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看著少年:「還有什么事么？」
    鷺川頓了頓，驀地跪下來，懇求道，「少主，我可不可以留下自己的部下。」
    錦瑟蹙眉，「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族長的訓誡想必你也聽了。若你是李氏子弟，當知道該如何行事。」
    言畢，她向明琮遞了一個眼神，就要轉身離開。
    鷺川膝行跟上，抱住她的腿，一雙眼里水光點點，含著哭腔道:「他們是爹娘留給我唯一的懷念與依仗，如果他們也沒了的話…這世間我便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不知該倚靠誰了。」
    錦瑟遲疑著啟唇，「你的雙親都不在了么？」
    鷺川點了點頭，愈發聲淚俱下。
    「少主，族里其他人的兵力，加上家主留在田莊地庫的那些勢力，已經有那么多人了。所以、所以…少我這一支也看不出來的，求求您了。」
    錦瑟原本稍有動容的臉色，隨著他的一番話落定漸漸冷寂，末了只是平靜道。
    「我還是那句話，若你還當自己是李氏子弟，當知道該如何行事。你既孤苦伶仃，無依無靠，我會吩咐下去，日后你的衣食住行，皆按一宗之禮相待。如你愿意，也可入嗣正嫡一脈。」
    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大的讓步和妥協了。
    下一刻，錦瑟頭也不回的推門離開。空曠的祠堂內，只剩下少年還在撕心裂肺的哭嚎與哀求著。
    「少主！少主！錦瑟姊姊，求求您了！幫幫，可憐可憐鷺川吧！」
    不過很快，這些嗚咽和幽泣，就隨著她疾步不停的行走被拋諸在身后，消匿在無邊夜色中。
    明琮默不作聲的一路隨行，不多時，錦瑟來到了自己的院落。
    她在門口停下，一拍額頭，愧疚道。
    「怪我，小師叔，竟忘了給你安排住處。」
    明琮淡淡道:「無妨，你知道的。于我而言，休憩之地，在哪里都一樣的。」
    錦瑟搖了搖頭，稍作沉吟，指向庭院內東邊一間廂房，語氣帶著幾分討饒的輕俏。
    「這兒還空著，是原先我專門用來留宿親友的客房，還請小師叔暫且委屈一晚吧。我這就立即差人去收拾東欄閣，明日就能入住。」
    明琮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好，此處就很好，不必再麻煩了。」
    錦瑟松了一口氣，掩唇打了個呵欠。
    「那小師叔，我有些累了，想去歇一歇。等會兒，我派幾個人過去再拾掇整理一下，你有什么事，吩咐她們就好。」
    她一口氣說完，旋即像是做了虧心事一樣，幾乎逃一般的轉身要走。
    明琮眼睫一顫，叫住她。
    「瑟瑟，你在怕什么？」
    錦瑟身子一僵，澀然道。
    「小師叔可是要怪我太無情？」
    「沒有。」
    錦瑟調身看他。
    「小師叔，若非有族長的支持，今晚不會這么順利。四周都有藏在暗處的眼睛和耳朵在關注著風吹草動，心里各自打著算盤，伺機而動。你怎知鷺川不是一個拋出的誘餌，用來試探我的底線。」
    「如果我一旦開了一個先例，就會有其他人用不同的借口來請我做同樣的事。所以，即使也許他真的如此無辜可憐，即使我真的想幫他、想答應他，我也不能這樣做。」
    「因為在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之前，我首先流著李氏一族的血。」
    明琮嘆了口氣，輕輕撫了撫她的肩膀，一字字溫柔卻堅定。
    「我沒有要責怪你，瑟瑟。無論你做什么事情，我相信你一定都有你的理由，而不論這個理由是什么，我都會支持你。如你所說，在你是錦瑟之前，你首先要考慮的是家族的責任。我也一樣，所以今晚我以隱山之徒的身份給出了立場。」
    「但現在我要告訴你的是，關于我自己的立場。你想怎么做，我都與你站在一起，不論對錯。」
    「還好如今看來，我們個人的立場與肩負的客觀立場并不相悖。但若有一天二者注定不能兩全時，我會竭盡全力，但求無愧于心。」
    錦瑟怔怔地看著明琮，回想往昔種種，原來，她一向澹泊出塵、理智清凈的小師叔，不知早在何時，竟已悄悄的認可了她，選擇了她這個人，而非她的榮辱名位。
    只是她還傻傻的不知道，一門心思以為他是為了隱山，為了天下，為了司空陌的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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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回廊一寸窈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