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悟法現在心存芥蒂了。
至少他現在,會想起王玲。
尤其是,悟法坐著車里看了好半天的畫像。
要真放下了,至于看這么久嗎?
不過,也不好說他什么。這是他的事,我勸不了,也管不了。
在客廳里做了一會后,卞憶雅和她媽媽做好飯菜端了上來。
現在只有大半個月就要過年,所以吳媽請假回去了。
家里的家務活,我在的話就是我做,我沒在的話,就是卞憶雅做。
“我沒胃口不吃了,先回房去了。”卞憶雅媽媽正在上菜的時候,悟法站起來說道。
“嗯。”我點了一下頭。
隨后,悟法走了回房間去了。
“悟法這是怎么了?”朱火一臉好奇的樣子問道。
“沒事,他是出家人,可能見不得腥味吧!”我笑著說道了一句。
“要不我去做點素菜給他?”卞憶雅的媽媽說道。
“不用不用,他就是餓個十天半個月都不會有事的。再者,他應該是有心事沒胃口罷了。”我揮了一下手,對卞憶雅的媽媽說道。
“好吧。”卞憶雅的媽媽應了一句。
然后做好飯菜,卞梁軍回來,我們幾個就開吃了。
等吃完了飯,朱火和安文各自回房去。
我在客廳跟卞梁軍聊了幾句,卞梁軍回房間處理公務去了。
卞憶雅和她媽媽,在看電視和打游戲。
就剩我一個人沒有事情做,所以我去找悟法聊天。
我上樓走到悟法房間門口,敲了幾下門,都沒有回應。
我便打開門走了進去。
只見悟法盤腿坐著地上,雙手結佛印,放在膝蓋上。
嘴唇發紫,眉頭緊鎖,不停搖晃。
我急忙走了過去,坐著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
渡了一股罡氣過去,為他理順體內的氣。
他這是修煉走岔氣了。
若不及時幫他理順了氣,可能會傷到經脈,留下后遺癥。
半天之后,才幫他理順體內的氣,恢復過來。
悟法睜開眼睛,一臉茫然。
“你這是怎么了?”我對他問道。
悟法看著我,搖了搖頭。
“是不是練功的時候,想到她了?”我對悟法問道。
悟法既沒有開口回答,也沒有搖頭否認。
看來真讓我給說中了。
“不會吧?”是驚呼了一句。
要是再這樣下去,那悟法還不得完蛋。
“我打算斬情絲,徹底根絕這件事。”悟法開口說道。
“斬情絲,你得付出什么代價?”去對悟法問道。
“大道有缺,終生無望大道。”悟法淡定的說道。
“有這必要嗎?”我淡淡的開口問道。
“若我不斬情絲,我如何修煉?”悟法反問了一句,接著說道:“當我看到那副畫像的時候,就知道我和王玲一定有關系。”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繼續問道。
“還能有什么辦法?佛家最忌破戒,尤其是男女之愛。憐愛眾生可以,獨愛一人不行。”悟法說道。
悟法說完,我仰頭長吁短嘆。
做和尚最大的悲哀,就是七情六欲都很淡。
對人世間,都保持一種上帝視角去看待。
一心求佛,無牽無掛。
斬七情,滅六欲。人生無欲無求。
這種人可以很好的活著,但是人生意義卻不大。
不能體會人世間的酸甜苦辣咸,還有什么意思?
“那你為什么不能接受她呢?”我對悟法問道。
這話剛問出來,我打了自己的嘴。
這句話是最不該問的。
悟法是和尚,怎么能接受?
悟法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修純正道的人,和我們和尚是一樣的。”悟法說道。
他這句話到是沒錯。
修習純正道的人,一心向道。和悟法他們一心向佛是一樣的。
只是一個向道,一個向佛罷了。
“那你可以來個體驗紅塵的七情六欲,最終返璞歸真。”我對悟法說道。
悟法聽了我的話,低頭沉思。
“道路千萬條,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等我回去,先找師傅商量一下,在去鐘樓敲敲鐘,在去藏經閣靜靜心。”悟法抬頭看著我說道。
“嗯。沒必要非得把自己逼上唯一一條路。你有很多選擇。斬情絲,并不是最好的選擇。”我對悟法說道。
“嗯。”悟法點了一下頭。
“林天,我師傅曾告訴過我一句話。如果哪天遇上躲不過的事情,就讓我順從自己的心意來做。”悟法抬頭看著我,對我說道。
“他說的事情,該不會就是這件事吧?”我對悟法問道。
“很有可能。”悟法點了一下頭。
雖說是順從自己的心意來做,但是自己的心意到底是什么,還不明白。
所以,悟法才會一臉茫然。
“我回去會在五臺山帶一個月半的時間,然后下山,觀望人世間的酸甜苦辣咸,生老病死。”悟法繼續說道。
“嗯,這倒是可以,對你心境的磨煉,會很有幫助!”我點了一下頭,對悟法說道。
只是,悟法下山去都市游歷,肯定得吃不少苦頭。
悟法就像一張白紙一樣,背面是佛經,正面沒有任何染料。
也許王玲對悟法的情,讓悟法的正面留下了一筆不可抹除的痕跡。
等悟法一人下山游歷,他的正面,會染上各種染料。
到時候就看他能不能堅持自己心中的佛法,返璞歸真。
“林天,其實我還挺羨慕你的,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悟法抬頭看著我,對我說道。
“但是,有很多事情要我去做,我也很累。”我苦笑了一下。
有些事情讓我去做,這些事情關系甚大,我不得不去做。
所以,才會很累。
“你還有朋友不是么,我們都會幫你的。”悟法說道。
“是啊,要不是還有你們幫忙,我還不知道死哪去了。”我雙手枕頭,仰著頭說道。
悟法推了我一下,我向后倒了下去,躺著地板上。
悟法也隨之躺了下來。
“林天,你的事很多嗎?”悟法對我問道。
“嗯,特別多。”我點了一下頭。
“還好我沒什么事,只需要修行就行了。偶爾跟師傅管理一下五臺山就行了。”悟法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悟法,能跟我說說你拜入五臺山的歷史嗎?”我對悟法問道。
“我……,是個孤兒,是師傅在河里木盆中撿到的。”悟法說道。
“那你不會是現代唐僧吧?”我笑著打趣了朱火一句。
“不是,怎么可能。”悟法說了一句。
然后,繼續說道:“師傅帶我回五臺山后,用羊奶將我養大。因為從小在五臺山廟宇內長大,所以三歲會念佛號。五歲會跟著讀佛法,七歲會自己念佛法,十歲可入大殿一起誦經,十二歲就開始學習佛法。所以師傅給我取名為悟法。”
“那你真是唐僧轉世啊!”我拍了拍手掌,驚訝的說道。
人比人,氣死人。
人家悟法,從三歲就開始學習。
我那,三歲哇哇哭,五歲拌泥巴,七歲不讀書,十歲到處跑。
跟悟法相比,簡直沒有什么可比性。
不過,我的童年貌似要比悟法還要幸福一點。
“那時候,我大師兄還在。他對我很好,像是對親弟弟一樣。有一次我在大殿念誦佛經因為念錯幾個字,被師傅罰去藏經閣抄金剛經十遍。抄不完不能吃飯。我師兄便偷偷的帶大白饅頭給我。還幫我抄金剛經。”悟法繼續回憶往昔。
說道后面,悟法嘴角微微上揚,笑了起來。
等笑了一會后,才繼續說道:“可是到后面,師兄下山游歷三年,等他回來的時候,身邊多了一位女子。從此,他被趕出師門,終生不得入佛門。我手上這竄佛珠,就是師兄留給我的。”
“那你可知,你師兄去哪里了?”我對悟法問道。
“不知道,師兄改了法號,換了姓名,隱姓埋名去了,也不知道在哪里。”悟法搖了一下頭。
“那你見到他,會不會認出來?”我繼續對悟法問道。
“應該能。”悟法思索了一下后,點了一下頭。
“總會有相遇的一天。”我對悟法說道。
“嗯。”悟法點了一下頭。
我們兩個聊得正起勁的時候,卞憶雅推開門走了進來。
“你們這是……,干嘛呢?”卞憶雅看我們兩個躺在地上,不解的問。
“躺著舒服。”我坐了起來,笑著說道。
卞憶雅怪異的看了我和悟法一眼,沒說什么,端著水果走了過來。
“我切了點水果,你們先吃,我再去給朱大哥和安文送點。”卞憶雅把果盤交給我,對我說道。
“嗯,好。”我點了一下頭。
隨后,卞憶雅就出去了。
卞憶雅走后,我開口說道:“悟法,那王玲對你的……”
我話還沒說完,悟法便開口說道:“走一步,看一步。能忘則忘,忘不了,忘不了再說吧。”
“嗯,你先吃著,我回房洗個澡去。”我對悟法說道。
“好。”悟法應了一句。
然后我就起身走了出去。
在外面遇見卞憶雅,“可以把照片發給王玲。”
之前在拿到畫的時候,卞憶雅拿手機拍了幾張,想發給王玲。
不過,被我制止了。現在我感覺,可以發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