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喻最近被家里管得嚴,這段時間都在家里的公司上班,每天坐在辦公室就跟坐牢似的,接了顧斐的電話后,他便喜滋滋地翹班了。
誰知道剛溜到公司門口,就碰見了剛談生意回來的安令康,在門口撞個正著,安喻立刻抬手擋住自己的臉,假裝沒看見。
“臭小子,還沒到下班時間你想干嘛去?”安令康一把拽住了安喻的后衣領,將人往回拖,安喻哭喪著臉,“爸,顧斐哥要請我吃飯,您就放過我吧,我在辦公室坐得都快發霉了?!?br/>
安令康,現任安氏集團的董事長,也是安喻的爸爸,雖然已經是五十歲的人了,但身材模樣依舊維持得很好,可以看出年輕的時候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帥哥。
他顯然不太相信安喻的話,“顧斐怎么會請你吃飯?”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打電話過來跟我說的。”安喻也有些茫然,然后又沒皮沒臉地抱著他爸的胳膊撒嬌,“爸爸,您就行行好吧……”
安令康實在沒眼看,嫌棄地推開了兒子,“多大人了還撒嬌,也不嫌害臊,趕緊去,早點回來?!?br/>
“好嘞!”
沒一會兒的功夫,安喻就跑沒影兒了。
“臭小子……”安令康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往里面走去。
——
另一邊的秀珍齋,顧斐已經在包廂里等著了,安喻一進來就跟見到了親人一樣,激動地叫了聲“斐斐”,就張開雙臂往顧斐身上撲去。
顧斐站在原地,面上露出些許嫌棄的意味,但并沒有推開他,他順勢抬手,迅速地在安喻的腦袋上拔了根頭發,安二少向來頭腦發達缺根筋,一點兒也沒有察覺。
“斐斐你都不知道我這些日子過得有多苦,我哥還有我爸媽非得逼我去公司上班,天天待在辦公室我都要發霉了……”
顧斐無動于衷,無情地推開了他。
“坐下再說?!?br/>
安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仍然嘰嘰喳喳滔滔不絕地抱怨著,顧斐并沒有心思聽他說這些,覺得他吵,只是敷衍地應了兩聲。
服務員進來點菜,安喻沒有跟顧斐客氣,點了很多,等服務員出去后,他才后知后覺地問顧斐,“斐哥,你怎么突然請我吃飯?無事獻殷勤,該不會……”
顧斐:“你跟你弟的關系很好?”
話題轉移得太快,安喻沒有立刻反應過來,不知道顧斐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下意識回答道:“挺好的啊,我弟挺乖的。”
顧斐面色平靜,又問:“你家里人呢?”
“家里人啊,我大哥偏心都偏到大西洋了,對我是各種嫌棄,對南南是各種關心,還有我爸我媽也是,從小就寵著南南,我這個不上不下的老二就跟垃圾桶里撿來的一樣,嗐……”
說到這個,安喻是徹底被帶偏了,說著說著就忘了剛才的問題,甚至還撐著下巴45度憂傷地仰望著天……花板,自然是沒注意到顧斐的臉色冷了幾分。
“不過,你怎么突然問我這個啊?”
“隨便問問。”顧斐突然起身,不咸不淡地開口,“我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你慢慢吃?!?br/>
安喻疑惑,怎么這位爺還是端著張性冷淡臉,不是對小白兔一見鐘情么,還將人拐了回去,難道小白兔也沒有將他感化?
安喻疑惑的幾秒鐘里,顧斐已經邁開長腿出去了,“哎,別走啊……”他看著顧斐離開的方向,滿臉疑惑,“什么跟什么啊,突然請我吃飯,沒說兩句又突然要走人?”
哎管他呢,他一個人吃獨食還更香。
顧斐在走廊里正好碰到服務員端著菜過來,停下來跟他打招呼,顧斐點了點頭,語氣冷淡地吩咐道:“菜不用上了,剛才的訂單全部取消?!?br/>
服務員不明所以,正想問為什么的時候,看到男人那張格外冷峻的臉,又默默將疑問憋了回去,恭恭敬敬地點頭答應。
顧斐這才覺得心情舒暢了點,重新邁開腳步往外走去。
而另一邊,可憐的安二少興致勃勃地在包廂里等了半個小時,也沒等到服務員上菜,出去一問才知道顧斐取消了訂單。
“……”
安喻有很多句臟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顧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惡趣味了?搞半天就是為了整他?他什么時候得罪顧斐了?
難不成……
安喻驚恐地捂住了嘴,難不成是因為他剛才叫了“斐斐”?
對……肯定是這樣!
嗐……顧爺最近是愈發小氣了。
顧斐回了一趟家,在林清晏的臥室里找了幾根頭發,將剛才從安喻那兒拔的頭發一起親自送到了DNA鑒定中心。
“我希望能在最短時間內看到結果。”
“顧爺放心,沒問題?!?br/>
“多謝?!?br/>
鑒定中心的效率很快,顧斐在當天就拿到了鑒定結果,意料之中的結果,他并不驚訝,林清晏和安喻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弟,這也證實了秦秋水說的話。
顧斐坐在車里,微抿著薄唇,他沉默地看著手里的鑒定報告,有些猶豫,是要把真相立刻告訴安家人,還是先告訴林清晏。
不過沒有猶豫多久,他便發動了汽車,方向是明日星辰的錄制地點。
而在另一邊,林清晏剛從備采間回到寢室,就聽到了手機震動的聲音,他從枕頭下拿出手機,當看到來電顯示時,他的手立刻一抖,手機掉在了床上。
來點備注是:林建祥。
他所謂的父親,這是重生以來,林建祥第一次聯系他,估計是沒錢了吧。
林清晏嘲諷地勾了勾唇,直接掛了電話,并且將他拉進了黑名單里。
沒必要聯系,他和周月蘭的關系早就鬧僵了,至于這個爸爸,林建祥在外面喝酒賭博,在家好吃懶做,心情不好就罵他,有時候甚至會動手。
父親這個詞語對于林清晏來說,就是年少時噩夢的代表,是魔鬼的代名詞,他永遠也忘不了林建祥對他做了多少過分的事情。
如果可以,林清晏不愿意再次回到那個家。
林清晏失落地垂下了眼眸,隱約聽到外面陽臺有說話的聲音,是安南意的,他好像正在跟人打電話,隱約聽到了“媽媽”的字眼,有說有笑似乎很開心。
林清晏只是停留了片刻,便離開了。
他漫不經心地走了一會兒,然后去了舞蹈室練習,不知道練了多久,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林清晏停了下來,因為劇烈的運動,他的臉色有些泛紅,臉上覆蓋了一層汗水,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訓練服也被汗水打濕了。
他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隨意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準備去食堂填飽空虛的肚子。
正當他轉身出去的時候,工作人員突然過來了,她對林清晏笑了笑,“晏晏,原來你在這兒啊,跟我過來。”
“怎么了?”林清晏不明所以地跟在工作人員身邊。
“你跟我走就行了。”工作人員像是在賣關子,林清晏也沒有多問,直接跟著她走到了錄制地的出口,這里有門衛在看守著,沒有經過允許,練習生是不能私自出去的。
林清晏更加覺得奇怪,卻見工作人員已經向門衛出示了工作證,然后便拉著他出去了,外面的燈光昏暗,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牌號有些熟悉。
他心里一喜,瞬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去吧,這個工作證給你,待會兒直接進來就可以了?!?br/>
“謝謝?!绷智尻探舆^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工作證,看著她往里面走去,這才抑制著興奮的情緒,加快腳步走到了汽車旁。
他剛走過去,后座的車窗便打開了,那張多日沒見的熟悉的臉出現在他面前,男人的眉宇間帶著些許的倦意,似乎沒有休息好,但眉梢眼角都帶著溫和,熟悉的磁性嗓音傳來,“晏晏,過來?!?br/>
“好?!?br/>
終于不是通過手機聽到男人的聲音,林清晏的唇角忍不住上揚,殘留的那一絲低沉情緒也被喜悅覆蓋了,他打開了后座另一邊的車門,在顧斐身旁坐了下來。
“斐哥,您什么時候回來的?”
“今天上午。”顧斐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他說著,便將那束在車上放了半天的仍然鮮艷漂亮的紅玫瑰遞給少年。
還好,趕在今天送出去了。
林清晏有些遲疑,沒有立刻接過去,他有些詫異地看向顧斐,“這是給我的?”
“除了你還有誰?”顧斐反問。
“謝謝?!鄙倌杲K于接過了花,他的眼里帶著晶亮的笑意,歡喜地打量著,還低頭湊過去聞了聞,玫瑰散發出淡淡的花香,他忍不住笑,“很漂亮,我很喜歡?!?br/>
只要是顧斐送的,他都喜歡。
只是他沒想到顧斐還有這么浪漫的一面。
“喜歡就好?!鳖欖车囊暰€停留在林清晏身上,突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見狀,林清晏下意識就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小聲呢喃:“這里沒有沾上東西啊……”
他一直還記得上次在顧斐辦公室的烏龍事件,就因為顧斐指了自己的嘴角,他便以為對方在索吻,結果他就湊過去親了顧斐,沒想到人家只是在提醒他嘴角有蛋糕屑。
每次想起來,他都覺得尷尬窘迫。
顧斐卻突然說:“晏晏,親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