QAQ」</br> 沈修遠不知是不是還沒下飛機,一直就沒回復她。</br> 她擔心的壓根就睡不著覺,在房里來回走。</br> 等到夜里十一點半,姜溫溫終于收到了回復。</br> 沈修遠給她發了兩條語音,她深呼吸,點開了語音。</br> 男人嗓音有點低啞,背景聲也很嘈雜。</br> 「沈修遠:溫溫」</br> 「沈修遠:老師有沒有教過你要做個有責任心的人?」</br> 姜溫溫不明所以。</br> 「湯圓:???」</br> 他又發了兩條語音。</br> 「沈修遠:我也是第一次,所以……」</br> 他停頓了很久,愉悅低笑。</br> 「沈修遠:溫溫打算什么時候對我負責?」</br> 作者有話說:</br> 知道吧?老男人就是不能惹</br> 沒開過葷的老男人,就更不能惹</br> 來,今天就是唾棄老男人的一天</br> 我呸!呸呸呸!</br> ————</br> 今天更新晚啦,紅包明天補上</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大佬QvQ:</br> 相伴今生100瓶;初淼20瓶;:-I5瓶;靛棲予3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