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算過后將婚期定在了八月十五,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br> 這期間,鄭家賣吃食的生意倒是步入了正軌,主要還是賣涼皮和炸串,三個月的時間讓他們積累下了近三百兩的資本,這是普通農家人從前想都不敢想的!</br> 按照白玥他們原本商定好的利潤分配來算,白玥分到了八十四兩,公中分得一百四十兩,剩下五十六兩由出力的幾人分,也就是蔣婆子,白吳氏,白大福和白長貴四人分,平分下來是一人十四兩。</br> 只是目前白長貴還沒能分到一個銅板,他得把自己五十兩的賭債還完才能分到錢!</br> 可即使如此,白長貴的精神面貌也是大變,整個人看起來都跟以前不一樣了,關于這一點白家人有目共睹。</br> 不過白玥看著,倒是覺得白長貴這是為“愛”改變!</br> 挺有意思的,不過她沒有想要干涉。</br> 至于之前白長貴找到她一再誠懇道歉的事,白玥沒有替原主原諒,但也沒日常對他橫眉冷對了。</br> “二丫頭啊,你是不是胖了啊?”</br> 快到婚期了,白玥自己沒有做嫁衣,鄭墨本想買了送來,但白洪山表示嫁衣應該由白家來買。</br> 蔣婆子這會兒正在給白玥量尺寸,但量著量著卻覺得白玥胖了許多。</br> “是我原本太瘦。”</br> 白玥放下抬起的胳膊:“家里人不都胖了嘛。”</br> “也是。”</br> 蔣婆子聞言笑呵呵的點了點頭。</br> 家里有了錢,蔣婆子就也沒以前那么摳搜了,家里人吃好喝好天天有肉吃,自然就都胖了。</br> “不過腰上太胖穿嫁衣可不好看啊。”</br> 蔣婆子笑著提醒了一聲,還輕輕戳了一下白玥的小肚子。</br> 這些天白玥平和了許多,蔣婆子他們也都忘了對白玥的懼意,家里條件好自然就矛盾少了,蔣婆子對白玥那叫一個友善,也敢“動手動腳”了。</br> 白玥聞言眼神微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br> 小蓮子已經三個月了,已經稍微顯了一點出來。</br> 她笑了笑:“沒關系,不會太胖的。”</br> 再過幾天就成親了,小蓮子不會一下子長太大的~</br> “好,你注意著就好。”</br> 蔣婆子呵呵笑笑:“不過我們二丫頭可真是生得越來越漂亮了,有個詞怎么說來著、叫…叫…沉魚落雁!”</br> 她還想著當初是不是真是虧待了二丫頭,那時候二丫頭多干瘦寡淡啊,現在一吃飽過好,長得就越來越漂亮了!</br> 白玥輕笑一聲:“我知道了,好了,我們出去吧。”</br> “行。”</br> 蔣婆子呵呵笑著應了一聲,跟白玥一起出了門。</br> 沒多久,賣涼皮炸串的白大福和白長貴回來了。</br> “爹娘,我買了個燒鵝,今天晌午咱們吃燒鵝!”</br> 白大福笑呵呵的開口。</br> 賣涼皮和炸串把他的私房錢賣的豐厚了起來,偶爾從鎮上回來他也會帶些好吃的。</br> “天天就知道吃。”</br> 蔣婆子笑罵了一聲:“行了,拿過來我切一下。”</br> “好。”</br> 白大福笑呵呵的應聲,把今日的錢交給白洪山后就提著燒鵝進了廚房。</br> “來,二丫頭吃個鵝腿。”</br> 中午飯桌上,蔣婆子笑呵呵的把鵝腿夾給了白玥。</br> 他們現在倒是格外乖覺,主要也是家里有錢不用爭這口吃的啦。</br> 白玥輕輕揚唇:“謝謝奶。”</br> 蔣婆子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又夾了個鵝腿給白洪山:“好了,都吃飯吧,快吃吧。”</br> 白玥笑了笑,低頭開始吃飯。</br> 鎮上徐記的燒鵝價錢貴,口味跟價錢也是非常相符的,白大福偶爾買一次,白玥倒也挺喜歡吃。</br> 只是這會兒剛咬了一口燒鵝,白玥胃里就涌上來一股反胃之感。</br> “唔……嘔!”</br> 白玥偏頭,吐出了那口燒鵝和一些酸水。</br> “哎喲,這是咋了這是?!”</br> 蔣婆子神色一驚。</br> “小玥,你胃不舒服嗎?要不要去看看大夫?”</br> 白吳氏一臉擔心的問。</br> 白玥微微抿唇,心知自家小蓮子又要鬧了。</br> 上個世界沒鬧的條件的時候小蓮子倒是挺乖,這個世界又要開始了~</br> “可能是燒鵝太油了,我吃著有點反胃,不吃這個就好了。”</br> 說著,白玥夾起鵝腿給了蔣婆子:“奶你吃吧。”</br> “哦哦,好。”</br> 白玥就咬了一小口,蔣婆子也不嫌棄。</br> 但是一頓飯吃下來,見白玥一直撿著清淡的菜吃后,蔣婆子一直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事想不通,飯后過了許久,蔣婆子腦子里才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測!</br> 這個猜測冒出來的一瞬間,蔣婆子立馬又自欺欺人的說不可能!</br> 但她暗暗觀察了白玥兩天,卻是越來越心驚!</br> 肚子鼓起來,見不得油腥,嗜睡,這、這不就是懷孕了嘛!</br> 可是白玥懷的是誰的……</br> 蔣婆子完全不敢想了,她心中不由升起恐慌!</br> 又猶豫了兩天,眼看婚期將近,蔣婆子終于忍不住找到白玥談心。</br> 她怕白玥自己也沒意識到,這種事情還是早點做個決定為好。</br> “有喜?奶你是說我有喜了?”</br> 白玥眼神微動。</br> “是有這個可能。”</br> 蔣婆子表情沉重。</br> 她沉沉嘆了兩口氣:“二丫頭啊,你跟鄭墨馬上就要成親了,這、這種事便是他先前說了不在意,可有個孩子就不一樣了!”</br> 白玥默默看著蔣婆子。</br> 蔣婆子怕她也是六神無主了,就一臉嚴肅的說:“咱們去鎮上看看大夫,若真的是,就盡早一副湯藥打了,就也無事了!”</br> “可這也是我的孩子。”</br> 白玥輕聲說。</br> “哎喲你這傻丫頭!”</br> 蔣婆子揚起聲音:“日后你和鄭墨總會有孩子,那才是你的孩子!現在這個,這、這……”</br> 看了一眼白玥神色,蔣婆子狠狠心開口:“這就是個不知道爹是誰的孽種!你萬萬不能留著啊!鄭墨就是再疼你,恐怕也不能忍受你懷著別人的孩子嫁進他家!”</br> 白玥看了一眼蔣婆子,看得出這會兒蔣婆子真是在為她著想。</br> “那我們先去看看究竟是不是懷了吧。”</br> “我看八成就是!”</br> 蔣婆子看了一眼白玥神色,嘆了口氣后還是道:“去看看也成,真是咱們得打扮一下不能叫認出來。”</br> 鎮上也有不少人知道白玥和鄭墨定親了,要是被人知道白玥去查喜脈,那不就也叫鄭墨知道了!</br> 仔細想了想后,蔣婆子又搖搖頭:“不成不成,還是不去鎮上了!”</br> “哦。”</br> 白玥輕輕應了一聲。</br> 蔣婆子想了又想,最后又說:“奶明日去你太姥姥家送喜帖,你跟我一起去,去你太姥姥那邊的村里找大夫看看!”</br> 白玥的太姥姥,蔣婆子的娘,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百歲老人,她的歲數擺在那里就代表了福氣,所以十里八鄉若是有喜事大都會請她沾沾福。</br> 白玥成親,肯定是要去請王太姥姥的。</br> 白玥輕輕挑眉,但還是點頭:“好啊。”</br> 這位王太姥姥是個性情平和的,寥寥幾次見面待原主也是好的,不曾重男輕女,也不曾看中讀書人不喜“泥腿子”。</br> 蔣婆子見白玥這么聽話稍稍松了口氣,但卻還是連連嘆氣。</br> 這都是什么事啊!</br> 眼看家里日子越過越好了,但大孫子之前干的惡事卻還有這么嚴重的后遺癥!</br> 蔣婆子這會子是真的意識到白長貴做錯了!</br> 做得實在是太錯了!</br> 見下午的時候鄭墨又來找白玥,蔣婆子那憂心的目光更是一刻都沒有離開過白玥身上。</br> “怎么了?”</br> 鄭墨正在處理自己帶來的野物,他老早就注意到蔣婆子的目光了,見他一直看著就忍不住有些奇怪的問了。</br> 白玥抬眸瞥了一眼飛速收回目光的蔣婆子,好笑的搖頭。</br> “嗯?”</br> 鄭墨眼神微動。</br> 白玥一邊穿著蔬菜串,一邊輕聲說:“是有個給你的驚喜,只不過我奶以為是個壞事。”</br> 鄭墨越聽越感覺奇怪了。</br> 什么事又是驚喜,又是壞事?</br> “月月是想做什么壞事呢?”</br> 鄭墨語氣寵溺。</br> 白玥輕輕揚眉:“我能做什么壞事啊,可不是我做的!”</br> 做也是鄭墨做的!</br> 非要算的話,他們兩個人都有份吧~</br> “是嘛,”鄭墨笑了一聲:“那是怎么了呢?”</br> 白玥想了下,也不準備賣關子了:“我有喜了。”</br> 鄭墨一愣:?</br> 咚!</br> “嘶!”</br> “哎你小心點!”</br> 白玥無奈笑道,看向抱著腿鄭墨:“撞的狠嗎?讓我看看。”</br> 但問題是鄭墨撞著腿白玥也看不到,她扒拉了兩下也就算了。</br> “月月月月……”</br> 鄭墨結結巴巴的開口,一臉驚喜的看著白玥。</br> 白玥輕笑:“是真的,不過他們還不知道、那個~”</br> 說著,月月朝鄭墨狡黠的眨了下眼。</br> 那晚其實是鄭墨的事,只有白玥和鄭墨自己知道。</br> 鄭墨伸手一把把白玥攬到懷里:“好!太好了!我……”</br> “先不急。”</br> 白玥捂住鄭墨嘴巴,輕笑著說。</br> “嗯?”</br> 鄭墨疑惑皺眉。</br> 一開始白玥要他瞞著他明白是為什么,但現在還瞞著做什么?</br> 白玥輕笑:“這件事我想看看他們是什么反應。”</br> 鄭墨神色微動,須臾后輕笑一聲:“好。”</br> “小、小玥,你們……”</br> 這時,白吳氏推門而入,看到抱在一起的兩人不禁微微瞪大眼睛。</br> 雖然二人已經定親,但畢竟還沒有成親,抱在一起是不是太……那啥了?</br> 白吳氏略有些尷尬的出聲提醒。</br> 白玥神色微動,輕輕推開鄭墨,低聲說:“好了,想抱的話,下次出去~”</br> 鄭墨悶笑一聲,胸腔震動傳出的笑聲低沉愉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