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看見江羨的確是不舒服的模樣，所以祁淵才會順著江羨的話這樣做。
    黑暗中最容易滋生出其他情緒，也最容易擾亂內(nèi)心。
    浴缸內(nèi)的涼水因?yàn)榻w起身的動作有些往外濺了出來，祁淵也未能幸免。
    說好的只是親一會兒。
    但遠(yuǎn)遠(yuǎn)不止一會兒。
    江羨似乎尋到了一個可以暫時緩和點(diǎn)的方式，即便只是簡單的親幾下。
    在祁淵想要離開的時候，卻被江羨一把摟住了脖頸。
    雖然浴室內(nèi)暗的不像話，但祁淵似乎也瞧見了他略顯炙熱的目光。
    “好歹也算得上是戰(zhàn)友。”江羨說完這句話，呼吸有點(diǎn)急促，笑著問，“三哥就這么無情嗎？”
    祁淵比江羨大了兩歲。
    所以喊一聲三哥也沒什么不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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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羨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總之這聲三哥聽起來實(shí)在是甜膩。
    祁淵微微避開了江羨的目光，聲音很是鎮(zhèn)定，“我去幫你取一些冰塊。”
    江羨仍然不松開手，“不要冰塊。”
    江羨身子往前靠了一下，本想要貼在祁淵耳邊說的，但是因?yàn)闆]有找準(zhǔn)位置，撲上去的那一刻就不小心親了上去。
    祁淵身形微頓，握著江羨肩膀的手也緊了點(diǎn)。
    江羨唇微涼，呼出的熱氣盡數(shù)灑在祁淵耳畔，“……就……？”
    語調(diào)有些含糊，祁淵也并未聽清他說的什么。
    “嗯？就什么？”
    江羨平復(fù)著呼吸，又重復(fù)了一遍。
    但因?yàn)樯ひ粢呀?jīng)有些啞，所以聲音還是不怎么清晰。
    一句話，磕磕絆絆說了三遍，祁淵才聽清。
    但聽清之后，祁淵久久沒有回答。
    江羨就仰起頭，在黑暗中跟祁淵對視，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詢問祁淵的答案。
    今日之事，本就是祁淵沒有提前處理好。
    倘若提前得到點(diǎn)消息，也不至于讓鬼爺端來那杯加了東西的茶水給江羨喝。
    從風(fēng)月樓到公寓，他自身忍耐力也已經(jīng)在慢慢耗盡。
    祁淵沒有給他答案。
    江羨便自己決定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好在，祁淵并未否認(rèn)說答案錯誤。
    浴室燈一直沒有開。
    江羨今晚其實(shí)就是試探。
    在風(fēng)月樓的時候，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隱隱約約有些寵溺。
    雖然很淺很短暫，但江羨能分辨出，并不是為了演戲而演戲。
    身上濕漉漉的衣服隔了很久才換掉。
    ……
    浴室燈被重新打開。
    二人都神色無異，細(xì)看的話，也只是祁淵的衣服比先前稍稍凌亂一些。
    襯衣扣子從領(lǐng)口處往下解開兩顆。
    祁淵打算出去，不曾想?yún)s被江羨給攔住了。
    江羨聲音微啞，“公寓的這些人應(yīng)該不是三哥身邊的，還是謹(jǐn)慎點(diǎn)比較好，不然旁人會懷疑。”
    祁淵也平靜的像是什么事都都沒發(fā)生一樣，淡淡道，“去客臥沐浴。”
    雖然本來也什么都沒發(fā)生。
    “那也不行，會更懷疑的。”
    心里有個念頭愈發(fā)的強(qiáng)烈，江羨干脆直接說了出來，語調(diào)還隱約泛著些笑意，“三哥你該不會是，害羞了？”
    喊三哥還喊上癮了。
    一聲比一聲要甜。
    祁淵并未回答他的話，反倒是撂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然后就直接出了浴室。
    江羨看著祁淵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揚(yáng)。
    嗯，就是害羞了。
    江羨也并未在浴室耽擱太久，換了衣服重新沐浴下，心底那股不適感才消散的差不多。
    離開的時候浴室門并未關(guān)嚴(yán)，江羨也沒注意。
    所以祁淵待在主臥，很清晰的可以聽到浴室內(nèi)傳來的水聲。
    祁淵微微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微微握緊了自然垂在身側(cè)的手。
    做他們這一行的，其實(shí)要比平常人要敏銳很多。
    祁淵本不該多想，可江羨在浴室內(nèi)的一幕幕如電影般在慢慢回放。
    也讓祁淵不得不生出一個念頭。
    他還真是……很熟練。
    江羨簡單沖洗了下就出來了，一出來就看到坐在沙發(fā)上的祁淵。
    祁淵就這么半靠著沙發(fā)，像是豪門矜貴又痞帥的少爺。
    妥妥的斯文敗類。
    襯衣扣子仍然解開了兩顆，是江羨‘不小心’解開的。
    “我好了。”
    祁淵輕嗯了一聲，而后便邁步去了浴室。
    這期間，祁淵似乎有意無意的在避著江羨的目光。
    但，誰能逃得過江撩撩定律。
    浴室內(nèi)的鏡子上因?yàn)殚_了花灑，所以隱約有一層霧氣。
    江羨也是心血來潮，臨走的時候在鏡子上寫了句。
    【多謝三哥，辛苦三哥~】
    祁淵看到時候直接輕咳了一聲。
    ……
    同床共枕第二晚。
    江羨因?yàn)槟潜璧脑颍员纫酝Ь牒芏唷?br/>     很快，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祁淵處理了一些手頭的事情才過去休息。
    凌晨兩點(diǎn)。
    祁淵被一直往他懷里靠的江羨給吵醒。
    江羨毫不顧忌的往他懷里撲。
    “江羨？”
    江羨像是聽不到一樣，抱著祁淵，臉就這么貼在他的胸膛處。
    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他不同尋常的溫度。
    祁淵手放在江羨額頭試探了下，很燙。
    像是發(fā)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楹攘四潜栌譀_了涼水的原因。
    祁淵想要松開江羨的手臂，去拿一些退燒藥過來，怎奈江羨抱的很緊，就是不松開。
    祁淵語氣很沉，“我去幫你拿藥。”
    江羨皺了下眉，含糊著說了句，“魚崽別鬧……”
    祁淵：“……”
    祁淵硬生生的把江羨的手給掰開，但剛扯下來，他就又迅速的抱上。
    倘若不是因?yàn)榻w發(fā)著高燒，祁淵是不會這樣任由他胡來的。
    “松開。”
    明顯能感受到祁淵的語氣已經(jīng)在忍耐了。
    但江羨病著，什么都聽不懂，就只是抱著他以為的‘魚崽’
    不知想到了什么，祁淵身形微頓了下，而后緩緩開口，“乖，松開。”
    聲音低沉，甚是好聽。
    不久前在浴室的時候，江羨說，倘若祁淵用這個語調(diào)說話，估計(jì)沒人能抵擋得住。
    果不其然，聽到祁淵半哄著的那一聲乖，江羨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祁淵好不容易才離開，去拿了溫度計(jì)測量。
    三十八度七。
    醫(yī)藥箱備了一些常用的藥物，祁淵拿了一些退燒藥，又倒了杯溫水。
    身邊沒有人可以抱了，江羨也在一陣頭疼中醒過來。
    腦袋中像是被什么給充斥滿了一樣。
    喝藥。祁淵面無表情的把藥拿來，遞給江羨。
    江羨就這么躺在床上，“不想喝……”
    一如既往的不喜歡喝藥的狐貍羨羨。
    祁淵不知說了句什么，江羨沒聽清，有些迷茫的掀開眼簾，啊了一聲？
    下一秒，祁淵就毫不留情的把藥給塞進(jìn)了江羨嘴里。
    江羨下意識的想吐，怎奈被祁淵捂著嘴巴，想吐吐不出。
    無情的聲音響起：
    “第一，吐掉，打退燒針。”
    “第二，喝水，咽下去。”
    藥在嘴巴里快要化掉的感覺真的一點(diǎn)都不好受。
    許是看出了他的不適感，祁淵才移開了放在他唇上的手，把溫水遞到他唇邊。
    江羨頗為艱難的才全部咽下去。
    口中苦澀藥味消散了一些的時候，江羨才開口問，“剛剛說打針，打什么針啊？”
    “退燒針。”
    “是打手臂，還是打腰下的地方？”說的還比較含蓄。
    祁淵抬眸看他，“怎么，你在期待什么？”
    江羨笑了下，聲音很輕，“沒期待，就隨口一問。”
    本來想問為什么還會懂這些，但后面一想，職責(zé)所在，他也許會了解一些。
    江羨隨口一問，祁淵也官方回答說，“肌肉注射不容易導(dǎo)致血管和神經(jīng)的損害。”
    江羨輕嗯了一聲，沒有繼續(xù)說。
    誰想聽這個了。
    ——oo——
    翌日一早。
    祁淵生物鐘醒來的時候，江羨還在睡。
    許是發(fā)燒的緣故，所以臉還有點(diǎn)紅。
    祁淵微微側(cè)著身子，伸手試探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還有點(diǎn)燙。
    一晚上了，燒還沒退下么？
    ……
    江羨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中午。
    還真是神奇，凌晨時候跟祁淵聊了退燒針的事情，做夢竟然就夢到了。
    鬼爺昨日故意讓祁淵休息一日，所以今日祁淵也并未出門，留在公寓處理一些事。
    江羨下樓吃午飯的時候剛好看到他。
    算是閑聊，在餐廳上江羨就提了一句。
    “凌晨時候提退燒針退燒針，做了好久的夢，夢里還被打了一針，還挺真實(shí)。”
    祁淵夾菜的動作頓住，抬頭看了眼江羨。
    他，在，說，什，么？
    江羨也有些詫異的看去，“怎么了？”
    “三哥怎么這個眼神看我，是也夢到被打針了嗎？”
    江羨此時此刻還沒察覺到問題所在，這話就脫口而出了。
    祁淵輕嗯了一聲，“算是。”
    算是？算是是什么意思？
    江羨再次抬頭看向祁淵，也是才察覺到了什么。
    江羨喃喃道：“這夢還挺真實(shí)……我現(xiàn)在真感覺我腰下的地方有點(diǎn)痛？”
    “所以……真打了……？”
    祁淵斂下眉眼，低低一笑。
    倒是沒想到江羨會開口說出做了個夢。
    江羨看到祁淵面上的笑意，全都明白了。
    ！！！！！
    狐貍丟臉丟到家了。
    公寓內(nèi)也不是只有祁淵和江羨兩個，還有鬼爺安排來的人，也全都聽到了。
    尷尬死！！！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江羨被打了一針絲毫沒有察覺到，第二天甚至還說是做了個夢？
    看著桌上的飯菜，江羨頓時失去了所有胃口。
    祁淵笑著開口問，“不吃了么？”
    自閉羨羨：“不了，回去做夢吃。”
    祁淵也是難得笑的這么開心，看著江羨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江羨回去到主臥的時候直接撲倒在了床上，還錘了幾下軟乎乎的床。
    怪不得一覺醒來覺得腰下的地方有點(diǎn)疼。
    還以為是沒有清醒，還沉浸在夢中。
    結(jié)果……
    趁人之危！
    趁人睡覺打針！
    不過的確，打了針之后見效很快，江羨已經(jīng)恢復(fù)的差不多，也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
    祁淵端著飯菜上來的時候，就看到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江羨。
    祁淵隨手把主臥門關(guān)上，說了聲，“吃飯。”
    “今日聯(lián)系了上級，確定了周日的行動安排。”祁淵語氣很低。
    江羨也不再懶懶散散，反倒是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什么行動？”
    祁淵微微抬起下頜，“把飯吃了。”
    江羨輕哦了聲，匆忙吃完了飯。
    祁淵這才開口同他說了周日的安排。
    “風(fēng)月樓周日會有一個鬼爺出面的拍賣會，交易現(xiàn)場會安排我們的人來接應(yīng)你，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到拍賣會快要結(jié)束的時候去到這個地點(diǎn)。”
    祁淵將風(fēng)月樓的圖紙拿了出來，指了下三樓的某一個房間。
    “那兒有我們的人，他偽裝成服務(wù)員，右手腕帶著紅繩。”
    “細(xì)節(jié)記清楚，平安離開風(fēng)月樓之后他們會送你回國。”
    江羨卻并無半點(diǎn)欣喜，看了眼祁淵，“所以你怎么脫身？”
    鬼爺把人交給了祁淵，倘若他走了，祁淵一定會受牽連。
    甚至可能還會因此喪命。
    祁淵很是冷靜，沉著聲音說，“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你應(yīng)該擔(dān)心怎么能安全回國，像上級提供有效信息。”
    江羨神色也變得嚴(yán)肅，“倘若因?yàn)槲易屇銌拭l又能承擔(dān)這個后果，重新安排個五年臥底嗎？”
    祁淵看向江羨，“你我的天職便是服從命令。”
    一命換一命，倒不如江羨繼續(xù)留在這兒。
    “如果不能確保你是否能平安脫險，我走不了。”
    “你還沒有那么大的價值讓我為你喪命。”
    “什么意思？”
    “不該問的別問，既然放你離開，后路也自然已經(jīng)安排好。”
    祁淵并未透漏周日他走了之后到底怎么安排。
    江羨內(nèi)心總有一股不太好的預(yù)感。
    左右為難，無法抉擇走或者不走。
    這次談話之后，二人之間相處的氣氛似乎變得凝重些，比不上前兩日輕松了。
    這種僵硬的相處模式一直持續(xù)到周五晚上。
    “鬼爺抓了一個想要自立門戶的叛徒，安排了酒局，晚點(diǎn)跟我一起去。”
    “既然是你們內(nèi)部的事，為什么還要帶我？”
    江羨不是不想去，而是在擔(dān)心是不是又和上次一樣故意試探。
    祁淵停頓了下，不知從何解釋。
    江羨：“嗯？？”
    良久，才聽到祁淵平靜的聲音響起：“十幾個小時中午才起又發(fā)了高燒被打針一事已經(jīng)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旁人覺得這樣恩愛甜蜜，你不去不合理。”
    江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