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夏日一貫是高溫和悶熱的。
早上八九點的時間里,這座繁華的大都市早已從睡夢中蘇醒了過來,公路上的汽車來來往往,小巷子里的小商販叫賣聲熱情高昂。
燦爛的陽光透過半掩著窗簾的玻璃窗戶揮灑進來。
房間里沒有開空調,只有一臺電風扇在嗡嗡嗡地轉動著,吹出來的都是熱風。
睡在床上的少年穿著背心短褲,他側躺著微微蜷縮,修長纖細的兩條長腿暴露在空氣中,皮膚白皙瑩潤,白色的背心早已被汗水打濕,就連纖長濃密的眼睫也沾了汗水,此時正輕微地顫動著。
陽光太耀眼,空氣太燥熱,少年秀氣的眉眼微微蹙了蹙,緊接著掀開了眼皮。
那雙烏黑清澈的眼眸里蘊藏著一絲與這個年齡段不相符的滄桑和痛苦,緊接著變成了茫然和迷惑。
林清晏從床上坐起來,順手撩起了垂在額前的濕漉凌亂劉海。
他驚魂未定地打量了一圈屋內的環境,熟悉卻有些陌生,他曾經在這里生活了一年,是白金娛樂給他安排的宿舍。
一室一廳的小公寓,裝修得有些簡陋,房間里的空調還壞了,空氣中彌漫著夏日的悶熱和躁意。
林清晏失神地看著床邊還在嗡嗡嗡運作著的電風扇,這里的一切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他懷疑自己在做夢,或者出現了幻視和幻聽,此時的他應該死了,死在了那座陌生的小縣城里,怎么可能還待在五年前的夏天。
想著,少年便抬手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臉,沒有感覺。
哦……他確實在做夢。
不對,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他沒有痛覺。
……
突兀的手機振動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將陷入沉思和迷茫中的林清晏拉回了現實,床頭柜上放著的手機有些破舊,那是曾經的他花了兩百塊錢在二手市場買的。
來電顯示是李哥,原名叫李恒,是林清晏的經紀人。
電話接通之后,那道熟悉的聲音便通過手機電流傳了過來:“小林,今天下午三點在XX咖啡館見,我們把合同簽一下,記得準時過來。”
合同?
林清晏沉默了兩秒鐘,最終點頭說了一聲好,他聽到了自己發出的聲音,早起的沙啞中透露著一絲稚嫩,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人。
李恒沒有再說別的,兩人很快就結束了通話。
“怎么會這樣……”
少年盯著手機屏幕,不解地低聲呢喃了一句,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瞳孔猛地一顫,手指微微顫抖著點開了手機日歷,有一道裂痕的屏幕上面赫然出現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2016年8月27日。
這一年的他才十九歲,他重生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的這一天正是他簽約白金娛樂的日子。
——
午后的太陽更加熱烈燦爛。
咖啡館里開著空調,涼意十足。
這個時間點,里面并沒有多少客人,服務員正坐在柜臺前無聊地撐著下巴玩手機,直到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有客人進來了。
服務員是位年輕的小姑娘,在看到客人進來的那一刻,她立刻放下了手機,目光停留在客人的身上挪不開了,那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午后的陽光揮灑進來,少年背光站在門口。
他身上穿著簡單的圓領白色T恤,連個圖案都沒有,身下是洗得發白的寬松九分牛仔褲,褲腿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腕,略微凸出的外踝骨小巧性感,腳下是一雙干凈的白色帆布鞋。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張干凈漂亮的臉蛋兒。
柔軟的黑色短發隨意地垂在額前,眉眼干凈又精致,那雙黑色的眼眸里像是點綴的光芒,鼻梁線條很優越,淡色的薄唇微抿著,看起來很柔軟。
雖然少年身上穿著的只是一身廉價簡單的衣服,但整個人都很舒服,有些清瘦的身材高挑修長,腰背卻挺得很直,再配上那張白皙漂亮的臉,直讓人挪不開視線,干凈又清冷。
這簡直就是她的夢中情人。
服務員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