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真臉色驟變,眼神慌亂不敢直視姜聞州:“大半夜的你胡說什么啊!小曦的親生父親不就是你嗎?你怎么……”</br> 姜聞州打斷她,諷刺道,“我的女兒?”</br> 他呵地一聲冷笑:“姜曦究竟是誰的種,你心中有數。”</br> 楊真做了虧心事自然心虛,她當年到舟城來打工并非是一個人來的,她雖然對姜聞州有過朦朧的情感可還沒來得及揭開這層窗戶紙,姜聞州就要到舟城來上大學了。</br> 他上大學后,最開始還會往村里打兩個電話,后來聯系就越來越少。</br> 分開時間太久了,楊真慢慢就忘了這么一號人。</br> 那年盛夏,村里來了一伙人來村里招工,楊真就看上了那招工頭,兩人談起了戀愛,她還跟著對方到了舟城來打工謀生。</br> 可誰知那男人就是個好吃懶做的主,到了舟城后就原形畢露,逼著她出去找工作養著他。</br> 她一沒學歷二沒人脈,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兒,她壓根找不到什么好工作。</br> 靠做苦勞力賺錢的工作,她嫌累又嫌沒錢,最后經人介紹后,她進了K廳幫忙,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墮落生活。</br> 直到遇上來K廳談生意的姜聞州,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不省人事。</br> 她一眼認出了他,又看他出手闊綽便知她翻身的機會來了。</br> 她抓住了這個機會,跟姜聞州睡了。</br> 姜聞州也不是一開始就愿意跟她在一起,而她也是后來才知道姜聞州已經結了婚,但她不在意。</br> 她想著結了婚也可以離,關鍵在于姜聞州的心在誰那里。</br> 她步步為營,抓住了姜聞州的自卑心理,看著他跟他老婆越走越遠。</br> 本以為她的機會就來了,她可以取代那個女人的位置成為姜夫人,誰知姜聞州只是一只紙老虎,敢做不敢當。</br> 他沒有打算跟老婆坦白,也沒有打算離婚,躲了她很長一段時間。</br> 楊真苦悶,她不懂男人怎么都這么下賤。</br> 為了生計,她不止干回了老本行還跟前男友死灰復燃又攪和在了一起,廝混了幾個月,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舒服,見了血才去醫院,檢查了才發現她是已經懷孕了。</br> 楊真既驚又喜,驚的是她居然懷孕了,喜的是她懷孕了就有談判的籌碼。</br> 她等了那么久,哪能這么輕易放過這個機會?</br> 楊真聯系了姜聞州,哭哭鬧鬧,他終于妥協。</br> 可說實話,那個時候的楊真自己也不確定肚子里這個孩子是誰的。</br> 她只想抓住機會,逼著姜聞州對自己負責。</br> 直到姜曦出生那天,楊真才確認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姜聞州的。</br> 但那又怎樣?誰在乎?</br> 就算不是姜聞州的女兒,她也會想辦法將她變成姜聞州的親生女兒。</br> 這么多年來,她都將這個秘密藏的很好,可以說是天衣無縫。</br> 姜聞州對外從來都是說姜曦是繼女,實際上他是認為姜曦是他的親生女兒。</br> 有關于這一點,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br> 可讓楊真沒想到的是這么多年來都瞞著好好的,怎么忽然間姜聞州就翻出了這件舊事來?</br> 楊真沒有心理準備,但這么多年相處下來,她知道怎么對付姜聞州。</br> 楊真兩眼淚汪汪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樣,哭訴道:“你究竟是從哪里聽來了這種不切實際的謠言?聞州,我跟你這么多年了,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嗎?你怎么能……怎么能懷疑我,懷疑小曦不是你的女兒?”</br> 姜聞州也覺得可笑,他說:“是啊,我跟你同床共枕了這么多年,竟然到現在才發現你騙了我!”</br> 楊真心慌,努力想爭取到主動權。</br> 但她沒有來得及用自己巧舌如簧的辯解為自己擺脫嫌疑,姜聞州直接就宣判了死刑。</br> 他將厚厚的牛皮紙袋摔在茶幾上,動作又急又重:“你好好看看這樁樁件件,看看到底是我冤枉了你還是確有其事!”</br> 楊真原以為他只是聽人說了閑話才這樣,可他甩出了證據,楊真才是真的慌了。</br> 她不敢去拿,也不敢打開看。</br> 姜聞州看在眼里,愈發覺得諷刺。</br> 他這么多年,竟然就是被這么一個又蠢又毒的女人蒙騙著,玩弄在鼓掌之中!</br> 姜聞州輸了,輸給了自負。</br> 他以為楊真還是他記憶中那個懵懂單純的小姑娘,從沒想過他們分別那么多年,時間足以將一個人的天真稚嫩消磨殆盡。</br> 楊真她早就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是他還將楊真幻想成了唯一的慰藉。</br> 姜聞州心神俱疲,他不愿再多說。</br> 他要走,楊真才回神,拉著他解釋:“聞州,我沒有騙你,你相信我好嗎?”</br> 姜聞州冷冷看她:“我就是太相信你,才蠢不自知的替別人養了這么多年的女兒。”</br> “小曦她真的是你的女兒……”楊真死不承認,還想爭取。</br> 姜聞州毫不留情地抽出手:“你既然堅持,那明天我帶姜曦去做檢查,讓你徹底死了這條心!”</br> “我跟你去做檢查。”</br> 樓梯處,傳來一道聲音。</br> 姜曦已經醒了,她聽到了他們在吵架才從樓上下來。</br> 姜曦堅信自己是姜家的孩子,她跟姜溫溫一樣都是姜聞州的女兒,所以聽到姜聞州對母親的污蔑跟懷疑,姜曦很氣憤,她爽快的答應下來,想等到檢查結果出來后,狠狠摔在姜聞州臉上,讓他跟母親跟自己道歉。</br> 姜曦的出現,是兩人都沒想到的。</br> 楊真被驚得不輕,快步上前攔住了她:“你下來干什么!”</br> 姜曦不滿:“媽,爸這么誣賴你,你干嘛還要低三下四的哀求他?明天我跟他去做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br> 楊真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就是只假鳳凰,哪里經得起真火淬煉?真要去做檢查,那才是全完了!</br> 楊真拽著她,語氣格外不耐煩:“大人的事,你少插嘴!趕緊回你的房間去!”</br> “媽!”姜曦也氣惱楊真畏首畏尾的。</br> 姜聞州笑了聲,眼里卻無半分笑意:“好,明天我就帶你去做檢查。”</br> 其實不需要做檢查,他已經知道了姜曦不是他的女兒。</br> 他這么說最初只是想試試楊真的態度,而現在,他只單純的想要讓她們母女倆徹底死心。</br> 說完,姜聞州就上了樓。</br> 楊真心底咯噔一下,像丟了魂一樣跌坐在沙發上。</br> 完了,這下真的全都完了……</br> 年初二,霍家門庭若市,上門來拜訪的人只多不少。</br> 姜溫溫不勝其擾,她不想留在家里應付虛偽又無聊的交際。</br> 她本想在房間里躲一天,但她知道沈修遠今天就要走了,即便再不愿,也還是下了樓。</br> 來拜訪的客人,姜溫溫不怎么熟悉。</br> 對方年紀大約在五十歲左右,可能是比較注重保養,看起來比同齡人要顯得年輕不少。</br> 他一張嘴談笑風生,說出的話又有趣又不失風度。</br> 從三哥霍明遠口中,姜溫溫得知了對方的身份。</br> 某某科技的董事長,跟二哥目前是合作關系。</br> 他帶著來的女人呢,是他的女兒。</br> 霍明遠說著又不屑地笑了笑:“上門拜訪是假,來看親才是真。”</br> 姜溫溫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眨了眨眼問:“看什么親?”</br> 霍明遠笑著揉了揉她腦袋:“你就沒看出來那老董有意想撮合他女兒跟你二哥?”</br> 姜溫溫看過去,正瞧見那端莊優雅的大小姐正對著二哥盈盈微笑,眼中帶著某種暗示。</br> 她的二哥呢,端得一副斯文精英的做派,談笑風云。</br> 霍明遠說:“老狐貍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了,你二哥就不喜歡那個類型。”</br> 姜溫溫又轉過頭來看三哥,虛心求教:“那二哥喜歡什么類型呀?”</br> 霍明遠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頓了頓,心安理得的抹黑二哥的形象:“你二哥膚淺得很,他就喜歡性感的。”</br> 姜溫溫配合的哇哦一聲:“我都沒看出來二哥會喜歡性感女人……”</br> “人不可貌相。”霍明遠說什么都能扯到她身上,又提醒她說,“你找男朋友也一樣,有些人就是皮相看著不錯,其實內里腐朽惡臭,你沒經驗就別急著確定終身大事,再緩幾年,三哥給你好好把關。”</br> 他停了下,著重補充:“三哥保證給你找個靠譜的。”</br> 姜溫溫:“……”</br> 姜溫溫都沒能回他。</br> 正在交談中的老董跟二哥看著相談甚歡,倒是剛拋了媚眼暗送了一陣秋波的大小姐沒能收到回應覺得無趣得很,注意力分散后,便瞧見了躲在一旁的姜溫溫。</br> 她對姜溫溫可不陌生,也知姜溫溫跟霍家人的關系不一般,她主動跟姜溫溫問好,姜溫溫只能出來。</br> 二哥瞧見她,只溫柔笑笑:“怎么不進來?”</br> 姜溫溫想說都怪三哥拉著她來偷聽,可是有外人在,她只好羞澀地笑笑,不予回應。</br> 二哥渾不在意,引見了雙方,介紹說:“這是我的妹妹溫溫。”</br> 老董也是個機靈人,他認識姜溫溫,又知道些內幕便起了心思,說說笑笑間,話鋒一轉便轉到了姜溫溫身上,他問道:“溫溫平常工作挺辛苦的吧?也沒時間出去玩玩兒?”</br> 老董是知道姜溫溫跟一個男演員鬧緋聞,不過只是個演員而已,他不放在心上,何況是這種家世出身的女孩兒,玩玩也無妨,他不放在心上,反而還一副好叔叔的樣子提議說:“叔叔倒是有個小侄子,劍橋畢業的,前兩年剛回國,在叔叔公司幫忙,溫溫要是有時間啊,不如就讓他帶你出去逛逛,你們年輕人約著出去吃個飯聊聊天,年輕嘛就當多交個朋友。”</br> 他目的性太強,也太明顯。</br> 原本還算和善的二哥,臉色漸沉,冷聲回絕:“就不牢您費心了,溫溫的事,我作為兄長肯定會管。”</br> 老董老神在在一派悠閑:“可不能這么說,這溫溫畢竟以后終歸是要嫁人的,你是兄長,管得了一時,也不能管她一世,像她這個年紀,正需要多接觸些異性啊。”</br> “這恐怕不太好……”姜溫溫很小聲地說了句。</br> 眾人目光齊齊看過來,她笑容更加拘謹,帶著一點少女的羞怯從脖子里扯出鏈子上的戒指說:“有夫之婦,不好跟異性離得太近呢。”</br> 作者有話說:</br> 一如既往,留二分評有紅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