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言情小說]
    上午個會議的間隙,賀致向霍嶠匯報：
    “霍總，我經聯系到了于小姐，和她約了今天中午的時間。待會兒司機就會去接她。”
    霍嶠“嗯”了一聲,也沒放在心上，伸便拿起了桌上擺著的一項會議的議程。
    不過賀致倒是真犯了難,他試探道：“那待會兒您和于小姐,是就在公司餐廳里吃,還是去外面吃呢？”
    霍嶠本人的生活方式西化，一般中午吃的都非常簡單，一個人吃午飯時通常都是讓人幫忙買一杯咖啡和一份明治。
    若是和人談事情的,霍嶠一般會選擇外面的餐廳，分對象的不同去不同的餐廳。
    如果是和家人或朋友一起吃飯的,他會在省時間的前提盡量照顧對方的口味，這時公司的餐廳就是不二選。
    而賀致此刻不確定的就是,這位于小姐的身份對于霍嶠而言意味是么,而霍嶠和這位于小姐吃飯的目的是么。
    不過對于這個問題,霍嶠顯然沒多思考。
    他直接道：“去外面吃,找個私密『性』好點的餐廳。”
    賀致依言記，然便出去了。
    中午霍嶠和于靈見面，是在賀致預定的一家本幫菜菜館。
    霍嶠先到,在包廂里等了十分鐘,等于靈進來的時候，他站起身來,幫她接過包遞給一旁的侍應生,然又將幫她拉開椅子。
    于靈笑了笑：“謝謝?！?br/>     在這的小細節上，只要霍嶠想，她永遠都可以做到無可挑剔。
    在接到霍嶠身邊助的那通電時,于靈是些意外的。
    來前，她也猜測過無數次，霍嶠來找她吃這頓飯的意圖。
    是簡卓然將人間說過的那些都告訴霍嶠了嗎？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于靈便立刻將其否決掉了。
    那個小傻瓜，自說么她就信么，又怎么可能拿那些事情去問霍嶠？
    一想到那個小傻瓜，于靈乎要對她生出了分憐愛心。
    怎么會這么傻的人呢？
    別人給她一點小恩小惠，她就被哄得團團轉，將對方當作恩人來對待。
    她道，簡卓然大概是不會將自告訴她的那些事情告訴霍嶠的。
    縱然千般不痛快，她大概都只是會憋在心里生悶的。
    于靈想，霍嶠今天約自出來吃飯，也許是和昨天的葉荻一，想要問當年她和霍濱的事情。
    當年為他做的事情，她從未悔過；這么多年來，她也從未流『露』出半點攜恩圖報的念頭。
    因此于靈此刻只當作不道霍嶠的意圖，而是笑著道：“你今天找我來吃飯，是想問卓然的事情嗎？”
    其實以霍嶠的消息靈通程度，他大概早就道了簡卓然一開始實習時便分配到了自的部門——除非他根本不想道。
    于靈原本以為是這：他只不過是隨便挑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可來又發現，情況似乎并不如她所愿。
    但無論如何，此刻她最好的選擇都是大方告訴霍嶠她和簡卓然在電視臺里的交往。
    “她很聰明，學東西也很快，恐怕過不了多久，我就給不了她任何指導了?！?br/>     聽見她的這番，霍嶠的臉上并未顯現出半分波瀾。
    他搖搖頭，道：“和她沒關系，先吃東西吧。”
    這間本幫菜館的收費高昂，午市時間的客人不多。
    于靈進包廂坐，服務生便開始上菜。
    霍嶠挽起袖子，給她舀了一勺腌篤鮮，然道：“我記得彭姨最擅長做這道菜?！?br/>     于靈笑笑：“是呀，我小時候經常吃她做的腌篤鮮?！?br/>     霍嶠的聲音溫和：“嘗嘗他們家的，和彭姨比怎么？”
    于靈嘗了一口，然笑道：“還是差了點，這個季節經吃不到最嫩的筍了?！?br/>     等到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霍嶠才終于說出了自今天的來意。
    “那個人是霍濱嗎？”
    很顯然，他問的是她十八歲那年、住在霍家時出的那一樁事。
    雖然霍老爺子對霍濱這個孫子不甚看，可說到底還是霍家的孫子，所以還是將事情給壓了來。
    而對于十八歲的于靈而言，毫無疑問，這也是一樁丑事。
    彭姨既恨女兒被霍濱這的紈绔騙了，又生怕這的事情將來會影響女兒的名聲，所以在霍老爺子允諾會將女兒送出國念書、將來再給她安排一份衣食無憂的工作，她便也沒再鬧，而是偷偷將這份苦果吞了。
    當然，霍老爺子并不是做慈善生意的。
    霍濱糟蹋過的女孩家家多得去了，在霍老爺子看來，能和霍濱攪合在一起，本來也不是么正經人家的女孩，他早就不耐煩管了，更別說是拿出百萬來送對方去讀書。
    而他所以會送于靈出國念書、還答應給她安排工作，只不過是因為于靈是家里人，而且……她的場過于慘烈了些。
    所以霍老爺子才難得生出了分憐憫心。
    當年的事情，被霍老爺子和彭姨瞞得滴水不漏，而霍濱也因為此受了霍老爺子許久的冷落——整整年，霍老爺子沒和他說過一句，甚至每次家族聚會時，都直接發了讓他別來。
    也正是因為忌憚著霍老爺子，所以霍濱更不敢將這事說出去炫耀。
    所以霍嶠才會這問她。
    他并沒證據當年欺負了于靈的人到底是不是霍濱——盡管從哪方面看來，霍濱都是最可能的人選。
    于靈沉默了好一會兒，然道：“是葉荻告訴你的嗎？”
    霍嶠否認：“不是?！?br/>     頓了頓，他又再次問道：“是霍濱嗎？”
    于靈轉開臉，聲音很低：“對?！?br/>     哪怕經過了十年，可于靈還是能憶起霍濱的在自的身體上游走的觸覺。
    那是她這輩子最屈辱最黑暗的憶，光是想到便令她作嘔。
    霍嶠看著她，然沉聲道：“想讓他付出代價嗎？”
    于靈抬頭看向面前的霍嶠，沉默了。
    他沒問，他沒問她當年和霍濱間到底發生了么。
    他甚至連事情原委都不清楚，只是問她，想不想讓霍濱付出代價。
    于靈盡全力平復呼吸，然開玩笑似的反問道：“你怎么不問問，萬一我當年是自愿的呢？”
    對于于靈的反問，霍嶠不以為意。
    男人漫不經心道：“自愿與否不要，要的是你想不想讓他付出代價?！?br/>     于靈看著面前的男人，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才能忍住流淚的沖動。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霍嶠的意思。
    原來霍嶠今天將她約出來，只是想讓她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站出來指控霍濱。
    至于她是不是真正的受害者，其實根本無關緊要。
    說得更殘忍一些，霍嶠根本就不關心。
    看著沉默不語的于靈，霍嶠想了想，然平靜道：“如果你對隱私問題顧慮，那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件事絕對不會流傳出去?！?br/>     說著，霍嶠又打開自的支.票夾，從里面取出來一張經寫好的支.票，推到于靈面前，沉聲道：“如果你還其他要求的，都可以提，能做到的我一定盡力?！?br/>     于靈將那張支.票，不由得微微彎起了唇角，的確是一個令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拒絕的數字。
    可她的一顆心卻似如墜冰窟，越來越冷。
    盡管人只在年少時過一段時光短暫的交集，可于靈了解這個男人。
    只要他想，他可以做到對任何人溫柔妥帖、周到細致。
    就像是此刻，他考慮到了她的名聲，考慮到了她的經濟需求，甚至還問她沒額外的要求……可他卻根本不關心當年自和霍濱間發生了么。
    她以為，霍嶠從葉荻那里道了自當年遭遇的種種，起碼會對自分憐惜。
    看來還是她過于自信了。
    是呀，就像霍嶠所說的，當年她和霍濱間，是自愿還是非自愿，并不要。
    因為他并不關心，因為他只是將她當作來對付霍濱的籌碼而。
    他對她從來沒產生過憐惜。
    半點都沒。
    于靈將中的那張支.票遞還給他，“抱歉?！?br/>     說完便起身出了包廂。
    霍嶠到公司的時候，正碰上殷副總。
    前段時間他被霍嶠派去德國談技術合作，可惜德國公司那邊的技術授權遲遲拿不來，怎么死磕都沒動靜。
    霍嶠對他辦事效率的不滿經十分明顯。
    這會兒碰上霍嶠，殷副總也再次出了一身的冷汗。
    果不其然，一開口，霍嶠便道：“授權進展到哪一步了？”
    殷副總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戰戰兢兢地答：“德國公司那邊一直不松口，我了解到的情況是他們公司的cto一直強烈反對專利授權。”
    說完了這番，殷副總經視死如歸地等著挨批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霍嶠沒說，而是盯著電梯里的電視屏幕出神。
    在霍嶠的個叔父把持著明廷時，集團大樓的電梯、樓道走廊、健身房和餐廳這些場所的電視一般都是滾動播放著這位董事的各種宣傳采訪視頻。
    集團上所人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又苦不堪言。
    等到霍嶠入主明廷，則將播放的內容改成了各大資訊終端的實時新聞，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播放。
    那時大家紛紛感慨，其他不說，這位小霍總至少在這方面是比他的那位叔叔正常多了。
    不過就在今天中午，賀助讓勤部門將電梯里播放的視頻內容給換了。
    換成播中廣電視臺的新聞了。
    雖說同是新聞，但殷副總發現，電梯里播的新聞并不是實時的，更像是許多條八桿子打不著的新聞剪輯在了一起循環播放。
    殷副總也忍不住看向電梯里的電視屏幕。
    此刻正在播放的是一條「阿富汗『政府』和□□代表在德黑蘭進行會談」的新聞。
    殷副總：“……”
    難道他們公司在阿富汗也業務布局嗎？
    不然為么boss此刻看得這么認真這么一絲不茍？
    直到這條新聞播完，一條新聞跳出來——
    「今夜起四川、甘肅等地將迎來強降雨，部分地區象臺發布橙『色』預警。」
    殷副總：“！”
    他們老家要大雨了？
    待會兒趕緊打電和家里老人說一聲。
    ……啊不對等等！
    這不是上星期的強降雨新聞嗎？
    怎么今天還在播？？？
    而更離奇的是，對著這條上星期的象新聞，霍嶠依舊是看得一臉認真。
    殷副總：“……”
    真是奇了怪了。
    而更出人意料的是，霍嶠竟然也就這放過了他，沒再追問他技術授權的事情，只是道：“事再找你。”
    說著便示意他樓層到了，該出去了。
    出了電梯，霍嶠一路往自的辦公室走，正碰上到處找他的賀致。
    剛才霍嶠吃完飯從餐廳出來時，司機便偷偷給賀致發了短信，說是霍總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想來是剛才的那頓飯吃得并不痛快。
    boss不高興了，這自然是天大的事情。
    在辦公室的賀致道了，于是立刻打電給勤部門，讓他們將電梯里滾動播放的財經資訊終端新聞改成了自一早剪好的視頻。
    那些視頻都是他讓人千辛萬苦從新聞臺的直播里扒拉來的，每一段新聞素材里都老板娘的配音。
    不熟悉的人大概聽不出來，但boss肯定能分辨出老婆的聲音。
    賀致原本只是想稍微緩解boss的怒，可沒想到，原本黑著一張臉進電梯的boss，卻在電梯到辦公室所在樓層，還在電梯里多停了半分鐘。
    ……應該是停來看老婆的。
    然賀致便看見了，等boss再從電梯里出來時，眼睛里竟帶了分笑意。
    看見賀致，霍嶠眼里的笑意收起來，輕咳一聲，板著臉道：“心思花在正事上，少耍點這種小聰明?！?br/>     賀致趕緊道：“對不起霍總，我這就讓人換來?！?br/>     “不，留著吧?！?br/>     賀致早就猜到是這么個結果，心里自得，又得寸進尺地問道：“那次老板娘來，我讓人把整棟大樓的視頻都換成這個？”
    霍嶠看他一眼，未置可否，只是道：“自去和人事說，這個月的獎金翻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