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少年窘迫得面紅耳赤，語無倫次的模樣，顧斐身體里潛藏的惡作劇因子被激發了出來，突然想逗逗對面的小孩兒。
他很認真地詢問：“所以……我到底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林清晏沉默了半天，才小聲說：“好看的。”
很好看。
林清晏認為自己并不是個顏控，他上輩子在娛樂圈里待了五年，各種類型的帥哥美男都看過，各有各的好看，但他不會對別人有過多的關注。
哪像現在，不知不覺就盯著對面的男人看，在男人的眼里，他可能已經成為變態了，哪有人動不動就盯著同性看的，不是變態就是同性戀。
哦忘了……他就是同性戀。
不知道顧斐是不是，網上都傳他是性冷淡來著，無論男女都不感興趣，一直單身到現在。
想到這，林清晏又忍不住抬眸往對面看去，那張臉確實長得確實挺無欲無求的，就跟看破紅塵能原地出家，剃個光頭就是得道高僧的那種。
看來網上的傳聞并非空穴來風。
顧斐：“……”
如果他剛才沒看過的話，小孩兒看著他的眼神里似乎帶著點可惜和憐憫？
林清晏是覺得可惜，可惜了這身材和顏值，竟然是性冷淡，哎……他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同時也發出了聲音。
顧斐：“……”
為什么還嘆氣了？
林清晏很快就拋開了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一邊低頭喝著牛奶，一邊想著要找個什么話題打破僵局，就聽到顧斐先說話了。
“接下來有什么打算？”顧斐詢問：“還想繼續上學？”只要林清晏點頭，他就會把他送進學校，別人十九歲的年紀還在無憂無慮地上學。
而這小孩兒卻早早輟學出來工作，給家里還債，連身上穿的衣服都破了洞，那雙白皙纖細雙手明明那么好看，上面卻有因為常年干活而留下的繭子。
顧斐心里突然有點不好受。
“上學嗎？”林清晏搖搖頭，說：“我還沒想好。”
顧斐：“繼續想，想好了告訴我。”
林清晏點點頭，說好。
顧斐吃完早餐便去公司了，林清晏沒事干，隨便在別墅里逛了逛，一圈還沒逛完就覺得累了，于是便坐在了后院的涼亭里，聽話地思考著自己應該干什么。
首先，他決定繼續住在顧斐這兒，這樣才有更多的機會確定男人的身份，另外，先不管上學還是不上學，或者繼續待在娛樂圈里，他得先賺錢。
想想自己身上窮得叮當響連一百塊都沒有，林清晏就哭笑不得，當務之急還是得賺錢，正想著，突然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他弟弟林清揚發來的微信消息：
——哥，過幾天就要開學了，我剛看上了一雙運動鞋，不貴，就五百塊錢【可憐】
一般這個時候，林清晏都會立刻把錢轉過去，沒錢也會先答應著，在家里只有弟弟跟他的關系還行，也就還行而已。
上輩子他被網友們誤會被唾罵的時候，哪怕他最后退出娛樂圈，從眾人面前消失的時候，林清楊也沒怎么關心過他，甚至還和安南意走得很近。
所謂的親情就是這么淡薄。
重活一世，他的想法已經不同了，要為自己而活，上輩子他為了父母和弟弟已經做得夠多了，他掏心掏肺的，換來的卻是父親的打罵，母親的不理解，弟弟的漠不關心。
值得嗎？
不值得。
林清晏沒回復消息，拿著手機有些愣神地看著對面的小花園里盛開的顏色漂亮的各種鮮花，直到耳邊傳來一聲軟綿綿的貓叫聲。
“喵～”
他尋著聲音低頭看，一只胖乎乎的小橘貓正站在他腳邊，圓圓的腦袋，圓圓的大眼睛，看起來特別可愛，此時正抬著腦袋好奇地看著新來的陌生客人。
“喵～”
林清晏喜歡這種可可愛愛的小動物，喵的一聲叫得心都軟了。
他立刻把不愉快的事情拋諸腦后了，彎腰將橘貓抱起來放在了大腿上，輕輕擼著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喵喵～”橘貓一點兒也不怕生，被擼得舒服地閉上了眼睛，還揣著兩只小爪子。
“小家伙，你的主人是誰？”
“你吃早餐了嗎？餓不餓？”
“怎么不喵了？小貓咪也要講禮貌的，別人問你話的時候要回答，知不知道？”
“來，再喵一遍。”
……
小胖橘懶洋洋地閉著眼睛，懶得搭理愚蠢的人類。
——
下午五點三十分，距離下班時間還有三十分鐘。
顧氏集團內部的八卦群里突然熱鬧了上來，原因是他們家總裁今天不僅不加班，并且還提前半個小時下班了。
整個公司，就連掃地阿姨都知道他們總裁是個工作狂，一個星期總有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天是要加班的，像這種提前下班的次數屈指可數。
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大家伙兒在群里八卦兩句也就散了。
總不可能佳人有約吧？
不、可、能！
比起這個，他們更愿意相信顧爺是抽個時間拯救世界去了。
顧爺不想拯救世界，顧爺只是想到昨晚撿到的無家可歸小可憐還在家里，平時他能心無旁騖地工作一整天，但現在越臨近下班時間，他就越在辦公室里坐不住了。
所以就理直氣壯地提前下班了，反正他是老板。
他一路開車回到家，卻沒有如愿看到林清晏，沈管家說林少爺上午就出門了，“林少爺讓我轉告您，他大概晚上九點左右回來……”
顧斐面無表情地抿了抿唇，“知道他去哪兒了？”
沈管家說：“這個林少爺沒有說，不過他留了個手機號碼給我，需要我打過去問問嗎？”
“不用，把號碼發給我。”
“好。”
顧斐收到發來的號碼后便轉身出去了，沈管家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原來顧爺回來那么早是因為林少爺。
另一邊，顧斐打開車門重新坐在了駕駛位，將管家發來的那串號碼保存進了通訊錄，備注是……他猶豫兩秒，頂著那張沒表情的冷淡臉，在鍵盤上敲打出兩個字：
——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