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言情小說]
先前簡卓然整個人都是懵的,自然被年輕女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會兒知道了女人的來頭,簡卓然只覺得整件事莫名其妙,當下便一把將女人推了回去、
“你管不好你自己的男人,來對著我發什么瘋?”
我看你真的有那個什么大病。
年輕女人被簡卓然推了個趔趄。
下一刻,當班經理便匆匆趕了過來,扶著女人的手臂,“謝小姐,您沒事吧?”
說著,他看向簡卓然,語氣質問:“簡卓然,你對客人這是什么態度?”
沒等簡卓然開口,那位被稱作“謝小姐”的女客人便厲聲道——
“你們餐廳的女員工來上班就是專門為了釣有錢男人的?穿成這樣你們也不管?干脆直接別穿好了!”
簡卓然感覺眼前這個瘋婆子簡直是莫名其妙,她冷笑道:“沒用的女人就會怪別人勾引了她的男人,你有沒有想過——”
沒等簡卓然將后面的“也許就是你男人見人就發.情”說出口,她突然被人往后一拉。
居然是那位華先生。
華昆將簡卓然護在自己身后,看著面前的未婚妻,聲音里也帶上了幾分薄怒,“謝樂槐,你干什么?還要不要臉了?”
“你應該問她要不要臉!”謝樂槐一把推開華昆,正面沖著簡卓然道,“有主的男人你也要碰,你爸媽把你教得這么賤啊?”
謝樂槐簡直要氣炸了。
這段時間華昆根本不搭理她,有事沒事就往外跑。
她原本以為華昆是又勾搭上了哪個網紅嫩模,可查了一圈也沒查到什么——她問過華昆的司機了,他最近根本就沒約過什么女人,雖然隔一兩天就要來鉑翠,可都是單獨吃飯的。
直到今天晚上,她的小姐妹剛好來鉑翠和家里安排的相親對象見面,結果小姐妹一到,便給她發來信息,說是知道華昆最近為什么那么反常了。
原來華昆是看上了這家餐廳的鋼琴師。
小姐妹認識這個鋼琴師,據說是個慣三,很有手段,仗著一張漂亮臉蛋就到處勾引男人——就連在這種高級餐廳彈鋼琴,都是她勾搭男人的手段之一。
謝樂槐剛好就住在附近,趕過來一看,發現華昆的車子赫然就停在外面,這下更是證實了小姐妹的說法。
簡卓然強壓著胸腔里熊熊燃燒的怒火。
如果此刻她不是在上班,那么她勢必要讓這位謝小姐感受一下世界的參差。
她極力使自己平靜道:“這位小姐,首先,我在這里正常上班,穿的衣服都是餐廳提供的;
其次,你的未婚夫只是我的追求者中的一個,我和他說的話甚至不超過十句,我也沒有義務去了解他是否單身——當然,如果我知道他有你這么一位癡情的未婚妻的話,我一定勸他不要辜負你。”
簡卓然的這一番話,堪稱殺人誅心。
——你當寶貝疙瘩的未婚夫,在我這里只是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個。
——你在這里因為他移情別戀暴跳如雷,其實我根本沒和你的未婚夫說過幾句話。
——不過我可以勸他對你好點,如果我對你未婚夫真的這么重要的話。
果不其然,聽見這一番話,謝樂槐簡直要氣瘋了。
下一秒她便掙開一旁扶著自己的餐廳經理,沖上來就要扇簡卓然的耳光,“臭不要臉!你做小三還這么囂張?仗著這張臉就愛勾引男人是吧?”
簡卓然后退幾步,沒讓對方得逞,裙子的肩帶卻被對方扯開了。
裙子原本就是深V的,肩帶被這么一拽,搖搖欲墜的就要走光了。
簡卓然抓緊了胸前的布料,正打算去換回自己的衣服,沒想到突然有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簡卓然回過頭一看,沒想到居然是簡凜之。
她愣住了,不知道這個便宜弟弟什么時候跑出來看熱鬧的。
簡凜之沒吭聲,只是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直接披在了簡卓然身上,然后直接拽著她一路走出了餐廳。
年輕男孩的手勁很大,簡卓然根本就掙不開他,“喂……發什么瘋!”
一路走出去,她被他拽得踉踉蹌蹌,等到了餐廳外面,簡卓然氣得一腳踹過去,“你有病啊?”
年輕男孩的眉毛又濃又黑。他長了一張和簡卓然有三四分相似的臉龐,在霓虹燈的掩映下,看起來英俊帥氣極了——無論放在哪個大學里,這都會是一張令女生興奮尖叫的臉。
無端端被踹了一腳,簡凜之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看著簡卓然,語氣很冷:“你對著別人要是也有這樣的本事,也不至于剛才那么狼狽。”
簡卓然聽出來他這是在指責自己窩里橫了,當下便回擊道:“要不是你拉我走,那個瘋婆子現在已經在警察局了。”
反正她馬上就要去中廣實習,本來就不打算繼續打工了。
簡凜之看著她,沉默半晌,然后道:“家里給你的錢不夠用?要你來這種地方打工?”
簡卓然覺得他很煩,不耐道:“管好你自己。”
說完便要走到馬路邊去攔出租車。
簡凜之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冷聲道:“你以為我想管你?我怕你丟我們家的臉。”
下一秒,他便從口袋里掏出錢包來,直接塞進了簡卓然的手里,“錢不夠花找我要,別來這種地方打工丟人了。”
簡卓然盯著他塞進自己手中的錢包片刻,突然就笑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突然想明白簡怡之為什么連交換也不交換了,突然就急匆匆趕回國內了。
簡卓然捏著那只黑色錢包,伸手拽了拽簡凜之的袖子,然后慢慢湊近他,低聲道:
“這么點錢,姐姐才不放在眼里……哎,你跟姐姐說實話,今晚你們一家人打扮得這么隆重,是簡怡之釣上哪家的金龜婿,你們全家來見女婿了?”
簡凜之沒說話。
見他這樣,簡卓然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
她又拽了拽少年的袖子,嗓音甜甜嗲嗲的,笑容卻是不懷好意。
“你要是真心疼姐姐,就讓你媽也給姐姐介紹幾個金龜婿嘛……簡怡之挑剩下的也行啊,反正她只能嫁一個老公,剩下的就便宜我好不好嘛。”
簡凜之明知道她是故意說這些話來惹惱自己,但還是忍不住覺得生氣,“你有病。”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耳根泛著一點紅。
路邊剛好開過一輛空車,簡卓然伸手攔下,也不再逗他,只是打開手中的黑色錢包,從里面抽出一張鈔票,然后將錢包扔回給簡凜之。
她扯了扯身上的外套,“有空自己來拿衣服。”
說完便上車了。
回去的路上,簡卓然感覺自己額角先前被那個瘋婆子砸到的地方這會兒開始隱隱作痛。
明天肯定要腫起來了。
吹著夜風,簡卓然短暫地懷疑了三分鐘的人生。
按理說她也算是半個豪門千金,所以她究竟是為什么要來承受這種人間疾苦?
要她看著別人一家四口親親熱熱來高級餐廳吃飯就算了,偏偏還被一個半路冒出來的瘋婆子打了一頓。
反正就他媽十分滑稽,滑稽!
簡凜之回到餐廳,在電梯處碰到了簡怡之。
簡怡之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那只黑色錢包上。
她冷笑道:“凜之,你又給她錢?”
簡凜之沒看她,只是徑直往里走去,“走吧。”
見她這樣,簡怡之便覺得生氣。
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都給過她多少錢了?”
雖說是千金大小姐,可簡怡之卻向來對錢財十分敏感——若這些錢財和簡卓然有關,她就更加敏感了。
她氣得對著弟弟重重推了一把。
“你搞搞清楚好不好?我們家把她養大到十八歲,足夠對得起她了!”
簡凜之冷淡道:“夠了。”
簡怡之也動了怒,“怎么,我說得不對嗎?當初是她自己非要搬去住校的,怎么搞得現在好像是我們一家人對不起她似的?
媽媽每個月都給她打生活費,是她自己不要,非要來打工!你還真以為人家靠這點錢過活呢?人家有的是男人為她花錢!
你現在上趕著給她送錢又是什么意思?我們家的錢都是媽媽和爸爸一起辛苦賺回來的,沒有人欠她任何東西!”
聽著親姐姐這一番氣勢洶洶的話,簡凜之臉上沒什么表情。
好不容易等她說完,簡凜之看向她,面無表情道:“剛才我都聽見了。”
簡怡之被弟弟這么一看,眼神竟有些慌亂,“什、什么。”
簡凜之的聲音很冷:“你打電話叫謝樂槐來,讓她來‘抓小三’……你在打電話的時候,我都聽見了。”
周末晚上在鉑翠的事情,簡卓然倒也沒放在心上。
反正她下個月就要去中廣實習了,鉑翠那邊的兼職遲早要辭,也不差這一兩周的。
她唯一后悔的就是,當時沒揪住那個瘋婆子回擊一番。
摸著額角上腫起來的包,簡卓然越想越覺得后悔。
周一一大早,去中廣實習的名單就公布出來了。
作為播音系當之無愧的一姐,簡卓然赫然在列。
塑料同學們開始紛紛道賀:“卓然不愧是一姐,恭喜恭喜!”
簡卓然也發表了一通假惺惺的學婊感想:“沒有沒有,我就是運氣好,到時候去了肯定要被虐的。”
當然,簡卓然的好運氣只維持到了中午。
十二點的時候,她接到了錢主任的消息,讓她去自己辦公室一趟。
錢主任將手機里的視頻播放第一遍的時候,簡卓然是懵的。
這種內容,是她免費能看到的嗎?
直到錢主任又把手機里的那段視頻播了一遍,聲音里帶了幾分氣急敗壞:“你這是搞什么?同學都舉報到我這里來了!”
簡卓然沒吭聲,腦海里還回蕩著那個瘋婆子的聲音——
“你要不要臉啊?勾引別人未婚夫!”
“你穿成這樣上班就是為了勾引有錢男人吧?”
“有主的男人你也要碰,你爸媽把你教得這么賤啊?”
而作為小三的她本人給出的回擊也很給力——
“你管不好你自己的男人,來對著我發什么瘋?”
“沒用的女人就會怪別人勾引了她的男人。”
簡卓然:“……”
這話的確是她那天晚上說的,但這拍視頻的小癟犢子怎么不把她后面說自己不是小三的話也給放進去?
絕了,真他媽絕了。
簡卓然看向系主任:“誰舉報的?”
不不,重點好像不是這個。
錢主任瞪圓了眼睛,“這能告訴你嗎?”
簡卓然:“哦。”
我就隨便問問。
萬一你真說了呢。
簡卓然抓了抓頭發,開始尬聊:“您別說,我在這視頻里看起來還真挺像小三的……”
錢主任沒接話。
簡卓然:“……”
冷場了。
簡卓然:“不是我說,首先我不是小三,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是小三,那您是要干嘛?我爸都不管我,學校還管我感情生活嗎?”
錢主任似乎驚訝于她的愚蠢,“你的作風有問題,學校還能推薦你去中廣電視臺實習?”
簡卓然恍然大悟:“……”
絕了,真他媽絕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她忍不住踢了踢桌子腿,煩躁道:“可這也不能舉報的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們不用調查清楚嗎?”
錢主任道:“現在叫你來我辦公室就是要調查,不然直接取消你的實習名額就行了。”
簡卓然:“……”
OK我閉嘴。
下一秒,錢主任道:“你把視頻里的另一個當事人也找來,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簡卓然:“???”
簡卓然:“她要是能來幫我說清楚,還會把我當小三打嗎?”
說不定舉報她的就是這位謝小姐呢!
錢主任反問道:“你要不是小三,她為什么打你呢?”
簡卓然:“……”
可以,這反問就很靈性。
聽聽,這是為人師表應該說出來的話嗎?
簡卓然閉緊了嘴,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出自己此刻想要讓錢主任去吃屎的真實想法。
沉默半晌,她問:“要不這樣,我找那天晚上在現場的人來幫我說清楚,行嗎?”
錢主任不置可否,“你先把人找來吧。”
原本簡卓然以為這是一樁很簡單就能說清楚的事情,可誰知道,等她到了餐廳,卻發現過去的那些同事們,一個個都很心虛地躲著她。
后來還是談筠偷偷在手機上和她說,原來那天晚上打她的謝小姐就是餐廳老板的親侄女。
也不知道是誰告訴她簡卓然是傳媒大學的學生,所以她也知道了簡卓然被舉報的事情——說不定就是她親自去舉報的。
反正謝小姐放了話出來,誰要幫簡卓然那就是和她對著干,讓大家做事前掂量一下。
礙于這位謝小姐的威勢,餐廳里的同事的確都不好去學校給簡卓然作證。
不過大家之前都見過她是怎么冷淡那位華先生,所以也都挺替她不忿。
黃大廚私底下悄悄和簡卓然說:“傻丫頭,我們這些打工的不敢得罪那個謝小姐,但來這兒吃飯的客人不怕得罪她啊。”
他朝著監控室的方向努努嘴,“你去調調監控,看看那天晚上有哪些客人在?”
查完監控回來,簡卓然萎了。
畢竟這是一家人均消費超過三千的高級餐廳,因此哪怕是周末的晚上,客人也不算多。
那個瘋婆子發瘋的時候,大廳里只有兩個客人經過——其中一個還是簡凜之。
要簡卓然去求他來幫自己作證,還不如殺了她。
簡卓然看向監控里的另一個年輕男人。
雖然監控畫面的畫質感人,糊得像是拿座機拍出來的一樣,但隔著屏幕還是能一眼看出,監控里的那個年輕男人周身氣質不凡,舉手投足間都是久居上位者的姿態。
一看就是那位謝小姐左右不了的男人。
而更讓簡卓然心生喜悅的是,在經過大廳的時候,那個男人甚至停下來了幾秒。
OKKKKK!
他肯定看到了那個瘋婆子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