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言情小說]
霍嶠到酒店附近的購物中心去接簡卓然時,她正被一群導購小姐團團圍住,享用著貴賓專用的下午茶。
一見到霍嶠過來,她便像是得了救一般,連忙拉著他讓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她湊近霍嶠,悄咪咪地和他咬耳朵:“她們好熱情,我只買了一條領帶,她們不但請我喝下午茶,還送了好多禮物給我!”
一開始這群導購小姐這么熱情,簡卓然還以為是因為她們店里的生意太差——所以才會對她這種只買了一條領帶的客人都這么熱情洋溢。
可等到對方的店長出來給她送上一堆香水、絲巾、手鐲這種價值遠超那條領帶的小禮物后,簡卓然不禁開始懷疑人生了。
她是遇到電視臺的什么整蠱節目了嗎?
是直播還是錄播?
隱藏攝像機在哪里?!
簡卓然心里惴惴不安,一時間擔心自己今天素顏上街萬一真的被攝像機拍下來了,恐怕到時候會成為黑歷史,一時間又擔心這說不定又是什么新騙局,到時候這些小禮物通通都要她掏錢買單。
直到這會兒看見了霍嶠,她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而聽到那位對她彬彬有禮的店長,這會兒一見到霍嶠,便對著他鞠躬喊“霍先生”后,簡卓然突然好像有些明白了——
“?”
“難道這都是你安排的?”
聽見她這傻里傻氣的發問,霍嶠一時間有些無奈。
他沒有回答,只是接著她先前的話茬,問:“送了什么?有喜歡的嗎?”
簡卓然搖頭:“我還沒看。”
她怕摸一下人家就要收她的錢了。
霍嶠彎了彎唇角,然后道:“那先看看。”
有了BKing在旁邊坐鎮,簡卓然立刻就有底氣多了。
她一邊打開那些包裝精美的盒子,一邊低聲問霍嶠:“你以前來過嗎?她們為什么認識你?”
還是說奢侈品店導購平時也看財經版?
可財經版上也沒有霍嶠的照片啊。
霍嶠從她手中接過拆開的盒蓋,道:“我是這個牌子的VIP,你刷我的卡,她們就認識你了。”
這家品牌的頂級VIP客戶資料,是所有門店共享的。
一聽這話,簡卓然不由得瞪圓了眼睛:“!”
這個奢侈品牌素來以價格貴得令人咂舌的奢侈品包聞名,霍嶠居然買成了VIP……他媽媽早就去世了,那他是給哪個小妖精買的包?
也許是因為昨夜兩人才經歷了一場親密接觸,而簡卓然本人又身體力行地做了半晚上的手工活兒,所以雖然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但簡卓然忍不住就直接質問出口了:“你給誰買的包?”
話一說完,簡卓然便后悔了。
畢竟她和霍嶠之間一開始就說好了只是契約關系,兩個人各玩各的。
就算發生了昨晚那樣的事情,可那也只不過是成年人之間的各取所需罷了。
她現在這樣質問霍嶠,萬一霍嶠回一句“不關你的事”,不但可以把她撅回來,還能讓她氣出五個乳腺結節來。
因此話一出口簡卓然就后悔了,想打補丁“我就隨便問問你不想說就算了”,只是還沒等簡卓然將補丁說出口,一旁的霍嶠便認真解釋道:“沒買過他們家的包。”
簡卓然:“?”
霍嶠解釋道:“一般買點家具擺件什么的。”
簡卓然:“!”
這種奢侈品店,一個那么小的包包就要好多錢了,那家具的價錢豈不是十倍起步???
她忍不住,還是很沒見識地開口問道:“他家的家具,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擺在家里是能招財嗎?
顯而易見,這個問題叫霍嶠愣住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才道:“我認識的牌子不多,他家有,所以就在他家買了。”
簡卓然也再一次沉默了。
有錢人的快樂就是這么樸實無華嗎?
這話聽在簡卓然耳中,就類似于“我沒看過的電視節目不多,《新聞聯播》在招人,所以我就去報名了——而且還被選上了”這種。
簡卓然:”……“
所以你以為別人不買這個牌子的家具是因為知道的牌子太多,而不是因為沒錢嗎!!!
窮人jio寶有被內涵到!
到了此時此刻,簡卓然終于意識到了,BKing每個月給她的六位數贍養費,可能真的就是出于“不給你這點錢恐怕你連溫飽都維持不了就更別說當我的工具花瓶了”的人道主義精神吧。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之前你擺在家里的那兩個黑黢黢的銅像小人,我讓彭姨收起來的那個……不會也是這個牌子的吧?”
如果真是這個牌子的東西,那起碼要大幾十萬吧?
霍嶠一愣,然后才意識到,她說的應該是自己之前擺在霍宅的那兩尊出自賈科梅蒂手筆的雕像。
霍嶠彎了彎唇角,然后否認道:“不是。”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簡卓然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拍著小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霍嶠看了一眼她之前在這家店里買的唯一一樣東西——一條藍色斜紋真絲領帶。
他彎了彎唇角,然后問:“怎么不給自己買東西?”
簡卓然瞄一眼店里陳列的那些包包,口是心非道:“他們家的東西太老氣了,我不喜歡。”
當然,實際原因是,她這個月的贍養費已經全部預支給小表妹去買包了。
雖說霍嶠說了能刷他的卡,但簡卓然還是不好意思。
這算什么?
是她昨晚做手工活兒的辛苦費嗎?
饒了jio寶吧。
她后知后覺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你不是說六點才能回來嗎?”
現在才三點鐘。
霍嶠的語氣平靜:“嗯,的確不該這么早回來,都怪我。”
簡卓然嗅到一絲八卦的味道,立刻坐直了身子,“怎么了怎么了?”
霍嶠斟酌了片刻,然后簡潔道:“撞見了一些不該撞見的事情。”
簡卓然原本就愛腦補,這會兒見霍嶠一副不愿多說的模樣,瞬間便瞪圓了眼睛,一臉興奮:“難道是學人精她媽偷人了?!偷的誰?!!!”
霍嶠:“……”
平心而論,雖然他對鄒綺和霍濱并無任何同情,可將這兩人被捉奸時的香艷場景大肆渲染描繪,也絕不是霍嶠的行事風格。
見他沉默,簡卓然越發確定了:“所以學人精她媽真的偷人啦!!!”
當然,當時的場面混亂程度,絕不是簡簡單單“偷人”兩個字就可以概括的。
簡向文在發現房間里□□糾纏著的兩人正是自己的妻子和霍濱之后,便如同失心瘋一般,一邊罵著“丟人現眼的東西”,一邊用拳腳朝著兩人身上招呼。
在簡向文的認知中,這幾天發生的種種事情仿佛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對著跪在地上抓著他褲腿痛哭流涕的鄒綺便是狠狠一腳踹過去,
“難怪!我說這個雜種怎么會非要跟來,原來是你……你把老子當烏龜,還敢把你的小白臉帶到老子眼皮底下來偷情!吃里扒外的賤人!”
踹完這一腳簡向文猶嫌不解恨,緊接著又是狠狠幾腳對著地上的人用力踹過去。
鄒綺則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邊扯著掉落在地上的衣物試圖遮羞,一邊徒勞地解釋:“向文,你聽我說,我是被人算計……”
這樣說著,她又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突然對著旁邊的霍濱伸手一指,痛哭道:“是他逼我的,是他強/奸我!”
而霍濱本人,他起先存了齷齪心思,一來是因為看到簡卓然的第一眼,他便對她起了齷齪心思,幻想過不止一次這樣的大美人若是被他壓在身下,該是何等滋味;二來則是,若能將簡卓然弄到手,滋味美不美妙暫且不論,必定是能狠狠地打上霍嶠的臉,所以他才會和鄒綺搭上,一道來了三亞。
可誰知道,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他喝的酒里也被人下了藥,房間里沒有簡卓然,只有一個鄒綺在房間里等著他。
鄒綺的年紀雖然大了,但霍濱也不是沒有玩過半老徐娘,有時候她們比小姑娘還有滋味些。
可到了此時此刻,兩人被簡向文當場捉奸,霍濱再蠢,到了此刻也回過味來了。
從頭到尾,被算計的人分明就是他!
和鄒綺一起挨了簡向文好幾腳,此刻霍濱一肚子的火也被拱起來了,當下便將旁邊的鄒綺狠狠一搡,怒道——
“我艸你大爺的!我強/奸你?你一個xx貨,平時脫光了送上門來老子都不x,肚皮比我媽還松,我強/奸你?
我看是你們夫妻倆合伙給老子仙人跳來了。你平時滿足不了你老婆,她才上趕著來求老子x了吧?艸!真他媽晦氣!”
而鄒綺則一口咬定了:自己是被人下了藥,就是霍濱強迫她的。
眼看著房間里的幾人又要動手,恰在此時,警察來了。
來人正是負責霍宅起火案的警察。
而霍濱則是唆使縱火的頭號嫌疑犯,必須跟著回警局去接受調查。
霍嶠也絕對沒有閑到要繼續圍觀這出家庭倫理劇的程度,因此留下一句“不打擾伯父處理家事了”,然后便從酒店里出來找簡卓然了。
可惜的是,簡卓然只得到了他對于“鄒綺偷人”這個事實的默認,其余細節全部一無所知。
她很失望,當下便氣鼓鼓道:“怎么偷的?用什么姿勢偷的?偷的誰?你倒是說嘛!”
霍嶠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和你沒關系。”
簡卓然盯著他片刻,然后開始一個人嘀嘀咕咕碎碎念:“自己看夠熱鬧了就不告訴我,好自私!”
霍嶠:“……”
簡卓然還試圖掙扎一下:“我好像有東西忘在酒店了,你讓我回去拿!”
霍嶠很無奈:“有會飛的蟑螂。”
簡卓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有蟑螂算什么?那可是學人精的小三媽偷人哎,天上下刀子jio寶也要去圍觀的!
霍嶠一把將她拉回來,“你爸丟了大臉,正在發脾氣,你非過去湊什么熱鬧?”
此言一出,簡卓然倒是瞬間安靜如雞了。
這樣想想倒也是,簡向文那么愛面子的人,這次鄒綺給他戴綠帽子,于他而言絕對是奇恥大辱。
她要是去圍觀他丟人,說不定還真會被記恨上。
那……算了吧算了吧。
不過簡卓然還是忍不住要點評一二的沖動:“真的偷人了的話,那我還要對學人精她媽高看一眼呢,偷得好!偷得妙!”
霍嶠感覺自己的額角重重地跳了跳,“……”
而對于他的反應,簡卓然渾然不覺,只是自顧自道:“簡向文他在外面玩過的女人可不少,我之前還以為鄒綺是一心一意為愛付出的舔狗呢,沒想到原來她也只是虛與委蛇專心騙錢……錢難賺屎難吃,哎!”
霍嶠再次感覺自己的額角跳了跳,好半晌,他才道:“我覺得,這樣的行為不太好。”
還沉浸在“學人精她媽偷人”這一勁爆桃色事件的簡卓然轉頭看向他,“?”
怎么了嘛?
偷個人而已,又沒殺人放火!
霍嶠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額角,然后沉聲道——
“如果一方先違背契約,另一方用同樣的手段報復回去無可厚非。但雙方都遵守契約,才是最理想的狀態,對嗎?”
簡卓然將霍嶠這話來回琢磨了好幾遍,直到坐上了回程的飛機,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霍嶠這是聽到她夸獎鄒綺偷人,怕她也有樣學樣給他戴綠帽子?
……所以才那么緊張地要她遵守契約?
在短暫的怔愣過后,簡卓然便忍不住笑出了豬叫。
患得患失了嗎狗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BKing你也有今天!
當然,盡管簡卓然此刻笑得囂張,可等飛機落了地,回到霍宅,她才發現事態有些不妙。
平時那個一回到家換好衣服就面無表情地去書房繼續工作的冷酷無情資本家呢?
為什么簡卓然剛在起居室坐下,打開了電腦準備寫下周的作業時,他便也一路跟過來了?
簡卓然一臉警惕地盯著面前的霍嶠,并且疑心他是還想要自己幫他做手工活兒。
當然,沒等她驗證這個疑問,霍嶠突然平靜道:“會飛的……”
簡卓然瞳孔地震,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便往霍嶠身上跳,四肢緊緊地盤在他的身上。
霍嶠伸手將她往上托了托,直到抱著懷里的溫香軟玉回到臥室,將人放在了臥室中央的大床上,他才低聲開口:“看錯了。”
話一說完,他便低下頭,嘴唇重重地覆上了女人柔軟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