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漫著一股腐朽氣味的房間里陰暗潮濕,拉著厚重的窗簾似乎已經很久不見天日。</br> 白玥懶洋洋地靠在裴行墨懷里,看著面前的投影。</br> 裴英使用了隱匿道具,在普通人眼里,就是房間的門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打開了,然后有東西進了房間。</br> 房間里太黑,裴英不得不打開了電燈。</br> 啪的一聲,陰暗的房間里頓時亮了起來,但卻驅不散那股陰冷。</br> 裴英微微瞇了瞇眼睛,幾秒后睜大眼睛開始在房間里四處搜查!</br> 這房間里的布置看得他有些心驚!</br> 客廳被布置成了靈堂的模樣,幾個牌位擺在上面,骨灰盒上刻著鮮紅的封字,讓裴英心中暗驚。</br> 牌位上是那幾個學生,也就是鏡仙她們的名字!</br> 這骨灰盒里裝的不會是鏡仙她們的骨灰吧?</br> 裴英面上浮現出一點思量。</br> 走過這么多副本,他對副本里npc的有些手段還是了解的,譬如借助亡人的骨灰等遺物可以限制亡人的鬼魂之類的,高明就是憑借這個才避免了鏡仙她們的復仇嗎?</br> 想到這里,裴英不禁有點蠢蠢欲動!</br> 他想把這些骨灰盒打開把里面的“東西”放出來!</br> 但一想想放出來的話他們這些玩家說不定也要遭殃,裴英就暫且冷靜了下來沒有動手。</br> 他開始在靈堂里探查起來,看完靈堂似的客廳,裴英又轉身摸進臥室和浴室。</br> 只是越看裴英就越心驚。</br> 同時暗道高明是真怕死!</br> 浴室里,到處貼滿了符咒,盛滿浴缸的絕對不是水,那滿缸血色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讓人作嘔的腥臭,里面還泡著什么東西,裴英猶豫了一下后并沒有伸手撈。</br> 這恐怕又是什么防止鏡仙他們報復的法子,亦或者是養邪靈的法子?</br> 裴英暗想。</br> 他轉而又走向臥室,這里面沒有床,而是放著一副巨大的棺材,裴英心里一動。</br> 他手中捏好了一個瞬移道具,然后飛速掀開布滿血色紋路的棺材,里面是一副成年男人的骸骨!</br> 焦黑的骸骨上同樣滿是鮮血繪成的紋路,裴英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骸骨。</br> 在身后凌厲風聲傳來的那一瞬,裴英捏碎了手里的瞬移道具!</br> 他瞬移到了泳池不遠處的更衣室,然后飛快購買了封印道具盒子把自己拿到的一根胸骨裝進去!</br> 猜都不用猜,裴英篤定這是高明的骸骨!</br> 他同樣可以利用高明的骸骨來牽制高明!</br> 將封印著胸骨的道具收回系統背包,裴英快步出了更衣室。</br> 那邊的錢語他們通過傀儡察覺到裴英回來了,許諸突然按著傀儡沒入泳池里,再從泳池里冒頭的就只有裴英了。</br> 裴英跟許諸對視一眼,微微頷首。</br> 與此同時,一個憤怒的人影大步沖進游泳課教室。</br> 他左右環顧一圈,卻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對上裴行墨冰冷的目光后,高明的憤怒僵在臉上,只能無能狂怒!</br> “所有學生集合!”</br> 高明怒吼一聲。</br> 裴英和錢語兩人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游到泳池邊,走上岸,跟高三一班的學生一起集合。</br> 高明看了一圈,卻看不出任何問題。</br> 這會兒上游泳課,大家穿的都比較清涼,實在沒什么可以藏東西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失去了跟骨骸的感應!</br> 高明頓時更加憤怒,他陰沉著臉說:“辦公室有東西被偷竊,有人看到說是我們班的學生,請同學們謹遵校規,自首的話可以免去懲罰,有看到的同學請站出來檢舉,不然被查出來,記大過!”</br> 白玥微不可查的撇撇嘴。</br> 至于裴英,他要是會自首那就真的是個傻子了!</br> 當然了,更不會有任何同學看到什么!</br> 高明見狀更是憤怒,表示自己現在就去調監控,被查出來的學生將會被嚴肅追責!</br> 看他氣沖沖的離開后,許諸忍不住嗤笑了一聲。</br> “他臉上又露出焦黑的痕跡了。”</br> 錢語壓低聲音說。</br> “也許他也是被燒死的呢。”</br> 白玥聲音很輕。</br> 裴英神色微動,肯定了白玥的猜測,他沒有出聲,而是用道具傳音:“他的尸骸是焦黑的,就跟那天我們在火海幻境里看到的那些學生一樣,肯定是被火燒死的!”</br> “所以他自己被燒死了,還要拉著一班學生跟自己一起死嗎?”</br> 錢語緊緊皺起眉,面上帶著厭惡。</br> 許諸冷哼一聲:“這種人渣!”</br> 話音一轉,許諸又問:“對了,裴哥你拿了什么啊?”</br> 看高明氣成那樣,人形都快維持不住了,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br> “他的尸骸,一根胸骨。”</br> 裴英淡淡的道。</br> 許諸立馬就明白了裴英的意思:“那太好了!”</br> 有高明的骨骸,那他們就可以用這個骨骸來牽制他了!</br> 白玥看了一眼幾人,輕聲說:“看他這模樣,骨骸還是先藏好不要被發現了。”</br> 裴英應了一聲:“恐怕得第七天才能用。”</br> 錢語二人聞言眼神皆是微微沉了沉。</br> 當天晚上,晚自習的時候,高明居然沒有任何游戲的通知,其實不止是高明,今天的歷史課本里也沒有任何關于游戲的信息!</br> 但越是沒有信息,幾個玩家越是警惕緊張!</br> “今天去媒體教室看電影。”</br> 高明淡淡的道,他的半張臉籠罩在陰影之中,表情陰桀難看。</br> 很顯然,他還在為胸骨那事憤怒!</br> “去媒體教室。”</br> 錢語微微皺了皺眉,看向裴英。</br> 裴英壓低聲音:“小心些。”</br> 高三一班的學生站起身離開教室三兩成群往媒體教室走去,裴英幾人就走在這些學生中間。</br> 媒體教室在另一棟樓里,距離教學樓并不算太遠,大概五分鐘眾人就到了媒體教室所在的大樓前。</br> “媒體教室在四樓。”</br> 班長面無表情地說。</br> 白玥眼神微動。</br> 在這種副本里,“四”這個樓層可是很敏感呢。</br> 裴英三人顯然也豎起了警惕。</br> 他們走在一起,跟在學生們中間順著樓梯往樓上走去。</br> “阿墨。”</br> 白玥牽著裴行墨的手,輕聲問:“這個姑娘是叫唐嘉吧?”</br> “嗯。”</br> 裴行墨淡淡應聲。</br> 他在這里呆了十多年了,雖然并不關心這里的鬼怪情況,但多少還是了解的。</br> 白玥在識海中調出世界書,又仔細看了看。</br> 唐嘉,跟昨天的碟仙李沐風是一對小情侶。</br> 所以今天碟仙也在。</br> 白玥抬眸看了一眼四樓樓梯口陰影之中站在的身影。</br> 那道身影也注意到了白玥的目光,但他只是往這邊看了一眼后就收回目光,靜靜地站在陰影之中等候。</br> 白玥眼神軟了軟,牽著裴行墨率先來了媒體教室,其他學生都還沒到。</br> 這會兒媒體教室的大熒幕正亮著呢,即使學生們還沒到。</br> 裴行墨淡淡看了一眼高明,原本扭曲著臉正帶著一臉惡意的興奮看著熒幕的高明被這一眼看得慫得自覺地縮到了角落。</br> “唔,”白玥看向熒幕,“李沐風是來阻止唐嘉的吧。”</br> 六個鬼怪按出場順序越往后實力越強,怨氣自然也就越強,理智也就越少,身上的殺孽也就越多!</br> 但碟仙李沐風是個例外,他是唯一一個還保留了全部人性理智的鬼!</br> “看著吧。”</br> 裴行墨圈著白玥,看向大熒幕就當看恐怖電影了。</br> “裴哥,我們走了多少階臺階了啊?”</br> 許諸察覺到不對。</br> 裴英神色格外難看:“我們被困在這里了。”</br> 他們一直在走通往四樓的階梯,但一直走不到盡頭!</br> 錢語微微抿唇:“其他學生也不見了。”</br> 裴英遞給許諸一個眼神,許諸會意,拿出了冥靈燈。</br> 冥靈燈為他們照亮了前路,但是前面突然傳來尖叫聲!</br> 是那些npc學生!</br> 裴英眼神微凝,長劍出現在手中。</br> 錢語也拿出了自己的那把道具歸魂傘。</br> 許諸拿著冥靈燈,被兩人護在中間。</br> “救、救我!”</br> 冥靈燈照亮的前路,拐角處爬出一個滿身鮮血的npc學生,他一邊求救一邊痛苦的往外爬,看到他空蕩蕩的下半身后,錢語瞳孔一震!</br> “救……救……我……”</br> 話音未落,這個npc就斷了氣揚著的腦袋哐的砸到地上!</br> 隨后,一個身穿紅裙的女生緩緩從拐角處走出,她模樣與常人無異,只那慘白的面色和如血的紅唇透著一絲詭異。</br> 而讓裴英他們滿心警惕的是女生手里拎著的連接著半邊腰的兩條腿!</br> 再看那滿身鮮血的npc學生,他消失的下半身在哪里已經不言而喻了!</br> 而且其實幻化的越跟常人無異的鬼怪,實力就越強!</br> “小語,跑!”</br> 對上這個npc的第一秒,裴英就知道他們很難打得過!</br> 就算打過了恐怕也是兩敗俱傷,所以還是逃跑保留實力為上策!</br> 錢語緊跟在裴英身邊,二人跟著許諸,踩著臺階大步奔逃!</br> “啊啊啊!快跑!救命!她來了!”</br> “不!不是我們!不是我們害得你!”</br> “放過我們吧!啊啊啊!”</br> 裴英他們越跑越快,也遇到了更多的npc學生。</br> 但是這些npc并不是高三一班的學生,裴英他們并沒看到什么熟面孔,這些npc應該是其他班級的學生!</br> 而這次出現的鬼怪就在追殺這些學生,以及他們幾個玩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