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穎在莊采擷婚后見過兩次,見對方確實過得好,也就放心了。
眼下便開門見山說了莊蒹葭的事情。
聽到莊蒹葭的事情,莊采擷皺了皺眉頭。
“莊蒹葭看到我了,我想著以她的性子,還能向我求救,我只是覺著事情不妥。”文穎眨眼,“不過我答應了她的夫婿不去尚書府,所以就來找你。我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是她剛剛落了胎,看起來似乎情況不太好的樣子。”
文穎還記得莊蒹葭與她的夫婿爭吵時說的話。
什么叫,她把他騙回來?
莊采擷聽后臉上閃過了一絲糾結,好一會兒道,“秦恪。”
“是莊蒹葭的夫君嗎?”文穎道。
“是。”莊采擷點頭。
文穎:“這個名字聽起來很熟悉。”
“如今的秦恪其身價不菲,在商界中也算得上是前列,麾下數百地產店鋪,涉略各種行業。但是五年前秦恪還是一文不值的武夫,有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借了他一筆銀子,用了三年的時間提高了自己的身家,因為他手段凌厲,有膽識有見識,敢想敢做,秦記有與文記也有合作,郡主許是從王上口中提過。”莊采擷道,“那個人就是莊蒹葭。”
文穎詫異。
莊采擷笑了笑,“很意外吧。”
說來莊蒹葭這個人雖然喜歡使軟刀子,在對孔昱的事情上有偏執。
但是從某個公正的角度來講,她真的非常的優秀,有才有貌有學識有遠見,知道得到自己想要的,莊蒹葭的伎倆才學和她的膽識,不屬于男兒,只是如今對女子限制太多,導致了莊蒹葭注定只能成為背后的人,若是孔昱能喜歡莊蒹葭,與之成好,絕對是一對模板夫婦,只是可惜的是孔昱對莊蒹葭始終沒有男女之情。
她遇見秦恪的時候恰好是秦恪最落魄的時候,是好心幫了秦恪一把。
秦恪會喜歡上莊蒹葭當然不是偶然,秦恪愿意這樣拼,也是因為莊蒹葭。
莊蒹葭在臨淄本就是第一美人兼才女,如果秦恪只是普通的有錢人,莊尚書自然不會輕易把莊蒹葭嫁給他。
原因就在于,秦恪奮斗的原因是因為莊蒹葭,當時落魄,但是在遇見莊蒹葭之后一切都好像有了轉機,他確實不是什么學富五車的才子,數年的商場沉浮,已經讓他變成了一個手段靈力,會精打細算的商人,唯一的執著就是想讓自己有資格配得上莊蒹葭,求娶莊蒹葭。
莊尚書愿意把莊蒹葭嫁給他,也是看出了朝廷對商賈的重視,看出了秦恪對莊蒹葭的誠意。
而且當時的情況下,以莊蒹葭的眼光,除了孔昱她誰都不愿意嫁,莊尚書知道孔昱于莊蒹葭是求而不得,所以把莊蒹葭嫁給秦恪,秦恪能對她足夠的包容,也希望秦恪能夠感動莊蒹葭,只有秦恪能對莊蒹葭好一輩子。
莊蒹葭出嫁后,秦恪便以去外地著商的理由帶走了莊蒹葭。
當時莊蒹葭是因為與孔昱賭氣而嫁給秦恪,可是嫁了就是嫁了,此后莊蒹葭冠的就是秦家的姓,嫁夫隨夫,只要她不是受了偌大的冤屈,尚書府也沒有理由把她給帶回去。
只是照理來說,秦恪對莊蒹葭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曬了。
莊采擷起身,看著文穎,“那臣婦就去一趟線莊,不管怎么樣,她也是臣婦的嫡姐。”
二人一同離開了學士府,莊采擷思量著用什么借口能去見莊蒹葭。
想了想還是帶著丫鬟,笑著敲開了線莊的門。
線莊關了門,許久都不曾有人來開門。
仿佛是想等莊采擷自己離開。
莊采擷耐心的敲了足足半個時辰,里面的人呢才開了門。
莊采擷便以昨日在接上無意間看見了自己的嫡姐,所以今日前來拜訪,秦恪明知道莊采擷說的是假話,猜測到了文穎取了巧沒有告訴尚書府,而是告訴了莊蒹葭的庶妹,也沒有辦法只能讓姐妹倆見面。
文穎回王府的第二天,莊采擷就上門來拜訪,直接告訴文穎,“莊蒹葭說,孔昱出事了。”
彼時文靈正好湊在文穎身邊逗弄鼠寶,聽到莊采擷的話皺緊了眉頭,“這莊蒹葭怎么又和孔昱攪合在一起了?”
莊采擷:“你們可聽過金榜書院?”
“沒聽過。”文靈道。
文穎也是搖搖頭。
“那劉金榜這個人的名字,你們可聽過?”莊采擷開口道。
二人搖搖頭。
“不是說孔昱和莊蒹葭的事情嗎?”文靈覺得這話題轉的賊快了,她都接不過來了。
莊采擷,“這件事請很復雜,而且莊蒹葭的事情與孔昱的事情并不能混為一談。”
首先是莊蒹葭的事情。
頭一年莊蒹葭雖然嫁給了秦恪,可是莊蒹葭不喜歡秦恪,所以未和秦恪有過夫妻之實,秦恪尊重莊蒹葭,他也想讓莊蒹葭看到自己的好,所以一直等著莊蒹葭愿意的那一天。
莊采擷其實也誤會了是不是莊蒹葭還記著孔昱,不愿意委身于秦恪,想和莊蒹葭談一談,說服她。
秦恪對她好,就讓她好好的過日子。
但是沒想到莊蒹葭開口就是,讓她去救孔昱。
人心都是肉做的,秦恪知道莊蒹葭心里有一個人,但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等了那么多年,總有一天可以打動莊蒹葭。
莊蒹葭自然不是什么誠意都感覺不到,眼見著已經逐漸接受了秦恪的時候,莊蒹葭遇見了孔昱。
那天秦恪和莊蒹葭正在崎嶇的山路上,準備前往沿海的河郡城。
路上遇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蹣跚著腳步向他們求救,莊蒹葭看清了那人的臉當即便喊了一聲,“伯源。”
孔昱在外游學大家都是知道的。
踏過了齊國大半的土地,不少書院孔昱都去過拜訪過書院學士。
這些人就和魯夫子一樣,有學識有能耐,但是卻不是那等好功名之人,他們甘心成為教學之長,傳經授業,為齊國教導學子,提供一代又一代的人才。孔昱每個月都有寄家書回臨淄,是以孔家也沒有發現什么不妥,大家都在等著孔昱回來的時候,興許是明年的秋闈,他將金榜題名,位居榜首,讓眾人仰望。
莊蒹葭無意間遇見了重傷的孔昱,自然是悉心照顧,有當年對孔昱的那份情誼在,也有對孔昱的惜才之情,不忍一個前途無量的才子就此沒落。
得知孔昱的身份,秦恪心里就莫名的慪了火。
孔昱醒后便說了自己的事情。
他和書童在齊國游學,路遇此地的時候得知山中有一金榜書院,在附近十分有名,說是不聽話的學子進去后,都變得勤奮愛學,書院的院長就是劉金榜,一個年至半百的中年男子。孔昱慕名而來,本欲打算在金榜書院住幾日,但是卻發現那書院哪里是如同外面所說的那般。
那書院高墻森嚴,四周都是武夫看守,內院的學子渾渾噩噩的讀書,無比認真,卻十分奇怪。
孔昱住的第一個晚上,就發現有人上門求救,求他帶對方離開。
才知道這金榜書院根本就是強買強賣。
各地家中荒廢學業不愛讀書犯了大錯的學子,都被送到了這里,劉金榜用武力逼迫他們讀書,不讀就是一頓毒打,里頭甚至還有老虎凳等刑罰道具,這等行徑和逼良為娼有什么區別?
然后沒等孔昱答應,然后就被劉金榜發現孔昱知道了書院的秘密,強行留了孔昱下來。
孔昱也不笨,佯裝好讀書的模樣,暫且留在了金榜書院找機會離開。
然后劉金榜就一直對孔昱諄諄教導,不得不說,劉金榜洗腦袋這種事還做的挺能耐。
孔昱心下越發警惕,但面上卻似乎是聽了劉金榜的話,劉金榜知曉孔昱的學識,知道自己根本沒能耐教導孔昱,就讓他留下來教導學子。那天孔昱在書童的幫助下,好不容易逃出了金榜書院,書童兇多吉少,孔昱也一身是傷,好在是遇見了莊蒹葭。
然后孔昱就將此事告訴了莊蒹葭。
莊蒹葭成為了人婦,但是從未忘記過昔日與之談天論地惺惺相惜的知己,秦恪是商賈,他喜歡莊蒹葭,但是他不懂什么八股論更不懂什么大義,他就想著賺錢,在保全自己的份上賺最多的錢,哪怕挺而走向喪了命也沒關系,只要他能成功。
所以在秦恪眼里,莊蒹葭就是和孔昱舊情復燃了。
這個時候半山書院的人追了出來,不僅是一群武夫,還召集了那個地方的數百村民,擋住了秦家的馬車,讓他們交出孔昱。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孔昱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便告訴莊蒹葭,讓她想辦法帶人來,救他和救那些書院的學子。
在這里莊蒹葭便和秦恪有了分歧。
秦恪明明答應了莊蒹葭,但是將孔昱交給了金榜書院的人后,秦恪就反悔了,不愿意莊蒹葭再去為孔昱的事情奔波,并且篤定她是因為對孔昱念念不忘才會幫助孔昱。
莊蒹葭已經嫁人了,她對秦恪還有的些許不滿,大概就是秦恪沒辦法同她吟詩對月,也沒辦法和她分析歷史之鑒,他只會笑著看她,什么都不說。為了安撫秦恪,莊蒹葭便把自己交給了秦恪,想以此告訴秦恪她沒有對孔昱舊情復燃,只是因為惜才之心。
秦恪內心:去他媽的惜才之心。
這個小白臉就是想搶老子貌美如花的女人。
秦恪一直以來隱忍的偏執固執占有欲,都涌了出來,控制著莊蒹葭不讓她有機會去幫孔昱。
最后莊蒹葭只能哄著秦恪,以想家了為由讓他帶她回來看看,想將這件事告訴莊尚書。
然后秦恪多了個心眼,他覺得有詐。
媳婦兒就是想去幫那個小白臉!
到了臨淄后,秦恪就沒有著急去尚書府,而是將莊蒹葭關在了宅子里,果不其然就聽到了莊蒹葭對丫鬟的吩咐。
剎那間秦恪就感覺被背叛了。
他耐心等了她那么多年,結果現在小白臉一出現,為了小白臉她連自己都舍得給他!
文穎的那一聲她不喜歡秦恪,也是莊蒹葭氣急上頭。
本以為這件事情只是兒女情長,莊蒹葭又作妖的家事,但是沒想到其中竟然摻雜了這樣曲折的故事。
文靈和文穎的目光都有些變了,這件事情不是那么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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