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再遇蒹葭
第二天的時候,年韻就遭到了自家兒子的嫌棄。
宇文璟義正言辭的站在年韻身前,聲色厲疾,“母后認為,太子妃和皇后首當重要的事情應該是什么?”
年韻下意識的凝眉去想,“自是有自己的責任。”
宇文璟臉一黑,“母后不想抱孫子了嗎?”
年韻僵了一僵,好一會兒道,“母后自然是想的,只是除此之外,太子妃和皇后也當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那母后為何又不告訴溫雅國母的首要職責?”宇文璟有些擔憂。
以后溫雅會不會比他還忙?
忙著處理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騰不出時間來和他生兒子!
奶奶也是!
老早念叨著抱曾孫子,關鍵時刻掉鏈子!
眼睛一閉,宇文璟幾乎可以想象到,和溫雅成婚后。
他處理完了政務,回寢宮等著。
溫雅還能一本正經的告訴他,“皇兄你先睡,溫雅還有些事情還未處理完。”
???
這是個什么事兒?
對女兒一貫是散養態度的年韻尷尬的呵呵一笑。
o* ̄︶ ̄*o忘了自家大女兒和平常人不一樣。
母子二人就著到底是教溫雅學習宮務重要,還是讓她明白傳宗接代的使命重要經歷了一番深刻的討論,最后宇文璟完勝!年韻便著手改變教育方針,大女兒腦回路不一樣,得隔三差五的提點一番。
文穎不知曉處理宮務的事情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
挑了個好天氣,帶著金珠和銀珠出門準備去采買線。
皇宮里有在準備著金絲銀線和喜服料子但是要下個月才能送到。
線莊內纏著的線轱轆滴溜溜的轉著,臨淄最大的線莊,里頭的線有數百種,顏色不一,比宮內的還齊全,而且還贈送各種討巧的染線法子,外頭日頭好,文穎挑了幾卷顏色相近的線在日頭下看了看顏色的區別,區別其實不大,以肉眼所分,一根線其實難以看出來,但若是繡到了繡棚上看起來那就不一樣了。
文穎挑好了線,正欲讓金珠給銀子,就聽到繡莊的二樓傳來轟隆一聲,似乎是什么東西被人給推倒在地。
帶著一陣男子的怒吼,“所以你是騙我帶你回來!”
“是又如何?”女子聲音肅冷。
“我不允許你走!”
聲音無比震怒帶著一絲陰沉沉的壓抑。
“我從未喜歡過你!”女子聲音尖柔,怒意飆升。
“你是我的人!”男子怒道。
女子與男子難以言說,轉身就走,腳步落在木板上,踩的極重。
眾人幾乎是下意識的往閣樓上看去。
一道緋色的裙擺出現在眾人面前,精巧的繡鞋走的匆匆,還未看見臉,就見那繡鞋墊尖一崴。
一切措手不及,追上來的男子還未來得及拽住她,女子便如同石頭一樣的滾了下來。
文穎離的近,也是下意識的想去扶住女子。
可惜慣性使然,文穎纖弱,有金珠和銀珠擋著,幾人也被女子砸了個通透。
通通倒在了地上,女子痛呼一聲,文穎也不由得悶哼一聲響。
“蒹葭!”玄衣男子面色大變,追了下來。
莊蒹葭腹痛難忍,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抬手就推了男子一把,卻把自己推的又差點兒摔倒。
金珠和銀珠才扶起文穎,就被莊蒹葭一撞。
“流血了!”有人驚呼了一聲,只見莊蒹葭身下的裙擺,隱隱滲出了一片紅色。
男子面色大變,抬手將莊蒹葭抱了起來。
“銀珠,快去喚大夫。”文穎轉頭便吩咐道。
銀珠點頭。
“你走,我不要你管我!”莊蒹葭心里還憋著一口氣,伸手就拽住了身邊的人,帶著哭腔道,“我不認識他,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莊蒹葭臉上狼狽,哪里還有當年臨淄第一美人的風貌。
看見自己拽住的是文穎,有過一刻的愣神,但是下一刻卻是狠絕了心,“……救我……”
文穎一怔。
本是別人家的家事,她不欲多管。
但是此刻莊蒹葭的模樣乃至她不想與男子搭腔,文穎猶豫了。
莊蒹葭心高氣傲,這個時候能低頭開口向她求助,說明了她此刻的選擇。
“莊蒹葭!這個時候了你能不能別任性了!”
男子怒不可遏。
文穎回過神,看了金珠一眼。
金珠上前,“還勞煩公子先把莊姑娘抱到安全的地方,我們主子與尚書大人相識,今日是遇上了,莊姑娘出了事我們也不能干看著。”
玄衣男子想了想,還是點頭。
抱著莊蒹葭去了線莊的內院,將莊蒹葭放下。
莊蒹葭因為腹痛沒有力氣,怒瞪著玄衣男子,“你走!我不要看見你!”
玄衣男子只能出門,讓婢女進去候著。
文穎在外頭等著,金珠過來道,“郡主,此事乃是家事,我們插手不妥。”
“我知道。”文穎點頭。
玄衣男子蹲在外頭,一臉懊悔頹然之色。
文穎不免多看了兩眼。
莊采擷說過,莊蒹葭嫁的是一名商人,乃是臨淄首富,年紀輕輕,商道通透黑白所吃。從前士農工商,商人最末的想法,在如今的齊國已經逐漸消失。
商能帶著百姓致富,充盈國庫,開拓商道,進行各種軍事備戰研究,早幾年前宇文昊開始經手商行的時候就明白了,如今朝廷是重商的。
大夫背著藥箱匆匆忙忙趕了過來,進屋為莊蒹葭把脈后,開了藥。
丫鬟來來回回折騰了半個時辰才出來,“孩子沒保住。”
“人呢?”玄衣男子問道。
大夫皺緊了眉頭看了一眼,“排了滑胎便沒事了,需要好好養幾個月,只是夫人身子弱,有心口郁結之相,不能動怒,你們也是,懷里身孕還這般莽撞!這一傷,半年內不要再有孕了。”
玄衣男子低頭喃喃道,“人沒事就好……”
說著便要沖進去看莊蒹葭,丫鬟卻擋住了男子的去路。
“姑爺,小姐已經睡過去了。”
丫鬟很明顯是尚書府的人,男子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那我就等她醒過來。”
丫鬟沒說什么,而是看著一旁的文穎過來行禮道,“郡主,我家小姐多謝您相助,可否勞煩郡主幫個忙?”
男子站直了身子,心頭便有不好的預感。
文穎蹙眉,“什么忙?”
“可否勞郡主給我家老爺帶個話,說小姐回臨淄了,請尚書府的人來接一趟小姐。”
“不行!”男子恢復了冷靜,看著文穎,目光中潛藏著的陰郁一點一點滲出來,“還請郡主不要多管閑事。”
不知何時多了幾名侍從擋住了文穎的去路。
金珠銀珠擋在了文穎身前。
皺眉道,“我家郡主想做什么不做什么,怎容你這般威脅。”
“草民冒犯了。”男子回過神理智道,“只是此乃家事,郡主仍待字閨中,貿然插手旁人家世,對郡主聲明不妥。”
金珠還想說什么,文穎拽了拽金珠的袖子。
金珠便閉了口。
“公子說的是。”文穎似妥協的柔柔道了一句,“只是尚書府的小姐與我相識,若是她受了委屈,我自是看不得的。”
男子劇烈一顫,壓低了嗓音,“我沒有對她不好,我會好好照顧她。”
話說的,倒是誠懇。
可是這神情卻充滿了悲哀與疲倦。
文穎沉默了片刻,看了男人的侍從一眼,輕聲道,“我知道了,我不會派人去尚書府。”
“郡主!”那丫鬟急了想追上來。
卻被男人干脆的一掌劈暈,眼底陰鶩尤為明顯,帶著不容協商的意思。
男子松了一口氣,看著文穎,“希望郡主說到做到。”
文穎眨眼頷首,表情分外認真。
男子看了文穎許久,對方不像是說話不算話的人。
便讓人放了。
幾人走出了線莊,金珠才道,“此人好生霸道,方才是在要挾郡主。”
文穎垂眸思索。
“郡主?”銀珠喚了一聲,“郡主是要當作沒遇見此事,直接回王府是嗎?”
文穎抬眸,蹙眉道,“莊蒹葭過的似乎不好。”
她剛才無意間掃到了莊蒹葭的手腕上有淤青,雖然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
“我們去掌院學士府。”文穎輕聲道。
金珠恍悟,“郡主準備去找掌院學士夫人。”
“嗯……”文穎點頭,不派人去找尚書府,那找莊采擷總行吧。
莊采擷說到底也是莊家出來的人,莊蒹葭到底是莊采擷的嫡姐,莊蒹葭求了她,她不做什么倒也過意不去,但是可以告訴莊采擷,而莊采擷要不要幫忙,那就是莊采擷的事情了。
掌院學士府,莊采擷成親到現在也有半年了。
徐遠之對莊采擷確實有禮,吃穿上面子上從未虧待過莊采擷,甚至在某些方面也尊重著莊采擷的意愿。
雖然文穎沒有提前告知就直接過來了有些失禮,但是事情緊迫,不知道拖久了有什么變數,也顧不得許多。
學士府的管家得知文穎的身份后,十分恭敬的請了文穎進門。
徐遠之已經下朝了,但是去會見了好友,所以不在府中。
莊采擷有些意外文穎的道來很高興,匆忙出來待客。
“勞煩郡主親自過來,還想著過兩日遞了拜帖去見郡主。”
莊采擷雖然梳了婦人的發髻,但是眉眼間少女的嬌俏仍在,不過身形富態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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