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說要回娘家住幾日。”
宇文昊回家的時候,便聽到門口的管家如此說,點點頭,家門也未入,直接就轉頭去南陽王府,沒有看見管家在他身后的欲言又止。
到了南陽王府。
王府的門還大敞著。
以前宇文昊來的時候,王府的人是不會阻攔的,就猶如進自己家門一樣,現在宇文昊也是抬手準備進去,不想卻被門口的護衛攔住,“王府之內,若無拜帖,陌生人禁止入內。”
宇文昊蹙眉,對護衛道,“你們是新來的?”
護衛打直了身板,理直氣壯,“是。”
宇文昊了然,“我是你們王府的姑爺。”
抬腳要再進去,再次被攔下。
“若無拜帖,禁止入內,無論是誰,交拜帖,得王爺允許才能。”
護衛面色剛直,半點兒也不肯松口。
宇文昊終于意識到不對勁,面色鐵青的轉頭。
“南青,去問南若,到底發生了何事?”
很快南若便隨著南青回來道,“主子。”
宇文昊被堵在了門口,只能先回了文宅,“到底是怎么回事?”
“屬下不知。”南若蹙眉如實道。
回了文宅后,才去問管家,“夫人何時走的?”
“夫人走了已有五日了。”管家遲疑,“而且……”
“而且什么?”不等管家回答,宇文昊便已經看見了。
不僅僅是人走了,房間里的好些衣服,包括文靈的小床都給搬走了。
宇文昊意識到了什么,捏了捏眉心。
“先去打水。”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還有一臉胡茬,宇文昊也不急于一時半會兒去解釋,“南青,去打聽看看南陽王何時回府。”
“是。”南青去打聽。
等宇文昊洗漱完回來,消息也到了,“王爺已經在府中了。”
勉強塞了點東西,宇文昊才趕去南陽王府,這一次拿了拜帖。
侍衛將拜帖拿進去問了問,過一會兒,又理直氣壯的回來,“王爺說,與公子不熟,還請公子勿要亂攀親戚。”
剎那間,宇文昊的臉徹底繃不住了。
回娘家是這么個回法!
為什么有種自己送上門被人欺負的錯覺。
可是見不到媳婦兒和女兒,心里更難過。
板著臉繞著南陽王府走了兩圈,讓南青搭著,摸清年韻的院子位置,直接翻墻躍了進去。
剛一落地,數道尖銳的矛便瞄準了自己。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翻南陽王府的內院。”
“是我。”宇文昊沉著臉。
侍衛長自然也不好意思,讓人收了矛對宇文昊道,“姑爺,小姐現在不想見您,吩咐咱們做的,咱們吃的是王府的飯,您就不要為難咱們這些侍衛了……”
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墻頭。
宇文昊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只能隱忍著,磨了磨牙根,抬手翻了回去。
外頭的南青一臉茫然,“主子,您怎么就出來了?”
“回去。”
宇文昊吃了癟,也只能拂袖回家。
回家后才發現有些餓,剛才吃了一點兒東西并不管飽,便吩咐下人去廚房做些東西。
晚上仰躺在床上,心底可以確認的是,媳婦兒生氣了。
帶著女兒回娘家了。
看著冷冰冰的被窩,一伸手也撈不到人。
好想知道媳婦兒準備氣多久,什么時候回來?
半夜宇文昊坐了起來,窸窸窣窣的穿衣服。
南陽王府內——
文穎和自家娘親睡在一起,呆呆的坐在床上看著自家娘親喂完了妹妹,又哄著妹妹睡著了才道,“娘親從前也是這樣哄我的嗎?”
“嗯……”年韻朝著文穎摸了摸頭,“雅雅也是這樣被娘親養大的,不過妹妹鬧騰,這幾日雅雅都沒睡好,雅雅要不要單獨睡?”
文穎一聽連忙搖頭,“雅雅要跟娘親一起睡。”
“雅雅遲早要長大,要一個人睡的。”年韻摸了摸雅雅的頭。
“那等爹爹回來,雅雅再長大……”雅雅滿足的依在年韻懷中。
年韻起身去吹熄了蠟燭,躺會了床上,抱著文穎,一直到文穎睡著,年韻都沒有半點。
微弱的光透過明紙傳來,一個黑黑的人影在門外閃過。
在門口推了推,關死了。
又到窗戶推了推,釘死了。睡意
年韻笑了笑。
隨后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房側傳來,然后就聽一聲悶哼,和重物砸下的聲音。
“娘親,那是什么聲音!”文穎自然也聽見了。
年韻鄭重的捂住文穎的耳朵,“是不聽話的老鼠。”
門外的宇文昊:“……”
宇文昊腳心疼,疼的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樣,一走也跟著疼。
對著門口喊,“韻兒……嘶……”聲音可憐,又無助。
南青連忙扶起了宇文昊,“主子,您沒事兒吧。”南若則去房頂上查看了一番。
哎喲,夫人可真狠,每一個瓦縫上都插了針。
宇文昊強忍著腳心鉆過來的疼痛,到門口道,“韻兒,為夫錯了……”
年韻沒有開口。
“韻兒,你若是不想見為夫也行,你別氣壞了身子……等你想見為夫了,為夫再來找你……”宇文昊撐著腰,說的極為低聲下氣。
年韻仍舊沒有開口。
直到聽到宇文昊緩步離開的聲音,揪著床單的手才緩緩松開。
她做了什么才會讓宇文昊覺得,她不能與他一起承受?
而對于那個她素未謀面的孩子,她更是心懷愧疚,若是他過的好那心里的愧疚心虛能消減,若他過的不好,這幾年來又如何彌補?
捫心自問,她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置身皇宮之中。
也許宇文昊是為了不讓她心中承受太多,所以才瞞著她做了這個選擇,可是宇文昊卻沒有考慮過,她沒有親自做過這個選擇,而失去了一個自己懷胎十月的孩子,會更難受?
“娘……”文穎在睡夢中側過了身,緊緊的埋在年韻懷中。
讓年韻的那份悵失感減輕了兩分。
其實她不知道自己見了宇文昊是什么反應,如果說責怪他,那么對雅雅來說是一種傷害,如果說不怪他,對那未見過面的孩子,也是一種傷害,所以她只能避開他。
不過宇文昊那一聲可憐巴巴的認錯,倒是有幾分苦肉計。
若是當真見了面,宇文昊使了幾分苦肉計,就和好了,那么對那孩子來說,是多么的不公平?
之后幾日宇文昊也沒有看見年韻一面。
倒是文穎被送回了宅子里。
“姑爺,小姐說小小姐想您了,所以將小小姐送回來了,這幾日小小姐就跟著姑爺,還請姑爺照顧妥當,不過小小姐乖巧,從不鬧騰,姑爺照顧起來也方便。”嬤嬤笑道。
文穎已經敏感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說了一句想爹爹,娘親就把她送回來了,可是娘親自己卻沒回來。
宇文昊“嗯”了一聲后,就牽著文穎進宅子了。
文穎悄悄道,“爹爹你是惹娘親生氣了嗎?”
年韻和宇文昊在文穎面前從來沒有這般過,宇文昊也沒有告訴文穎,“沒有,只是娘親想在外公外婆家住幾天,過幾日就回來了。”
文穎睜大了杏眸,眼中是對自家爹爹無比的信任。
下午的時候,清醒卻是找過來了。
以為清醒是過來找文穎玩兒的,宇文昊倒也沒有說什么,誰知道清醒卻是直接來了書房朝著宇文昊九十度鞠躬,“姑父對不起。”
宇文昊笑了笑,“清醒為何要和姑父說對不起?”
清醒埋著頭,“如果不是清醒對姑姑說了,看見那個小太監的話,姑姑就不會生姑父的氣。”
宇文昊的臉色微微怔了怔。
“清醒對姑姑說了什么?”
清醒抬頭認真的將自己在皇宮里看見了一個小太監,生的和宇文昊一模一樣的事情告訴了他,在年時遷的解釋下,人有相似,生的相似并不能證明有關系,不過姑姑也可能誤會姑夫。
說完,清醒抬頭看著宇文昊,“爹爹說,姑父沒有背著姑姑生私生子,是清醒不對,胡說猜測讓姑姑誤會了姑父姑夫,姑父對不起。”說罷,又是鞠躬。
宇文昊目光卻陡然一沉,認真道。
“清醒,你看見的那個小太監,他是什么樣子?他過的開心嗎?”
清醒想了想搖搖頭,“不怎么開心。”
宇文昊眉頭一蹙。
清醒補充道,“其實,其實我和那小太監玩了一會兒。他說宮里沒有同齡的小孩子,進宮的小孩兒都不怎么喜歡他,所以沒有人陪他玩兒。”
聽到清醒這么一說,宇文昊心頭陡然一算,眼眶微紅。
啞著聲音對清醒道,“沒事,姑父不怪你。”
是啊,太上皇的子嗣,他的兄弟姐妹,最小的一個九公主都已經指婚了,宮中哪里還有什么小孩子。至于進宮的小孩兒,大多數是王臣之子,與他有君臣之別,一如他當年,無人敢接近,若是不小心傷了他,對方都是死罪,所以更不敢與他一起玩兒。
難怪他要扮成小太監,估摸著是想找司房新來的小宮人玩兒,但是宮人哪里有閑的。
他,還真是一個自私的父親啊。
清醒看宇文昊的模樣,她今日主要是來道歉的,但是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不是道歉就能輕易收回的,她以后絕對不能再貿然開口。
清醒走后,宇文昊怔了許久。
一直到南若來道。
“主子,些許是前些日子我們調查有了動靜,張柯聞風帶著丘盈盈逃了。”
宇文昊這才回過神,冷聲道,“繼續追殺。”
南若遲疑道,“張柯帶著丘盈盈逃到了文淵城,文淵城前年重建,目前正在招攬百姓留駐,最重要的是……皇上已經微服出巡,前去文淵查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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