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西門村村口小餐館，依舊人聲鼎沸。

趙遠才坐主位，抬手。

三桌，十幾號人立馬安靜下來。眼巴巴等著自家老大發話。

前頭，說了些沒營養的場面話。

“……這次咱們能大獲全勝，李財兄弟居功至偉。李財，我敬你一杯。”

就在趙遠才身邊，李財右臂纏著繃帶，舉起酒杯，誠惶誠恐。

“我趙遠才之前說過，誰辦成了這事，五萬！說一不二。”

從懷里掏出牛皮紙袋，打開。

里面整整五萬現金。

眾人無不眼熱。

只恨當時自己腿慢，沒去挨阮梅一刀。

酒席繼續。

觥籌交錯之后，趙遠才有些上頭。

門口，似乎多出了一道魂牽夢絮的倩影。

隨處可見的T恤和牛仔褲，卻穿出了勾人奪魄的萬種風情。

“阿梅？…..還真是阿梅。”

撞倒不少凳子和自家兄弟，踉蹌跑到阮梅面前。

激動得話都快說不利索。

“妹子，你…..你來找我，莫非是……是想明白了？”

差點被沖天的酒氣熏倒，阮梅掃了幾眼餐館，里面的人個個笑得猥瑣。

“趙哥，這里人多…..不如到我家去談吧。”

輕聲細語，在趙遠才耳里宛如天籟。

“妹子，你再叫我一聲。”

“趙哥。”

趙遠才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服，爽得叫出聲。

“好妹子！哥哥我跟你走！”

餐館里的一些人準備跟著，卻被趙遠才喝退。

“我和妹妹有事要單獨談！你們來湊什么熱鬧！？都灌馬尿去！！哪怕天塌了，今晚上都別來打攪我！”

一路上，阮梅低著頭，一言不發。沒有理會趙遠才的污言穢語。

等回到家，進到自己臥室。

她立刻將門窗反鎖，拉上窗簾。

“妹子，原來你比我還急。”趙遠才想把阮梅拉到懷里，卻被一巴掌打手。

阮梅緊貼墻角，目光冰冷。

情況不對。

一陣哆嗦后，趙遠才腦子里的酒精蒸發了許多。

“你這是什么意思？”

“砰！”

臥室木衣柜從里面被推開。吳用走出來，手里還拿著攝像機。

沒穿警服，一身襯衫西褲。

“吳警官？”

常年在江湖上摸爬滾打，趙遠才警覺性不是一般的高。

見吳用一臉要吃人的表情，他立馬轉身跑路。

卻被一腳踹翻。

憑吳用的身手，趙遠才完全沒逃走的機會。

嘗試逃跑多次，卻被揍得頭暈目眩。

除了臉上干凈，身體其他地方都挨了幾下。

最終，趙遠才放棄了。

躺地上，上氣不接下氣。

揉著肚子上的劇痛。

“嘶……吳警官。你想干什么？你可是警察！”

“是啊，警察。為民除害是我的職責。”吳用咧嘴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像極了準備享用獵物，張開獠牙的獅子。

回頭把阮梅支到樓下去。

重新關上門，吳用命令道：“把衣服脫了！”

趙遠才曾經放過高利貸，看見吳用打開了手里的攝像機。

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雙手下意識地擋在胸前和下面。

“警官，你還年輕。千萬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啪！”

一掌下去，趙遠才只感覺天靈蓋好像被挖機給削了一下。

整個人暈乎乎的。

“兔子急了還要蹬鷹！姓吳的，你……”

“啪！”

吳用繼續扇天靈蓋。

“我特么的…….”

“啪！”

“.……..”

“啪！”

“這次我可什么都沒說啊！”

“啪！”

“對不起……”

……..

第二天，一大早。

曹達華就等在警署一樓的報警柜臺處。

時不時看表。

“差不多到約好的時間。吳用這小子，怎么還不把阮梅帶過來？”

第七次看表后，沒等來吳用，卻等來長沙灣片區的副指揮——董驃。

已到快退休的年齡，頭發花白。

總是在臉上掛著一副笑臉，很難看穿其想法。

以前立功不少，上頭見他年紀大了。

就把他調派到清閑地區，還給升了總督察。

免得過度勞累。

“總督察！”曹達華趕緊將剛抽出來的煙藏到褲兜里。

旋即立正，敬禮。

“都看見了，還藏。”董驃笑呵呵說：“達華啊？怎么就你一人，帶的新人呢？”

放松身子，曹達華身靠柜臺邊。

“快到了。他昨天在醫院，守著阮小姐。”

“這案子我聽說了。”董驃也為阮梅不值，“這小姑娘被人設計了啊。趙遠才這家伙，一直胡搞瞎搞。名聲都傳到我耳朵里了。”

“長官，我們就不能做點什么嗎？”

“能做什么？”董驃何嘗不想拿下趙遠才，“但凡有一個人站出來，報警說趙遠才如何如何。我都會命令咱們全警區的人出去查證據。”

可就是沒人敢站出來。

怕死，人的天性。

警署大廳內。

阮梅走最前。想笑，但擔心失禮于人前而不敢笑，臉憋得通紅。

步伐輕松，一掃昨天的陰霾。

吳用穿著警服，緊跟其后。面無表情。

趙遠才與被砍傷的李財遠遠落在后面，走得不情不愿。

像極受盡委屈的小媳婦。

曹達華一頭霧水。

“這什么情況？不是只錄阮梅的口供嗎？趙遠才和李財來干什么？”

“長官！”吳用向曹達華和董驃行禮。

前段時間報到的時候，董驃見過吳用。

他現在腦子里的疑問不比曹達華少。

等李財一開口。

他腦子里的疑惑就更多了。

李財的繃帶許久沒換，挺臟。畏畏縮縮走到曹達華跟前。

“你好，長官。我來銷案的…..”

“什……什么？！”曹達華頭一歪，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趙遠才不耐煩，給了李財一個大耳刮子。

“瑪德，大聲點！曹督察沒聽清！”

什么時候，趙遠才這么照顧警方的感受？他瘋了嗎？

曹達華與董驃互看一眼，發現對方眼里皆是錯愕。

再瞧吳用。

風輕云淡。

好似眼前的一切合情合理，沒有任何不對。

曹達華嘗試問道：“三十萬的賠償，不要了？”

“不……不要了。”李財頭搖得飛快，“是我自己不長眼，撞到了阮小姐的刀上。

都是我的錯！

阮小姐心地善良，美如天仙。一點責任都沒有。”

活見鬼了！

曹達華掃視周圍。

嗯。

還是熟悉的警署。

沒走錯地方。

再狠掐一把路過的小警員。

嗯。

叫得凄慘。

不是做夢。

“額，再確定一下。三十萬，真不要啦！？”

李財欲哭無淚，五官扭曲成一團。

他當然想要錢。

可今天不知道大哥趙遠才吃錯了什么藥，非要來銷案。

不然就弄死他。

李財咬牙說道：“對…..不要了。銷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