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竹君等賀佩玲一出門就轉入正題:“凌霄,你會說話,快勸勸雪芬吧,因為跟婆婆吵了一架就要跟王曉剛分居鬧離婚,結婚這才幾天啊?我跟曉東還常吵架呢,跟二大姑子還鬧過一次意見,可過后就沒事了。”
“雪芬,真的嗎?”她果真是要離婚,凌霄是有喜有憂,但憂大于喜,先裝出吃驚的樣子問。
“嗯,真的。不用你們勸,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處理。你們如果是我的好同學,幫我找間房子就行。”
姜竹君瞪眼道:“我們哪能幫你這個,那不是幫著拆散你的家庭嗎?我不幫你,凌霄就更不可能幫你,他一個男人家,幫了你不是惹閑話嗎?”
凌霄真感謝姜竹君,不然他真不知該咋說。那會回到辦公室,看到是她倆在,姜竹君說是有事找他,可辦公室有楊天冕在,三活寶還跟在他的屁股后,就把她們帶到樓下賀佩玲的辦公室,跟賀佩玲說是兩個同學找他辦點事,上面人太多說話不方便,賀佩玲知趣地留他們在下,自己躲出去了。
方雪芬幽怨地看著他們,嘆道:“唉,父母不理解我情有可原,連你們同學也不理解我。我既然這么堅決地要和他分居,肯定是情非得已下了決心要離婚,那種當官的家庭我一天也不想再呆。”
“那你們搬出來單過不就行了?有必要離婚嗎?你知道嗎?離婚還是女人吃虧,人家男人今天離婚,明天就又娶個大姑娘回家,何況王曉剛父親現在是政協主席,本人又是教育局的科長,條件那么好,再娶個漂亮大學生很容易,你那根筋抽著了,為啥犯糊涂干傻事啊?你讓凌霄說說,是不是這樣啊?”
“你說的挺好嘛,我聽著覺得很對。呵呵,我還想不出你這幾句呢。”凌霄打馬虎眼,若是別的人,他會在姜竹君的話上能狠加一把勁。
方雪芬被姜竹君說的噎住了,因為她的真實想法怎么能說出口呢?凌霄一出口,她氣沖沖地道:“誰用你們勸解啊?我是讓你們幫我找房子,你們幫就幫,不幫也不要說其他的,我就自己找,大不了睡馬路!”
姜竹君生氣地說:“你為啥怎么不開竅?你媽趕你走就是為你好,我們卻再幫你找房子,那不是害你嗎?快醒醒吧,剛結婚就鬧離婚,也不怕人們笑話!”
“笑話他們就笑話,既然敢做就敢當!”方雪芬此時已是淚眼汪汪,但說這句話卻狠狠地瞪了凌霄一眼。
凌霄知道她這是在罵自己不敢當,逼得他不能再退避,笑道:“你說的也對,鞋大小自己知道,你的婚姻幸福不幸福我們局外人哪能清楚?可這房子還真是不好找,竹君說的也對,我們就是能找到房子也不能幫你找。不過,你若真要下決心,賓館旅店到處是,還愁沒住處?”
“凌霄,你給雪芬出的啥主意,住旅館像個啥?再說能住的起嗎?”
“住不起她就回家呀。”
“好,我就住這兒了,反正你是這兒的大主任,住的沒錢了就上去找你借!我現在就找剛才那個姓賀的經理,打著你的幌子讓她給我優惠點。”方雪芬從凌霄的眼里看懂了其中的含義,站起身就往外走。
凌霄裝出著急的樣子,喊道:“哎哎,你還弄真的呀!”可喊罷他沒追已出門的方雪芬,而是扭頭看著愣住的姜竹君,一攤雙手道,“唉,這怎么辦?我是隨口說一句,她還當真住旅店呀。”
“管她呢,你說得也對,住不起她就回家呀。再說她現在還在氣頭上,過幾天就沒事了。唉,真是啥人都有,她婆婆不就是想早早抱孫子嘛,反對她避孕也不是啥大不了的,就是罵了幾句人家也是當大的嘛,還至于為這離家鬧分居?何況開始人家只是口氣生硬點,結果她倒好,還和人家頂嘴,人家當慣官太太了,又是長輩,肯定要罵你幾句,連這個都受不了還行?如果人家婆婆不肯認錯低頭,就真的不回去了?”
姜竹君這番絮絮叨叨,凌霄這才知道方雪芬是找得什么借口離家出來的。
這時方雪芬找回了賀佩玲,賀佩玲一進門就笑嘻嘻地說:“凌子,你這位同學要住在這兒,說是家里修房沒住處臨時住幾天,問我包一間客房多少錢。你的同學就你做主吧,你說給多少就算多少。”
“呵呵,你是老板你不說讓我說,這不是成心為難我嗎?”
“什么為難你?真的是讓你說啊,你說不給錢我就不要,掙錢不掙錢也不在乎一間客房。”
把凌霄暗暗氣得不行,居然聽不懂他的話是啥意思,非要送人情。他只好笑道:“那也不能白住你的,找個標準間吧,按一個人的收,一天是十五元吧?”
“行啦,就按一天十元吧,把水電錢掙回來就行。”
凌霄笑著點頭后問方雪芬:“怎么樣,我只能幫到這個程度了。”
“行,謝謝你和賀經理,我就住這了,請賀經理跟服務員說一聲,我這就辦手續。”她說完就要出去。
姜竹君見她來真的了,起身拉住她說:“雪芬,你這是干啥,真住呀?你住得起嗎?就這一個月就得三百元,頂你三個月的工資。”
“我又不是住著不走了,最多也是住個十天半個月。行啦,人家賀經理幾乎是不要錢了,你說這干啥?”
賀佩玲莫名其妙,用眼神詢問凌霄,凌霄跟她笑笑搖搖頭,意思不讓她問,又示意她跟去辦手續。
姜竹君見攔不住方雪芬,氣呼呼地返進來,對凌霄說:“不管啦!她愛干啥就干啥,反正咱們是勸過她了。那我先走了,從單位出來好長時間了,單位還有事呢。你也不要管,小心惹上麻煩。”
“嗯,我也要上去了,今天公司的事也多。”
凌霄和姜竹君一齊出去,路過服務員室,她對里面的方雪芬說:“雪芬,我先回單位了。”等方雪芬答應后,她繼續和凌霄往前走,忽然對凌霄笑道,“謝謝你那些好吃的,昨晚曉東拿回后我就啃了一個大蘋果,又大又甜,還是那種甜中帶酸的,非常好吃!魚也很好吃,熱了一條魚都快讓我一個人吃了,吃的都不好意思了。”
“呵呵,你現在是兩個人吃嘛,當然能吃啊!哎,聽說你們曉東天天要趴在你肚上跟寶寶說話,是不是呀?”
這時已走到樓梯口,姜竹君站住羞紅臉咯咯笑道:“胡說,哪有啊?”然后嬌羞地瞥了他一眼,又笑道,“你眼紅了吧,那還不趕緊叫彩萍給你懷一個?”
“現在不行啊,兩人都忙,等今年住進樓房再說吧。”
“哦,也對。遲點好,我現在也后悔了,早早地拉扯上孩子,青春一下沒了,所以我也理解雪芬,可也不能因為這個鬧騰啊。我婆婆也是,恨不得我進門就給她生個孫子。行啦,我趕緊下去了,雪芬的事情你也別多管,讓她自己折騰去吧。”
凌霄看著姜竹君下去,他則又返回了,不管哪能行?麻煩是因他而起,他躲得了嗎?
方雪芬已經拿到房間鑰匙,凌霄要帶她過去,賀佩玲就客氣了兩句忙自己的了。
到了房間,方雪芬先看了看,笑著點頭說挺不錯的,克制住要撲進他的懷中一慰相思之苦,先走到里面的床坐下,媚眼瞟著他嬌嗔:“看把你嚇得,連我這個女人都不如,還男子漢呢,敢做不敢當?”
“有啥不敢當的?!”凌霄虛張聲勢說罷,坐到了她對面的床邊。
方雪芬高興地笑道:“好呀,那就行,也不枉我下了這么大的決心。我先跟他分居一段時間,聽說不分居就不好離。等冷了他的心,我就提出離婚,能協商離婚最好,協商不成就起訴。”
“雪芬,你真的了解我這個人嗎?”
這話把方雪芬問得一愣,疑惑地反問:“為啥要問這個?三年的同學,加上你現在的口碑,應該很了解吧?嘻嘻,莫非你是個壞透了的大壞蛋?”
凌霄沒有笑,鄭重其事地說道:“你說對了,人是會變的,而且也不是從表面就能看出來的,我現在還真是大壞蛋,還真是壞透了。”
以為他在開玩笑,方雪芬咯咯嬌笑道:“越是說自己是壞蛋的人,就越是好人,哪有壞蛋說自己是壞蛋的呢?”
凌霄這是決心要跟她講實話,告訴她自己是什么樣的人,如果她知道實情后仍然死心塌地,那就把她當作自己的女人來呵護。可認認真真講了一句后,她卻當成玩笑了,只好繼續往下說:“我不是跟你開玩笑,說的是真的。我這多半年來變化相當大,大的連我自己都不認得自己了,而這變化不是往好了變,是往壞了變,并且越變越壞。現在的我,已經徹底墮落成一個利欲熏心的無恥之徒,見了當官的和有用的,恨不能趴倒舔人家的屁股,到人家家里什么活兒都干,連掏茅廁的活兒也干,臉皮尊嚴什么都不要了,只為了能巴結好人家升官發財,為了升官發財臉皮已鍛煉的比城墻還厚!而且升官”
方雪芬看他說的認真,也就認真地聽著,但覺得沒什么,打斷說道:“這算個啥?現在想升官發財都這樣呀,臉嫩的是沒本事啊,世道就是這世道,也不能怪你學壞了,是社會把你逼成這樣,你一個沒依沒靠的能混到這程度,不這樣哪行啊?可你本質不壞,因為起碼你知道自己是在變壞了,說明你的良心還在,我聽你這樣誠實地一講,更喜歡你了,也更不后悔了。”到底是師院畢業出來的老師,馬上總結出一套大道理,說到最后對凌霄更是深情款款。
但凌霄認為她在當官的家里沒白待,受到了“良好”的熏陶,笑了笑講最實質的:“呵呵,我剛才還沒講完。那我升官發財為了啥?除了想給自家的人提供優越的生活條件,更多是為了自己的享受,想吃好的穿好的,想在社會上想高人一等,而且還想享受美色。”他說罷停頓了一下,先看看方雪芬是什么反應,見她的臉色凝重起來,一不做二不休繼續講,“如果換到多半年前的我,就是對你再有情意,我也只能默默藏在心里,不會對你怎樣的。可因為思想腐化墮落了,就想要跟你發生親密的行為,并且也有臉皮去實施了。但是,不是有了你我就滿足了,除了你我還有好幾個女人。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我是一個十足的大壞蛋,你為我這樣做值不值,先要想清楚!”
方雪芬的臉色一變再變,但看到他真誠陽光的面容,怎么也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或許他還是怕自己離婚影響了他的家庭,才這樣故意污蔑他自己的。想到這里,她笑道:“凌霄,你還真會騙人,打死我也不相信你是那種人。咱們的事,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因為我對你也有情,所以才讓你得了逞。好啦,我真不會再逼你離婚的,我現在臨時住在這兒,你結識人多,盡快幫我找一間房子,等我離婚后你能常看我就行,莫非我真的能跟你老婆一人一天輪著要你?”
看著方雪芬羞紅的俏臉,凌霄感動地說:“謝謝你對我的一片深情,可現在你在敏感期,我沒辦法幫你,你就住在這兒,房錢我來出。等你離婚后,房子由我負責找,一定會讓你滿意的。可我剛才說的的確是真話,我不能騙你,不然你以后知道了我是什么樣的人后悔了,我的罪孽就更深了。”
方雪芬正在欣喜的時候,忽聽他又說出這種話,怒道:“我都這樣了你還在說瞎話,那你有幾個女人,都是誰?說出來我聽聽!”
凌霄破釜沉舟了,笑道:“說了你也不認識,我打個電話吧,你聽聽是真的假的。”說完他就從從不離身的包中取出大哥大,開機后撥通了沙麗娜的電話。
“沙沙,在忙啥呢?想我了沒有?”
那邊的沙沙好不容易等到了他的電話,欣喜地說:“想啊!人家想死凌子哥了!”
話音清晰地傳到方雪芬的耳里,她的臉色開始發白,凌霄卻又加問一句:“真的嗎?那你是怎么想我的?”
“沒有一刻不想凌子哥的,想得人家睡都香不香,真想去找”
方雪芬再也無法忍受,煞白的臉色極難看,手指顫抖著指著他,失去理智地怒吼道:“流氓!流氓!滾出去!給我滾出去!算我瞎了眼!滾啊!再也不想看見你!”
凌霄沒料到她的反應會這么大,忙地斷掉通話,丟下那邊也發傻了的沙沙,慌忙對她說:“你冷靜點,你不是不信嗎?這下你信了吧?我到底是啥人你知道了吧?”他說話的時候方雪芬還在手指著他怒罵,根本沒聽清他的話。
凌霄見勢不妙,怕把其它房間的客人和服務員驚動來,覺得先走一步為好,讓她冷靜冷靜,反正是把實情都講了,她想怎么樣隨她去吧,現在了斷總比她以后再后悔的好。
他急忙閃出房間,看到已經有人開門往這邊看,只好故作鎮靜離去,丟下了已開始傷心哭泣的方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