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豪宴吃喝到下午三點才結束。
說豪宴一點都不過分,地點在嵋澤最高檔的酒店嵋澤大酒店,還是在貴賓廳用的餐,菜肴點得都是酒店里比較貴的,所有菜肴經過精心烹調后色型味均佳,有的菜肴造型別致真不忍心吃掉。連水酒算上,一頓飯花了兩千六百多元,這還是沒要洋酒,一桌人總共十二位,每位平均就吃掉二百多元,連凌霄包括謝縣長的司機都是第一次吃這么高檔的。當時看戴科他們點菜時,凌霄暗自慶幸幸虧今天書記夫人沒在,不然巴結罷書記夫人再請客還心里打鼓呢。
但最后買單時,戴科他們怎么也不讓凌霄付款,人家要盡地主之誼,而且還留他們晚上繼續吃喝,若不是彩萍和彩芳明早要去學校,若不是公司的家屬樓剛剛開工事情多,凌霄就真的留下了,因為今天的幾位都不一般啊,太有深交的價值了。有兩位是戴科在銀校時的同學,都帶著夫人來的,一個是市人行辦公室副主任,另一位是在市中行下面一個營業部的副主任,都才是二十六七歲的年紀,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不過,兩位分別在市人行和市農行坐辦公的夫人,一語一笑中都流露出了城市貴族的優越感,對自家男人也流露了那么一點頤指氣使的態度,看來他們的成就與夫人的背景分不開。
還有兩位一男一女的,男的年紀快要到五十歲的樣子,胖胖的身材威風八面的神態,從儀表上就能看出其身份不一般,是市里一家頗有規模的工廠廠長,就是這位大廠長買的單。女的年輕貌美,是廠長的財務科副科長,吃飯與戴科坐在一起,親熱的樣子能看出與戴科的關系很明顯地有著那種曖mei。戴科的背景凌霄略知一二,戴科是憑借老子的關系念得銀校,也是憑借老子的關系當了信貸科的副科長,別看是副科長,但不比科長的權利小。
彩萍她們從進了嵋澤大酒店之后,就開始很少說話了。未進來之前,看到酒店外面那恢弘氣勢就直咂嘴,進來之后,被里面的富麗堂皇晃得眼睛不知該往哪里瞅,瞅著那里都覺得美輪美奐,也不再嘰嘰喳喳了,因為這么高級的地方,令她們新奇欣喜的同時也感到壓抑拘謹。等到進了更加美輪美奐貴賓廳,再見到七位衣著光鮮舉止瀟灑還高高在上的陌生人,就顯得更加拘謹,若不是看到凌霄在他們面前表現的不亢不卑,而且比他們更器宇軒昂的,給她們添加了自信和勇氣,不然更手足無措不知該怎么樣才好。
吃罷出了酒店,等那七位坐廠長叫來的兩部小車走了以后,彩萍她們三人才松了一口氣。在向自己的車那邊走去時,彩芳興奮地笑道:“姐夫,那些菜真好吃又好看唉,真是電視上國宴上的唉,我一樣都沒吃過,可惜還剩那么多就不要了,太可惜了。”
她這話一出,彩萍和美美也跟著叫可惜,凌霄笑道:“人家才不稀罕那些殘羹剩飯呢,他們不敢說每天都吃的這么好,反正大魚大肉是吃膩了。”
彩萍嘆息道:“真不敢想象人們會這樣吃,這一頓飯換到大陳鄉的村民家,夠全家五六口人吃二年了。”
凌霄笑道:“行啦,別感嘆了。這還是花到了吃的上,你還沒聽說人家賭博是怎么賭的。我聽說市郊一個村的支書,賭博都是拿著提包裝滿整捆的錢去賭,輸贏幾萬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彩萍驚嘆地叫道:“媽呀呀,是真的嗎?”
這時他們已到了車前正要上車,給她們開車門的小田笑道:“哪還有假?市里的這種事情很多,凌子還說的少了。就我聽說,市水利局下邊一個什么站的站長,賭博都是讓出納提著提包去的,有一次把提包的錢輸完后,就把車抵押了五萬元還要賭。呵呵,那次運氣好,聽說最后把輸的錢贏回來不說,還又贏了一提包,給出納的彩頭還給了一萬元呢。”
坐到車后的三位女人聽了不住地咂嘴驚嘆,車開動后,彩萍對小田笑道:“田哥,吃飯時多謝你了,不然我們真不知該咋吃,也吃不好。”
“呵呵,我看你們夾菜時縮手縮腳的,就知道你們不好意思,凌子是顧著跟他們喝酒顧不上你們,只好我照顧你們了。”
彩芳這會活潑了,嘻嘻笑道:“就是呀,他們越是勸我吃,我越是不好意思吃,多虧田大哥常給我夾菜,可算是吃好了!每個菜都是那么好吃,現在想起來還饞呢。”說到這里,彩芳一雙美得令人炫目的美眸,透出仍然陶醉在美味之中的深情,等人們哈哈笑了,才回過神露出羞態。
美美仍是淑女地的樣子,笑嘻嘻地說:“那些菜做得太漂亮了,被他們用筷子夾壞,看著真心疼,既然要吃,干嗎做得那么漂亮啊?”
“嘿嘿,咱們是吃飽,人家是要吃出藝術,檔次不一樣啊!田哥,你如果沒事咱們就直接回吧。”等小田說沒事后,凌霄又吩咐了一句,“田哥,到了新華副食品商場田哥停一會,我進去買點東西。”
他這是準備買點吃的,雖然也給娜娜和寶寶買了衣服,可從市里回來再不帶點吃的回去,娜娜倒是好說,寶寶就不行了,彩萍沒有吩咐凌霄也記的這事。
“姐夫,戴大哥和那個劉科長,不是夫妻為啥眉來眼去那樣啊?”
彩芳的問話一下把他們四個逗得哈哈大笑,小田代凌霄回答了:“他們是情人啊,一眼就看出來了。這種事現在多了,那個劉科長年紀輕輕就當了那么大廠子的財務科副科長,就是許廠長為了貸款耍得美人計才提拔的,不用問也肯定是那樣。”
“那為啥有洪大哥和宋大哥的老婆在,他們還那樣啊?”彩芳還是很好奇。
“哼,現在的人還在乎那個?聽說有人還把情人帶回家呢。”
“啊?那他有老婆嗎?”
“有啊,沒有帶回家就不稀奇了。”
“真的嗎,不是田大哥開玩笑的吧?”這會彩芳除了恢復到嘰嘰喳喳,還嘻嘻地問個不停,今天的所有事情太令她新奇了。
“沒開玩笑,雖然我不可能親眼見,但肯定是真的。有些當官的老婆想開了,只要給拿回錢就行,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只要有好穿的好吃的,男人愛干啥干啥不管,權當是嫁了一部掙錢機器。”
“嘖嘖,還有這種事情呀,田大哥”
“彩芳,行了!你一個小孩家問這么多干嗎?”彩萍心里不快地打斷她的話,彩芳沖姐姐一吐舌頭不言語了。這時車也停到了副食品商場的停車場上,她們也都跟著凌霄一塊下去了。
四個人歡歡喜喜從商場出來,每人手中提了一樣的大袋子,而且里面的東西也一摸一樣,因為也給小田買了一份。小田是謝縣長他們的稱呼,人家比凌霄大兩歲,也成家了,謝縣長在水利局時就給謝縣長開車,從最初認識時凌霄就稱呼田哥。
對領導們身邊的人也要討好,也是一條官場原則,包括公務員都不能怠慢,關系處好有很多好處。對這類人,凌霄有機會就施一些小恩小惠,對小田就更不要說了,和小田已經單獨出來過好幾次,所以他現在與小田的關系處得相當好,比跟謝縣長說話隨意多了,比跟他自己的司機楊天冕的關系都好。
再上車后,彩萍她們的話題就說到上午逛商場上,這最數彩芳興奮,喳喳地講著這一上午她覺得新鮮和有趣的見聞,若有旁人一聽就是沒來過市里的老土。三個女人一臺戲,她們一路都沒住口,也正好給小田驅趕瞌睡,不時插一兩句話進去。
六點多回到了武茲,路過銷售站凌霄讓小田停了車,他們要在這兒下車,因為彩萍她們想來看看。
銷售站還沒有下班,彩芬和銷售站的另一個女孩剛剛坐楊天冕的車到縣城存款回來,看到他們回來興奮地迎過來,姐妹幾個嘰嘰喳喳湊到了一起。還有幾個人從銷售處出來迎住了凌霄,這幾個人都是他的高中的同班同學,家都是農村的。
“凌霄,回來啦?我們還以為等不回你呢。”問話的這位叫張立軍,是個小包工頭,最近常來,想找凌霄分點活兒干。
“呵呵,差點就沒回來。你們兩個什么時候過來的?”出來的四個人,其中聶福選和李建文是在這里上班的那兩個同學,還有一個叫姚勇,是在縣城里給人們做家具的木工,據說手藝不錯,他問的兩個人就包括了姚勇。
姚勇回答:“過來有一會了,聶福選和李建文好不容易請人,得早來一會兒,哈哈”
凌霄樂呵呵地笑道:“那我還正趕上了啊,有口福!”
自從把聶福選和李建文從村里弄下來之后,銷售站就成了他們同學聚會的一個根據地,是以農村同學為主的根據地。張立軍和姚勇來的次數較多,這倆家伙都成家了,其中姚勇在城里還租了房,但有時晚上就跟聶福選和李建文擠睡在一起不走了。張立軍和姚勇的收入不錯,每次留下的時候,就到街上買些豬頭肉和油炸花生米之類的,買兩瓶白酒小餐一頓。這次聶福選和李建文開了資,主動要回請他們,凌霄也知道這事。
聶福選長得憨厚,人也的確憨厚,笑道:“你趕上當然好啦,可我們買不起好酒,你能喝下去塊二錢一瓶的劣酒?”
“呵呵,那有啥?一年以前能喝到塊二錢的酒就不錯了。”等他們笑呵呵調侃罷,凌霄問,“曉東哪去啦?”
李建文回答:“在預制板廠,我剛才打電話,正跟梁好成坐著呢,他們說一會兒也都過來。”
凌霄興奮了,急問:“梁好成?這小子什么時候回來的?媽的,一年多沒見了。”問罷也不等他們回答,就跑進銷售處,要往廠里打電話,想馬上就見到梁好成。
梁好成不跟他們一個班,但因為與凌霄同喜愛打籃球,在高中時關系就不錯,加上梁好成在省城讀的是礦質學校,復讀后考上的,凌霄大專畢業他也畢業,在省城的兩年中倆人常有來往,關系就更加地好。只是這小子畢業分到了外縣,參加工作后見過一面,還是梁好成專程跑到大陳鄉見的面。
凌霄打電話讓錢曉東和梁好成就在廠子那邊等著,他馬上過去。
彩萍她們把東西暫先放到了銷售處,讓彩芬帶著到后面看正建的房子。她們都關心那里,對正建的銷售站倒不怎么關心,因為就連彩萍都不知道這是凌霄自己的。
凌霄出來喊過楊天冕,要讓楊天冕送他和張立軍、姚勇去廠子,然后吩咐李建文和聶福選等銷售站下了班也到廠里去,在廠子聚餐。
到了廠里,讓楊天冕返回銷售站,等著要把彩萍她們一一送回家。
靜怡還沒有走,聽到吉普車的響聲就站到了窗口,看車上不止下來凌霄一個人,就又退回到自己辦公桌的座位上。
凌霄推開了門,站在門口對靜怡笑道:“你快回家說一聲,就說晚上有人在這兒吃飯。”在后面搞了那個小據點之后,靜怡就暫時擔當起了食堂炊事員。
靜怡站起笑盈盈地答應:“哦!你剛回來的吧?梁好成來找你了,在曉東那邊。”
“你認得梁好成?”
“嗯,認得,他們班和我們班隔壁,我同桌那個女的和他還是一個村的呢。”
靜怡跟他說話間已收拾好桌上的東西過來了,他感覺今天的靜怡特別地好看,是因為穿了一件藍條紋襯衣,外面又套了一件白色羊毛衫,襯托她那清秀的俏臉顯得更加地清麗脫俗。他壓制住再把靜怡推回到屋里的沖動,笑道:“是這樣啊,那你快回快來,我今天就在這兒請梁好成他們。”
“哦,那我回家說一聲馬上就來。”
等靜怡笑嘻嘻出來路過時,一縷香風鉆進他的鼻孔,他給靜怡把門鎖住,倆人深情地互相凝視后一笑各自走開,一個是推車趕緊回家請假,一個是到那邊錢曉東的辦公室。
凌霄今天不愿意到知青飯店請客,是因為今天都是高中的同學,賓館住著的那位女同學情人讓他有顧慮。
市服務公司在這兒開經理會房間不夠,方雪芬就到賀佩玲的經理室住了,幾天下來,她居然跟賀佩玲的關系處好了,會議結束后,在賀佩玲的挽留下就沒搬出經理室,現在連吃飯都在那兒。凌霄怕讓這幾位高中同學出進時萬一遇見方雪芬,叫進來雅間怎么辦?可他這一念之差,誤過了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