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親我。”
男人的語氣平靜,又是那么的理所當然,林清晏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回顧斐是真的在索吻,而不是提醒他嘴角有東西。
他沒想過拒絕,遲疑了片刻便將手里捧著的玫瑰放在了一邊。
隨后,小孩兒便聽話地傾身湊了過去,微微揚起下巴,觸碰到了兩瓣干燥柔軟的嘴唇,他不好意思地閉上了眼睛,纖長濃密的眼睫微微顫動著。
顧斐的喉結一滾,就像有一根羽毛輕飄飄地落在心里,沒什么重量,但癢癢的,在他心里掀起一絲波瀾。
這個吻停留的時間不過兩秒,正當林清晏想移開唇的時候,顧斐突然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將人往懷里帶,扣住他的后腦勺,主動低頭吻了上去。
顧斐的吻不似林清晏的那么簡單,不是淺嘗輒止,溫柔克制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如履平地般入侵了林清晏的領地,像是要把這些天的思念都融入了這個吻里。
車窗外的夜色逐漸深沉,夜風佛過帶來一絲涼意,車內不算寬敞的空間里的溫度卻在攀升,一點點蔓延至少年的臉頰。
曖昧旖旎的氣息縈繞在兩人之間。
林清晏丟盔棄甲,從沒想過要防守,甚至主動摟住了男人的腰,試探性地回應的他的吻,換來的是男人更加放肆的侵略。
這個冗長的吻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直到林清晏憋得滿臉通紅,喘不過氣來,顧斐這才放過了他,還意猶未盡地在小孩兒被親得紅潤有光澤的唇上輕啄了兩下。
眼前的人比那鮮艷漂亮的紅玫瑰還要更吸引顧斐的視線。
“看來晏晏還沒學會換氣。”顧斐平靜的語氣里多多少少帶了些寵溺,他摟著林清晏的腰不放,掌心放在少年的發(fā)頂上輕輕揉了揉,又低頭在那兒親了親。
林清晏漲紅了臉,不知道有一句話當講不當講,“……我沒洗頭。”
顧斐:“……”
兩人安靜地抱著,林清晏還覺得不好意思,低頭埋在顧斐的肩膀上,卻沒放手,依然緊緊地抱著男人結實的腰,呼吸之間都是男人身上淡淡的氣息,林清晏的心里滿足到幾乎膨脹。
在顧斐看不見的地方,少年的嘴角往上翹了翹,他說話的嗓音很小,溫溫軟軟的,“我現(xiàn)在真的很開心,因為見到了您。”
顧斐一向沉默寡言,只是手臂收緊了些,他垂眸安靜地看著懷里的人,視線里少年露出來的一截后頸白皙泛紅,肩膀瘦削,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少年的背脊,眼里的情緒染上了幾分復雜。
車里的氣氛添了幾分溫馨和諧,直到安靜的空氣中突然傳來了咕嚕咕嚕的叫聲,是林清晏那不爭氣的肚子發(fā)出來的抗議。
林清晏立刻窘迫地捂住了肚子。
顧斐忍不住輕笑。
“餓了?”
“嗯,還沒吃晚飯。”林清晏老實地點了點頭。
顧斐終于放開了他,將前面擱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袋子拿了過來,“路過蛋糕店的時候給你買的。”他打開袋子,里面裝了好幾個造型精致的小蛋糕,一看就很有食欲。
林清晏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他更餓了。
顧斐看他這模樣,眼里閃過一抹笑意,“都是你的。”他打開一個黑森林櫻桃蛋糕的包裝盒,又將小叉子插了上去,這才將它遞給了林清晏,“吃吧。”
“謝謝。”
林清晏笑著接過蛋糕,低頭吃了起來,也許是因為顧斐給他買的,蛋糕格外的好吃。
他吃得很開心,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旁邊的男人在盯著他看,那雙好看的眼睛在夜色的襯托下,格外深邃也格外柔和情深。
林清晏頓了頓,然后挖了塊蛋糕遞到了顧斐嘴邊,有些期待地開口道:“您要不要吃?”
然而,顧斐卻沒張嘴,林清晏以為他不想吃,或者嫌棄那是自己用過的叉子,顧爺怎么會吃別人吃過的東西,他頓時窘迫得臉一紅,連忙說了聲“抱歉。”
正當他要收回手的時候,顧斐卻握住了他的手腕,張嘴將那塊蛋糕吃了進去,明明吃的是蛋糕,但那雙眼睛卻在盯著林清晏看。
“很好吃。”顧斐道。
林清晏的手微微抖了抖,猶豫著收了回來,心里更加窘迫,明明顧斐說的是蛋糕,為什么他會產生某些奇怪的想法,他尷尬地笑了笑,“好吃就多吃點。”
顧斐,“嗯。”
林清晏發(fā)現(xiàn),男人還在看著他,神情平靜又從容……他默默移開視線,像是get到了這眼神里的意思,又挖了塊蛋糕遞到了顧斐嘴邊。
顧斐唇邊隱約掠過一抹微妙的弧度,再次張嘴吃掉,他平時很少吃甜食,還有,別人吃過的東西,顧爺當然不吃,但林清晏在他這里是不一樣的。
就這樣,這個小蛋糕林清晏只吃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都進了顧斐的肚子里,顧爺覺得舌尖都在發(fā)甜,良心發(fā)現(xiàn),沒有再跟小孩兒搶食。
他又拿了一個慕斯蛋糕給林清晏,林清晏吃的時候還偷偷用余光觀察男人,見他沒有再讓自己投喂的意思,這才安心吃了起來。
林清晏不知道,自己的這些小舉動都被身旁的男人看進了眼里,顧斐忍不住抿了抿唇,專注地看著少年吃東西時候的表情,眼睛會微微彎起,似乎很滿足。
吃完了慕斯蛋糕,林清晏還意猶未盡,偷偷瞧了眼袋子,里面還有兩個蛋糕,他痛心疾首地移開了視線。
不能吃,會胖的。
“斐哥,我吃飽了。”
“真的?”顧斐看著他,順便抬手擦去了他嘴角殘留的一點蛋糕屑,“吃太多甜食不好,斐哥帶你去吃飯。”
林清晏搖了搖頭,“不用不用,我待會兒去食堂吃就行了,不能太晚回去。”他能跟顧斐在車上多待一會兒就滿足了。
“嗯。”顧斐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短發(fā),他想,該是時候說正事了,這件事情……林清晏有第一個知道的權利。
顧斐沒有立刻將結果擺在他的面前,而是先問林清晏,“晏晏,你有沒有想過,你并不是你父母親生的。”
林清晏不明白他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他苦笑了一下,“確實想過,但我是我媽媽十月懷胎從醫(yī)院里生下來的。”所以,也只是想想而已。
顧斐沉默。
片刻,他認真地看著少年的眼睛,目光柔和,鄭重其事地開口:“晏晏,斐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嗯?”林清晏疑惑地看著顧斐認真的表情,他實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是很重要的,除非顧斐要跟他分手,但這……應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或許是件好事。”
“好事?”林清晏疑惑地蹙了蹙眉。
顧斐將公文包拿過來,從里面取出了三份文件,“這里是三份DNA鑒定報告,這兩份是你的父母,林建祥和周月蘭的。”
林清晏心里一驚,結合顧斐剛才說的話……他遲疑地從男人手里接過那兩份報告,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幾個鮮紅的大字:確認無血緣關系。
經過我中心鑒定,林清晏與林建祥確認無血緣關系。
林清晏心里頓時一咯噔,心跳驟然加速,身體幾乎軟了下來,他顫抖著手,去看另一份報告,結果還是一樣:
經過我中心鑒定,林清晏與周月蘭確認無血緣關系。
“沒有血緣關系……”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響,緊緊地捏著那手里的紙張,喉嚨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樣,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顧斐。
“如你所見,林建祥和周月蘭并不是你的親生父母。”顧斐捧著他的臉,目光格外柔和,語氣也如出一轍,“抱歉,沒經過你的允許,我私自調查了你的身世。”
“沒關系……”林清晏表情愣愣的,還沒有那么快接受事實,顧斐沒說話,只是輕輕撫摸著他的背脊,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撫他。
畢竟這種事情確實很難讓人接受。
林建祥和周月蘭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林清晏在腦海里一遍遍循環(huán)著這句話,仍然不確定地問顧斐,“真的嗎?”
顧斐說:“千真萬確。”
“我讓人采集了那對夫妻的毛發(fā),作為DNA樣本。”
林清晏沉默片刻,比想象中更快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努力維持冷靜道:“嗯,我知道了。”知道這倆人不是他的親生父母,他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
如果他當初懷疑的時候付諸行動,或許就可以早點知道這個結果了,如果沒有顧斐,他這輩子……不,是兩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
“斐哥,真的很謝謝您讓我知道了真相,不過,您是從什么時候懷疑我不是他們親生的?”
“你被周月蘭困在房間那天。”
林清晏有些印象,當時顧斐直接跟他說你不是你媽親生的,他還問什么,顧斐非常直白地說他父母和弟弟長得丑,他長得好看。
原來,顧斐是預言家。
雖然接受了事情,但林清晏的腦子還是亂糟糟的。
“其實,我在前段時間就知道了結果。”顧斐看著少年的眼睛,溫聲道:“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在查你親生父母的消息。”
“現(xiàn)在,我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