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柯和丘盈盈為何會選擇文淵宇文昊也是知道的。
因為當年瘟疫之后,太醫用了半年的時間確認瘟疫的源頭,又用了半年的時間,大軍燒毀推倒了文淵,黃土翻新,確認文淵城再無源頭才重建。但是文淵畢竟是經歷過旱災又爆發過瘟疫的地方,對百姓來說極為不詳。而且當年留守文淵城的百姓大都死了,逃走又已在他城落地生根,所以眼下文淵重建完畢,朝廷也會進行招攬,例如以災城名義,免除三年稅收等吸引百姓。
所以此時的文淵會有些混亂,而且會有重兵把守,張柯和丘盈盈逃到文淵,此時是不可能讓文淵剛開城就出現命案的。至于宇文旭的消息,自是因為宇文旭也有一批影護,這批影護和宇文昊的一批是同生的,只是各為其主。
但是到底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而且宇文昊的影護與宇文旭的影護,從關系上,還有師兄弟的關系。
加上宇文昊和宇文旭之間的關系,宇文昊要得知宇文旭的消息并不難。
不過聽到宇文旭微服出巡準備去文淵的時候,宇文昊便知道青瓷所說的也許要來了,他不能讓皇弟與丘盈盈碰面。
當即起身,對南若道,“我要再去一趟文淵,即刻備馬。”
文穎還有些茫然。
宇文昊看著文穎輕聲道,“雅雅,爹爹還有事情要出去一遭,你同娘親說,很快爹爹就會回來?!?br/>
文穎蹙眉拽著宇文昊的衣擺,“爹爹不是才回來嗎?”
“嗯?!庇钗年稽c頭,“有很重要的事情。”
文穎垂著眸子,“爹爹會有危險嗎?”
“不會?!庇钗年晃兆∥姆f的小手,親了親文穎的面頰,“雅雅不必擔心,告訴娘親,娘親也不必擔心。”
“那……爹爹要快點回來?!蔽姆f點點頭,認真道,“我會照顧好娘親的?!?br/>
宇文昊笑著揉了揉文穎的頭。
因為婢女都被年韻帶走了,宇文昊只能自己收拾東西,所幸已經快五月了,天氣已經轉熱,帶的衣服都很輕便。
南若道,“主子,您是準備親自去追殺張柯和丘盈盈?”
“嗯?!庇钗年稽c頭。
“屬下陪您去吧。”南若道,“您已經放了屬下半個月的假了?!?br/>
“可。”宇文昊看著南青和南津他們,“抽十人隨我走,剩下的保護夫人和小姐?!?br/>
“是?!?br/>
將文穎親自送到南陽王府后,宇文昊在王府門口等了好一會兒。
王府內,章佳氏也是勸著自家女兒。
“韻兒啊,夫妻之間哪里有一輩子生疏的,文昊現下要走,也沒說什么時候回來,你是不是也去看看?”
章佳氏最怕的是,自家女兒被寵壞了,忘記對方原本就該是有佳麗三千的皇帝。
小吵怡情,大吵傷情。
就算是她與年四重,她也不會這般冷著,還往屋頂插針,把自己弄得跟個刺猬似的。
年韻沒有抬眸,“娘,你不必再說了,我不會去的?!?br/>
她還沒有想好要怎么面對他。
如果她要面對宇文昊,意味著她要面對那個四年來,她都沒有見過的孩子。
從清醒口中,她大概也可以得知那個孩子在宮中過的多么的孤獨。
心頭的愧疚讓她沒辦法面對,而且現在文靈才出生不久,她看見文靈就忍不住去想,想那個孩子是如何長大的,在宮中有沒有吃過苦頭,誰在照顧他?
“娘親,你和爹爹不要雅雅了嗎?”文穎才終于看出不對勁,站在門口紅著一雙眼睛,眼淚眨巴眨巴著就往下掉。
章佳氏和年韻都是一驚。
下意識的以為雅雅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雅雅,快過來……”章佳氏抱著雅雅,擦了擦文穎臉上的眼淚,“誰說的,外婆打發了他們去?!?br/>
“雅雅……雅雅看見了……”文穎吸著鼻子的看著年韻,“娘親都不見爹爹,還把雅雅送到爹爹身邊。爹爹也不見娘親,又把雅雅送回娘親身邊,雅雅會乖,娘親和爹爹別不要雅雅。”
年韻蹙眉,輕輕的從章佳氏身上抱過文穎,“娘親沒有不要雅雅,雅雅是娘親的心肝兒小寶貝,娘親舍不得?!?br/>
說罷親了文穎一口。
文穎抱著年韻的脖子賣慘,“雅雅不要離開娘親,雅雅會難過。”
這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揪的人心疼。
文穎聽完,就慢吞吞的從袖子中拿出帕子,擦鼻涕,“那娘親為什么不見爹爹……是不是爹爹讓娘親生氣了。”
“嗯……”年韻也沒有再隱瞞,“所以娘親不會不要雅雅的?!?br/>
到底也是她養了五年的孩子,不管怎么樣,也不會棄了去。
文穎巴巴的看著年韻,“那娘親和爹爹,會和好嗎?”
年韻一頓。
和好,那是肯定是會的。
但是他們終究是夫妻,她和宇文昊的感情還在,她沒辦法面對的是看見宇文昊就會想起被他換掉的那個孩子。
“嗯?!毕肓讼朦c頭,是想給文穎一個心安。
誰知文穎卻垂下了眸子道,“那娘親,要氣多久呢?”
年韻一怔。
要氣多久……
是啊,遲早也是要和好的,她又何必在乎氣多久?
而且在宇文昊的眼里,他如此做一開始就是不想她自己親手放棄自己的孩子,這兩年來,想必更不好受的是宇文昊吧。他們需要的是好好談談,而不是這般使性子。
思及至此,年韻抱著雅雅起身,“娘親不氣了,娘親這就去找爹爹……”
不過到了門口宇文昊卻已經不在了。
侍衛道,“姑爺剛走,小姐咱們立刻就去追?!?br/>
年韻松了一口氣兒,“算了?!?br/>
轉過頭,年韻對雅雅道,“爹爹還有事忙,等爹爹忙完了事回來后,娘親就不氣了,這樣雅雅放心了嗎?”
“嗯?!毖叛胖刂攸c頭。
五歲的孩子,也有個幾十斤了,年韻抱久了還有些吃力,便將雅雅放下了。
望著遠去的看不見的背影,也許這樣也好,等他回來,這件事她會努力當做沒有發生過,她還有雅雅不是嗎?
文淵城內——
一對夫妻經過盤查,終于進城。
“柯哥,到了文淵我們就安全了?!鼻鹩t著臉看著張柯,有些緊張的盯著身后。
張柯點點頭,“嗯?!?br/>
“那些追殺我們的人,到底是誰……難道是有人知道我們……”丘盈盈驚懼的看著張柯,嘴卻被對方捂住。
“只要我們待在城里小心些,這段時日不出城,短時間內我們是安全的?!?br/>
文淵城新來的郡守,責任重大,必然會嚴守文淵城。
他們在這里也好能得庇佑。
丘盈盈點頭,身姿弱小的如同蒲柳一般依附著張柯。
二人的身份都是當年被洗了又洗,尋常人必然已經認不出來的。
只是張柯沒想到還會有人來查當年之事。
當年張柯離宮的早,丘盈盈的事情敗露之后,其實宇文旭并未查出奸夫是誰,而丘盈盈為了保住他也說了謊。恰好張柯的大哥正好在禁衛軍中做事,所以行了些方便,很容易就推了一個人出來,這一來二合恰好對上,雖然還有一些拙劣的痕跡要暴露,但是因為宇文旭不愿過多追究,也就忽略了,后來丘左匡也給了他帶走丘盈盈的機會。
時隔多年,二人在民間如一對尋常夫妻一般生活了許久,本以為這一生都會如此過去。
但是沒想到竟還會有人再查此事,若非張柯的大哥遞來消息,還真不一定能逃掉。
張柯自己的武功也不高,所以在家中準備了足夠分量的迷藥。
宇文昊麾下的人大概也以為他們不會知道,所以輕敵,進屋后,便先直接被張柯迷暈了整整三日。
這三日足夠張柯一邊消除自己的足跡,一邊跑,所以等宇文昊的人再查到線索的時候,便猜測張柯他們是準備去文淵城了。
現下張柯和丘盈盈交出了留住證,又交了銀子,選了一座宅子就在郡守府旁邊。
如此一來,倒是也能蹭點兒光了。
對于有人追查追殺他們,張柯倒也自負的認為,人肯定是宇文旭派來的,宇文旭就算知道丘盈盈逃了,但是也不一定能確認他就是當年的奸夫,所以他只能帶走盈盈,如果他真的要帶走盈盈,他無計可施,但是他卻可以說宇文旭昏庸無道,當街強搶民婦,本來民間就有叛軍,肯定會借機大肆宣揚,宇文旭若是不肯放過他與盈盈,他情愿魚死網破。
二人在文淵城一連住了數日,倒是再沒有看見所謂的殺手。
文淵離益郡有些距離,宇文昊快馬加鞭也用了五日才趕到文淵。
到達之后,才問南若,“皇上何時到?”
南若回,“最遲三日。”
“丘盈盈和張柯落住何處?”宇文昊問。
“就在郡守府旁。”南若道。
宇文昊想了想,找了個客棧住下洗漱一身風塵歇息了一日,第二日便直接進了郡守府。
如今文淵的郡守是新派的陸達陸郡守,年歲頗高,是朝中老臣了,為人忠耿,一直在都中上任,前年自請調入文淵,原因是因為他年輕時曾在文淵住過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