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普天同慶。
臨淄各個貴女一早就盼啊盼,盼著太子重新選秀的那一日,盼來的結果就是太子與溫雅郡主的婚事。
這下沒了盼頭,到了年紀該嫁的也都嫁了。
九月正好是秋闈的開始,太子大婚也算是一件大喜的開端。
一大早,妝娘就來拾綴著文穎,原本就雪白的面頰,又抹了一層粉,文穎莫名覺得臉有些沉,再加上頭上的鳳冠也有好幾斤。
年韻也換了一身暗紅色的長衫,宇文昊也是這般。
文靈一貫喜歡素色的衣衫,今日也換了一身粉紅色的。
粉色稚嫩,將文靈襯的靈動,倒是少了平日里那股子沖勁兒,婉約了兩分。
但是也就堅持那么一會兒,文靈就跳到了文穎身側,“阿姐阿姐!阿姐今日好漂亮啊!”
文穎上了妝,原本清秀的面容,多了兩分嫵媚。
嫁衣是根據文穎的身段裁制的,改過之后,纖細的腰肢更顯得盈盈一握。
“長安,別動!”文穎晃了晃。
主要是頭上的鳳冠,有些沉。
文靈一撞她,身子就直晃悠,文穎不得不扶著頭。
“嗯……好看?!庇钗年贿^來一看,點點頭。
“哎,那阿姐嫁給皇兄,以后是不是住在東宮了?!蔽撵`嘆了一氣,“王府里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了?!?br/>
別人家嫁女兒那必定是泣涕漣漣,但是年韻可沒有。
文穎是年韻養大的,現在嫁給宇文璟,年韻只有高興。
拿了龍鳳蓋頭過來,“這下,娘就真的等著抱孫子了?!蹦觏嵉谝淮斡辛艘环N沖動,當婆婆的沖動,那就是抱孫子!
文安王府已經多年沒有喜事。
為了年韻的身子,宇文昊也一直沒有再讓年韻生育。
三個小蘿卜頭日漸長大,在文穎和宇文璟婚事沒有定下來之前,年韻都是那個憂愁啊,害怕他們一個一個離開了。
但是現在好了,定下了,自己的女兒嫁給自己的兒子。
“新郎到了?!?br/>
門口的喜娘喜氣洋洋的揮著喜帕。
年韻拿著蓋頭,看著文穎,見文穎捏著自己的袖子,笑道,“別緊張,就照著娘所說的做?!?br/>
文穎哪里不緊張。
也虧得是臉上的粉白,否則指不定紅成什么樣子。
但是文穎一想到自家娘親交給自己的……
文穎內心其實在想,要不,就和從前一樣,當做沒聽到?
反正從前她和皇兄,不也是那么過來的嘛。
“放心,你爹也教過你皇……璟兒的?!蹦觏嵳f了一半想起來,溫雅現在若是還稱呼璟兒皇兄,是否有些不妥,便臨時改了稱呼。
“嗯……溫雅知道……”文穎點點頭,看著年韻笑著將蓋頭覆上自己的頭。
抿著唇,眼前已經紅了一片,也看不見路。
一直到宇文昊蹲下身子,文穎心底松了一喜,緩緩地抱著自家爹爹的脖子。
“新娘出來咯!”喜娘一聲高呼。
門外的宇文璟下馬,身后的喜仗隊伍還有幾個熟人,得知太子大婚,魏震他們幾個都回來了。
在軍營的一段時日,幾人都成熟了不少,身體也健壯了不少。
少年時國子監的一群人中,宇文璟年齡不算大,卻是眾人中最早成婚的那一個。
文安王府的賓客宴席中,莊采擷坐在徐遠之身邊,小腹已經隆起。
徐遠之原本應當是坐在皇宮內的大臣宴席中,但是莊采擷另與溫雅交好,便來的是文安王府的宴席,算是溫雅的送嫁席,所以徐遠之陪著來了。
魏震掃了一眼,便和徐遠之的目光對上。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徐遠之緩緩收回目光,對莊采擷輕聲道了幾句,莊采擷點點頭,看向魏震,朝著魏震微微一笑,笑容明朗。
魏震僵了一僵。
至少,他不能給她的,別人給了。
而且現在她過的很好不是嗎?
這么一想,魏震緩緩地也笑了。
一瞬間,心里的某個大石頭便放下了。
*
文穎被宇文昊背出了王府的門,坐上了花轎,那點緊張才得以松了一些,手上拿著紅色的捧花,其實按照宮里的規矩,大婚只需要進行冊封,東宮裝點之后燃龍鳳蠟燭便可。
不過宇文璟想了一想,別人家有的,他們家溫雅一個都不能少!
文穎聽了宇文璟的意思,本來是感動的。
不過現下坐在花轎里,頭頂著幾斤重的鳳冠,感受著繞城的顛簸后,文穎只覺得脖子疼。
忍不住靠著花轎的邊緣,透過簾子縫隙,小心翼翼的掀開了蓋頭往外看。
外面的聲音嘈雜,鞭炮聲噼里啪啦作響,比起過年的時候還要更熱鬧兩分。
文穎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最后喜仗入了宮,百姓們才縮回了脖子。
到了東宮,太后和宇文旭坐在上首。
宇文旭作為證婚人,太后亦然,兩個齊國身份最高貴的人為宇文璟和文穎主持婚禮,可算是厲害。
宇文璟踢了敲門,連忙蓋上蓋頭,垂眼看見花轎的轎簾被掀開,一只大掌伸了過來。
饒是這只大掌自己牽了無數次,可是在今日的時候,比往常都緊張。
文穎手心都出了汗。
宇文璟輕輕的捏了捏,“別怕,人不多?!?br/>
蓋頭下的文穎粉唇輕咬,她當然知道人不多。
大掌拽緊了文穎的手心,輕輕的蹭了蹭,似乎是想要她放松心情,但是文穎反而越來越緊張了。
娘說過,會疼的。
文穎是個很怕疼的。
小時候宇文璟輕輕一掐她的臉,她就哭。
一開始是疼的哭,后來是因為不想疼才哭。
可是現在一想到娘說的,開始一定是會疼的,文穎的烏龜心態就上來了,她想縮脖子。
要不,和皇兄商量商量,暫時不做那事兒,讓她再緩幾天?
就這么緊緊張張迷迷糊糊的,文穎被帶著拜了天地。
“送入洞房!”
喜娘一聲高呼,文穎出神,險險絆住了腳,被宇文璟扶住。
折騰完了已經是從早上到下午,過了好幾個時辰了。
沒有青天白日洞房花燭的習慣,皇宮內還有大臣宴席,宇文璟還要出去與魏震他們喝酒,一直到晚上,才會過來。
饒是如此文穎仍舊坐在喜床上不敢動。
“郡主……”金珠敲了敲門,推門進來,“太子說,郡主早上到現在沒吃東西,所以送些點心過來,讓郡主墊墊?!?br/>
文穎晃了晃,看著幾個可愛的做成兔子狀的小點心,擺在自己眼下,伸手捏了一塊兒,“皇兄,什么時候來?”
“郡主別急,晚上才是掀蓋頭的時候?!苯鹬橐恍Α?br/>
“……我沒有?!蔽姆f低聲道。
過了一會兒,文靈又悄咪咪的鉆了進來,“阿姐!餓不餓!”
結果進來一看,看見金珠已經拿著一盤點心了,撇撇嘴,“皇兄也真是的,什么都想到了,都不給我表現的機會?!?br/>
聽到文靈的聲音,文穎松了一口氣,“長安,你還要表現什么呀?”
文靈撇撇嘴,“阿姐!嫁給了皇兄!你也不能偏心!”
“偏心?”文穎眨眼。
文靈一張小臉便頓了下來,在文穎的蓋頭下,姐妹二人以一種奇怪的視角對視。
文穎忍不住掐了文靈一把,笑道,“你不出去和他們玩玩嗎?”
“玩?和他們有什么好玩的!”文靈眨眼,朝著文穎一笑,“阿姐,皇兄說你緊張,讓我來陪你的?!?br/>
文穎一頓,心坎兒又提了起來。
文靈湊近文穎,輕聲道,“阿姐,皇兄說他今晚放過你,讓你不要緊張。”
“長安!”文穎又羞又怒。
皇兄怎么能讓長安傳這樣的話?
“公主又胡說了,成親洞房是必然的,若是想要和和美美的,今晚才是洞房花燭的好時機。”金珠忍不住道。
“哎,可是來日方長??!”文靈撇撇嘴,“皇兄和阿姐認識這么久了,也不存在這一天兩天什么的,皇兄說了,只要阿姐別怕,什么都好說。”
聽到這話,文穎下意識道,“真的?”
文靈重重點頭,“比珍珠還真!阿姐,皇兄不騙人的。”
文穎一想確實如此。
和文靈說了好一會兒話,那緊張總算是祛除了一些。
一直到晚上,宇文璟和喜娘過來。
喜娘拿著金秤桿,讓宇文璟挑了蓋頭,四目相對,文穎對上宇文璟那雙含笑的眸子,感覺自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樣,直覺告訴她,皇兄今晚是不會放過她的!
所以文穎的手就開始發抖。
宇文璟看了一眼,心道,膽子咋就這么小?
喝了合巹酒,又吃了餃子。
喜娘問,“生不生?”
文穎緊張的沒吃出來餃子是不是生的,差點兒就囫圇吞棗的咽下去了。
“生的!快吐出來!”幸好宇文璟是反應快,拍了拍文穎的背,讓她將嘴里的生餃子給吐出來。
“好了,禮是走完了,奴婢祝太子與太子妃早生貴子,多子多福?!毕材镆恍⒖臻g留給了二人。
宇文璟坐在文穎身邊,看著她,“還緊張?”
“不……不緊張。”文穎低頭喃喃道。
但是手都捏的快打結了!
宇文璟垂了垂眸子,抬頭道,“進來,伺候郡主洗漱?!?br/>
文穎一怔,皇兄還叫她郡主?
今天一天她聽的,幾乎所有人都叫她太子妃。
說實話,怪不習慣的。
門口金珠和銀珠進來了。
文穎也覺得自己臉上的妝容不妥,去卸了妝,從鏡子里看見太監伺候宇文璟褪去了喜服。
胸口的衣襟被扯開,露出結實的胸膛,文穎連忙別過頭,不敢再看。
對著鏡子揉了揉自己的臉,不緊張不緊張,皇兄說到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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