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穎沒有年韻小時候的機靈勁兒,但是這一動一行,卻也是普通幼童,憨態(tài)可掬,逗的在場的大人心頭都是一軟。
宇文旭看了文穎一眼,笑道,“給了侄子禮物,自也要給侄女禮物。”
年韻和宇文昊相視一看。
宇文旭輕咳,“明日,朕便下旨封侄女為郡主,封號溫雅。”
話一出眾人倒是有些詫異了。
因為文穎并非是皇室直系血脈,賜封了一個溫雅的封號都是看在文穎乃是年韻和宇文昊養(yǎng)大的份上,但是這也代表著皇室接受了文穎。
年韻反應過來連忙朝著文穎道,“雅雅,還不叩謝叔父。”
文穎一聽,連忙將最后一口壽包塞進嘴里,然后鼓著腮幫子從凳子上下來,珍重的朝著宇文旭叩謝,“溫雅多謝叔父。”
進宮后,年韻特意花了時間教文穎宮中規(guī)矩。
在宮內(nèi),一家人都可以不分彼此,但是皇宮就是皇宮,皇室的威嚴仍在,在外是不能同普通人一樣的,所以這些禮儀絕不能忘記。
只是這一賞賜宇文璟就開始暗暗摩牙了。
吃個咸包子,得一個郡主封號,這可賺大發(fā)了。
“好了,快吃吧,否則菜涼了……”宇文旭臉上還有些紅,舉著酒杯與宇文昊碰杯,“今日高興,多喝一些。”
宇文昊斂了斂眸子,“莫要醉過去,明日還要上朝。”
宇文旭一聽,眼神微閃,頓時大笑,“不會!這不還有皇兄嘛!”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生病,天天不能缺勤。
宇文昊皺了皺眉頭,見宇文旭高興,便也沒多想,舉杯相碰。
太后也是欣慰的笑了笑。
“啟稟太后、啟稟皇上,國師求見。”恰逢此事宮人來道。
宇文旭正是酒意興頭,聽到這話有些掃興,“他來做什么?”
正想說不見,就被宇文昊制止。
“國師此時前來,必是有要事。”
“行吧……傳國師……”宇文旭道。
霍光進來看見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坐在一起,都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善的看著他,似乎是極為不喜他打擾了他們,特別是小太子的眼神,那叫一個不悅。
抬眸看了看宇文旭,宇文旭已有微醺醉意,但是那臉色上不難看出有些許饜足。
上一世,霍光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宇文旭。
劉子業(yè)安排他進宮后不久,宇文旭就找到了丘盈盈,原本一直在壓抑忍耐的帝王霎時變得喜怒無常,白日里表現(xiàn)的有多么溫和,晚上就有多么的暴躁,他略微下了些藥,宇文旭很快就會失去理智。而現(xiàn)在,宇文旭好似消散了那些戾氣,當真變成了一個平易近人的帝王。
壓下心頭有些莫名的情緒,霍光斂開虛偽而又溫潤的笑意,披著白衣飄飄所帶來的圣光特效,大步走向膳廳,最后停在門口,單膝跪下,“今日是小太子生辰,前幾日微臣夜觀星象,發(fā)現(xiàn)白虎星升起,紫薇星忽弱,近日小太子極易遭病魔侵襲,所以微臣特意來為小太子送上生辰禮物,助小太子避過此次病災之源。”
說著,手中呈遞上一道紅符。
看起來當真是,好一番國師派頭。
可惜宇文璟不給面子,“國師怎么老是咒本宮生病?好好打生辰,國師就說這般話,掃興!”
太后抬眼,看著國師和他手中的符,處于觀望之態(tài)。
這國師能通天曉,知災事,看起來似乎是有些本事。
宇文旭皺了皺眉頭,“既然如此,國師就將紅符留下。”
“是。”霍光將紅符給了宮人,然后自己退下。
如果目光可以扎成刺兒,霍光現(xiàn)在大概就是個刺猬。
宮人將紅符呈遞到了宇文璟面前,宇文璟蹙眉,“本宮不戴。”他怕霍光在這東西里加了什么,悄無聲息的弄死他。
太后道,“璟兒,國師也是一番好意。”
宇文璟態(tài)度堅決,“奶奶,孫兒不信那等鬼神之說,自也不信運道之學,我若是要生病,那就是宮人們沒照顧好或者是有心人謀害,沒有說是因為病魔侵襲,若是國師非要如此說,不如讓國師把病魔抓來給孫兒看看。”
宇文璟說的這番話,倒是讓宇文昊另眼相看。
“璟兒說的有道理。”
太后遲疑道,“可這國師確能預知天象禍事,那……”
宇文昊道,“在民間時,兒臣曾聽聞有能人站于地中,可根據(jù)東西南北風的潮濕度以及天氣的變幻情況等來預測災事發(fā)生。”宇文昊也只能以此來勉強解釋,他不可能告訴太后,可能霍光是經(jīng)歷過一世,所以記得災地情況。
“哦……”太后自是被唬住了。
“既然太子不喜歡,那就拿去燒了吧……”宇文旭道。
“是。”宮人道。
宇文璟這才放下心來,看樣子自己的爹爹似乎也不怎么喜歡國師,對此宇文璟倒是對宇文昊終于有了些認同感。飯局仍在繼續(xù),宇文旭抓著宇文昊喝酒,而年韻帶著三個孩子陪著太后出去消了消食。
等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宇文旭已經(jīng)醉醺醺的拉著宇文昊去下棋,喝了酒的宇文旭格外興奮,纏了宇文昊大半夜。不知道為什么,年韻有一種,宇文旭在和自己搶夫君的感覺。
醉酒的后果導致隔日宇文昊去上早朝,看見空空的龍椅,沉默了很久。
嗯,他的皇弟借酒罷朝了,將事情一拉轟的丟給了他。
而當夜,霍光在回到自己的星天殿不久,一個太監(jiān)就來道,“國師,小太子確實沒有戴國師給的紅符,”
“好,按照計劃施行。”霍光點頭。
*
生辰過后,文穎掉了的牙已經(jīng)能看見一點點乳白色。
這一次年韻告訴文穎,要千萬小心,重新長好的牙,不能再被磕掉了。
然后文穎走路走的更慢了,文靈在床上爬的逗比文穎快。
天道輪回,宇文璟反倒是掉牙了。
掉了一顆大門牙,和文穎甩掉的位置一樣,宇文璟也成了一個說話漏風的牙缺,對此宇文璟徹底沉默,拒絕說話。
如果不是礙于規(guī)矩,宇文璟恨不得搬到太晨宮住。
十一月初,某日上課,在國子監(jiān)宇文璟忽然暈倒,消息傳到了太晨宮和鳳儀宮。
“太子怎么會生病?”太后急忙過來看,“你們都是怎么照顧太子的?”
看著宇文璟虛弱的躺在床上,太后怒斥東宮的太監(jiān)。
年韻皺眉道,“母后,您別太擔心,璟兒是生了低熱,低熱不易察覺,這幾日璟兒因為掉了牙的事情不愛說話,所以一時之間宮人也沒有察覺。”
太后卻是著急,“璟兒天天往你宮里跑,你也沒發(fā)覺?你是怎么做母親的?你可知道璟兒長大不易,小時候就生了許多病,這些年來,哀家親自照看著,才長得這般健康,你說的倒好,一句沒有察覺就蓋了過去。”
年韻站著接受太后的斥責。
也是她的疏忽。
太后著急是因為宇文璟是她看著長大的,不管長大后聽不聽話,至少太后對宇文璟是用了心的。從奶娃子帶到六歲的孩子,除了小時候,長大后都一直沒生過什么病,太后怎得不著急。
“奶奶,別怪娘親,是璟兒不好,璟兒怕娘親擔心,所以沒有說自己身子不舒服。”宇文璟開口。
太后的心又軟成了一片。
突然的,就想到了那一日國師所說的話。
這國師竟然說的這般準。
年韻坐在床邊,輕聲道,“璟兒,就算你身上有一絲絲的不舒服,你也應該告訴娘親,下次,別這般逞強。”
宇文璟點頭,朝著年韻笑了一笑。
年韻便決定留在東宮親自照顧宇文璟。
宇文璟也沒想到自己會病倒,因為身體除了覺得有些乏力,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
他只要打直了精神,就可以堅持下去的。
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在老師的課上虛弱的暈倒。
那老師也是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課業(yè)太重的緣故。
宇文昊來后,也坐在床邊看了宇文璟好一會兒,問太醫(yī),“可有查到病癥原因?”
“太子才六歲,又剛掉了牙,也算是身上有傷,所以這個時候體質(zhì)會虛弱一些,受些涼,會病也是常理,只是低熱之癥不比高熱,低熱之癥與體質(zhì)有關,少不得要躺上幾日。”太醫(yī)回。
宇文昊點頭,“勞太醫(yī)費神。”
二人抱著宇文璟哄了好一會兒,將宇文璟哄睡著后讓宮人看著才出去。
宇文昊看著底下跪著的宮人沉聲道,“太子怎會受涼?”
宮人們渾身發(fā)抖。
年韻蹙眉道,“天氣冷了,你們未給太子添衣?”
伺候宇文璟的嬤嬤道,“添了,早幾日太子里衣就加了襖。”
宇文昊想到了什么,冷聲道,“去查,把東宮上下里里外外任何有異的地方都給孤查一遍。”
恰逢宇文旭過來看宇文璟,聽到宇文昊的話,不解道,“皇兄是懷疑璟兒的病是有人有心為之?”
“嗯。”宇文昊點頭,“早幾日國師提醒璟兒會生病的時候,孤便讓人注意著,可璟兒還是病了。”
外力可以防范,可若是有人刻意為之,那就不一定了。
東宮的人立馬去查,將東宮上下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
一個時辰后,便有太監(jiān)來道,“回稟皇上,回稟文安王,東宮確實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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