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垂眼看了一眼一點點挪到自己跟前的碟子,眼里突然滑出一滴血淚,滴在了盤子之上。</br> 錢語注意到后微微一愣,稍微有點不解。</br> 班長是在哭嗎?</br> 為什么?</br> 而且碟子移向班長,指的會不會不是班長面前紙上的字,而是……班長!</br> “碟仙碟仙,怎么才能解除限制?”</br> 突然,班長也開始問了。</br> 碟子瘋狂震動起來,最后給出的答案是打碎盤子!</br> 班長眼神一獰,突然轉身沖到白玥他們面前抓起紅色的盤子一把摔碎!</br> 變故突生,班里點燃的燭光突然被風吹滅。</br> 說起來,每個鬼怪的出場方式都很相似,非得黑燈瞎火的出現!</br> 班里學生開始騷動起來,班主任高明突然痛呼一聲。</br> 啪!</br> 瞬間,班里燈光大亮。</br> 裴英他們被猛然亮起的燈光刺得微微瞇起眼流出生理性淚水,幾秒后才扭頭看清高明的情況。</br> 高明的臉上這會兒全是劃痕,而劃痕之下卻沒有流出血,其下是、焦黑的血肉!</br> 白玥眼神微動,看了一眼高明腳下散落的血色碟子碎片。</br> 很顯然,他臉上的傷口就是被這些碟子碎片劃出來的!</br> 很好,又放出一個!</br> 余光看了一眼教室外的黑暗中站著的頎長的人影后白玥又看向班長。</br> 班長正直勾勾地看著外面,錢語注意到了,也跟著看過去,卻只看到一道一閃即逝的黑影。</br> 她微微瞪大眼睛,猜到什么。</br> 是碟仙吧?</br> 一定是碟仙!</br> 班長好像跟碟仙有什么關系?</br> 碟仙的出現并沒有制造出太大的動靜,只是在高明臉上劃出了幾道傷口就再無聲息了,碟仙游戲也順利結束。</br> 這次順利的讓裴英他們覺得有些奇怪!</br> 回寢室的路上,裴英他們討論起今天的發現。</br> 能對付的高明的是鏡仙,四角游戲吊死鬼和筆仙碟仙他們無疑了,最后的決戰應該就是在第七天,也就是六個鬼怪全都出現的時候!</br> 只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兩方打架玩家肯定也得遭殃!</br> 而裴英問安全的地方的時候碟子轉向班長,班長又確實跟其他學生NPC不太一樣,說不定玩家的一條生路就系在班長身上!</br> 裴英他們如此猜測著,暗道明天一定要多多跟班長接觸一下!</br> 到了男生和女生宿舍樓的岔路口,白玥錢語和裴英許諸他們分道揚鑣,各自回了各自的宿舍。</br> “要小心。”</br> 錢語每天晚上都會輕聲囑咐白玥一句。</br> 白玥笑了笑:“你也是。”</br> 她有阿墨陪著,錢語卻是自己一個人呢。</br> 不過其實也不能完全算一個人,伍媚的魂靈這會兒也正蹲在宿舍里當蘑菇呢,她死了后就一直處于自閉狀態。</br> “阿墨,馬上就要結束了。”</br> 晚上,躺在床上,白玥輕聲說。</br> 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只剩下三天時間這個副本就該結束了!</br> 這個副本結束,也代表著這個游戲世界的凈化完成。</br> 她也該走了……</br> 裴行墨默了默,他深深看了一眼白玥,然后以唇封住白玥的嘴巴,不想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話!</br> 白玥在心中輕輕一嘆,然后抬手環住裴行墨脖頸。</br> 她一直有在問裴行墨想起什么沒有,他總說沒有想起來,但是……</br> 今夜的裴行墨有些蠻橫,但白玥都容忍了,溫柔地安撫著他的情緒。</br> 第五天。</br> “班長,我們都剛轉來學校對學校還不太了解,中午你能不能帶我們在學校轉轉啊?”</br> 錢語輕聲問著。</br> 班長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錢語,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br> 見狀,錢語抿抿唇再接再厲。</br> 如果班長是玩家們活下去的希望,他們必須緊緊抓緊這個希望!</br> “唉!”</br> 一直跟在錢語他們身邊的錢冬青見狀沉沉嘆了一口氣。</br> 死了以后他能看到的要比生前看到的多得多!</br> 他想說不止班長是“生路”,還有白玥和裴行墨也是啊!</br> 他看不出白玥和裴行墨的底細,想提醒裴英他們,但無奈他和裴英他們就好像處于兩個世界,無論他做什么裴英三人都察覺不到他!</br> 明明大家都是“鬼”,但他卻不像鏡仙她們那些鬼怪,裴英他們都能看到!</br> 終于,錢語磨得班長松了口,答應帶他們逛逛校園,重點是逛一逛校園里“特殊”的地方。</br> 中午的時候,裴英幾人專門買了大餅沒在食堂吃飯,而是讓班長領著他們在校園里晃悠。</br> “這里是上次的廢棄的教學樓。”</br> 錢語看了一眼前面的大樓,微微皺眉。</br> 之前裴行墨向他們透漏過,這座大樓是曾經高三一班所在的教學樓,但是因為一場大火這座教學樓就被廢棄了!</br> 班長看了一眼錢語:“嗯。”</br> 錢語眼神微動,想了一下后問:“這里、是安全的地方嗎?”</br> 班長聞言扭頭直勾勾地看著錢語。</br> 錢語微微抿唇。</br> 裴英下意識作出保護的姿態。</br> 班長定定看了錢語半晌后啞聲開口:“不是。”</br> 這里是最危險的地方!</br> 所有的一切都被掩藏在這里!</br> 許諸眼睛一轉:“那班長你知道學校哪里最安全嗎?說實話,這兩天發生的事我們真的有點害怕……”</br> 班長深深地看了一眼許諸,然后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br> 裴英示意跟上,幾人大步跟上班長。</br> “他,很好。”</br> 白玥和裴行墨走在隊伍的后面,白玥溫聲說。</br> “嗯。”裴行墨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br> 并不喜歡月月夸別的男人好,不過這次就算了。</br> 白玥瞄了一眼裴行墨的小表情,無奈笑笑,然后輕輕撓了一下裴行墨手心。</br> “阿墨,你是最好噠~”</br> 月月笑瞇瞇地用口型說。</br> 裴行墨眼神微暗,攥著白玥手的手緊了緊,扭頭輕輕親了一下調皮的月月。</br> 白玥輕笑一聲,引來幾個玩家怪異的目光。</br> 跟NPC談戀愛這事,說實話,裴英他們還是有點接受不能!雖然白玥和這個裴行墨的外形倒是相當匹配。</br> 但是!</br> 這是游戲里的NPC啊!</br> 不過說到底他們跟白玥非親非故,對于這事也不好說什么。</br> 很快,幾人的注意力又被班長吸引。</br> 此時此刻,班長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絲,緊緊盯著一個方向。</br> “這里是?”</br> 錢語小心翼翼地問。</br> “這里是教師宿舍。”</br> 白玥輕聲說。</br> 班長正仇恨地看著教師宿舍的某個方向,裴英他們猜測那應該是高明的宿舍!</br> 也許里面藏著什么?</br> “要進去看看嗎?”</br> 白玥輕聲問。</br> “學生不可以進入教師宿舍,校規上寫著。”</br> 裴英緊皺著眉說。</br> 白玥眼神微動:“那就沒辦法進去了嗎?”</br> 裴英幾人聞言沉默,看樣子是在思索什么對策。</br> “星期天……”</br> 班長突然一字一頓地開口。</br> “星期天,”白玥輕輕挑眉,“也就是第七天嗎?”</br> “星期天學校放假,是不是就不用遵守校規了!”</br> 許諸微微瞪大眼睛,猜到了正點上。</br> 班長聞言突然冷笑兩聲,然后轉身大步離開,嘴里還念念叨叨地說著“星期天”。</br> 星期天,第七天,一定會發生什么,毋庸置疑!</br> “我覺得我們還是在第七天之前先進去看看比較好。”</br> 錢語輕聲說。</br> 裴英也這么覺得。</br> 他低聲道:“用傀儡和隱匿道具,晚上我來看看!”</br> “晚上看不合適吧?”</br> 白玥溫聲說:“晚上高明不是也回宿舍了,這個時候正危險呢。”</br> 裴英聞言沉默了一下。</br> 許諸咬咬牙說:“我去記個小過吧。”</br> 跟伍媚一樣記小過還不至于死翹翹,還可以給裴英爭取時間!</br> “可是……”</br> 錢語稍微有點猶豫。</br> 裴英與許諸對視一眼,卻是拍板做下決定:“好,就這么辦!”</br> 錢語見狀抿抿唇沒有再多說。</br> 白玥揚揚眉,笑了笑后跟自家阿墨手牽手回到了教室。</br>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下午體育課的時候體育老師帶他們去上了游泳課,班主任也跟了過來。</br> 而游泳教室距離教師宿舍非常近!</br> “要不……”</br> 許諸眼神閃了閃,用道具跟幾人說:“現在就用傀儡吧,然后我們去教師宿舍探一探!”</br> “我一個人去就可以。”</br> 裴英沉聲說。</br> 錢語咬咬唇:“我跟你一起去吧。”</br> “不用,我一個人,目標比較小,放心。”</br> 裴英做了決定,沒人可以質疑。</br> 錢語見狀也只能無奈應下了。</br> “這位同學,你怎么不去換衣服呢?”</br> 高明站在一個NPC女生的面前,笑呵呵的說。</br> 女生似乎是瑟縮了一下,轉身去了更衣室。</br> 白玥厭惡了看了一眼那邊,戳戳自家阿墨:“把他攆走吧,我看著惡心!”</br> 裴行墨眼神微動:“好。”</br> “對了,也別讓他回宿舍那邊。”</br> 白玥瞥了一眼那邊的傀儡裴英。</br> “好。”</br> 裴英溫柔應聲。</br> 他也沒有跟高明廢話的意思,一道鬼神之力直接就把滿眼貪婪猥瑣的高明給打了出去,順帶把他困在一處無人知曉的虛無之地,等游泳課結束他自然就能出來。</br> “月月要游泳嗎?”</br> 裴行墨看了一眼正在下餃子的泳池。</br> “不用了。”</br> 白玥笑了笑后輕輕搖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