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遠才吃癟,雖然不懂發生了什么事,曹達華心里照樣高興。
飛速走完銷案流程。
趙遠才和李財飛快逃離警署。好像這地方會要他們命。
把阮梅交給兩位長官后,吳用也跟著出去。
在警署外少人的小巷中,見到沒等多久的趙遠才。
“吳警官,你要求的,我已經照做。”趙遠才拿出一沓文件,“這里是我與阮妹子……”
被吳用瞪了一眼,趙遠才急忙改口。
“咳咳…..這里是我與阮女士的購房合同。已經公正過,一百二十萬房款。”
吳用剛伸手,趙遠才卻將合同一縮。
“吳警官。說好的。一手交合同,一手交錄像帶。”
“抱歉。”吳用從懷里掏出一卷巴掌大的錄像帶,“差點忘了。”
趙遠才額頭冒汗,心想你忘個鬼。
就故意的。
雙方換物之后,趙遠才火速將錄像帶掰爛,再把凌亂的磁帶胡亂卷成一團,丟到垃圾桶里點了。
毀尸滅跡。
總算,把柄沒了!
囂張之火再次燃燒!
“哼!”趙遠才挺直腰桿,“姓吳的,這次算你贏。但山不轉水轉,只要你和阮梅還在香港,老子有的是辦法對付…..付……”
見吳用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趙遠才心中一凜,下意識退后兩步。
“你…..你。為什么你還能這么淡定,一點都不慌的?為什么,為什么?”
吳用沒說話,又從兜里掏出三卷錄像帶。
鬼叫一聲,趙遠才撲過去。
奪過錄像帶,踩得稀碎。
像變魔術一樣,吳用又從警帽里取出一卷。
“還要嗎?我住的地方還有兩大箱,警局衣帽間也有十來卷。拿去踩吧,還能鍛煉身體。”
天旋地轉般的絕望!
好像胸口壓了塊大石,趙遠才幾乎窒息過去。
哭喪著臉說:“哥,你怎么......怎么不講信用呢?”
絕了。
靠不講信用吃飯的村霸怪別人不講信用。
“誒?我們說好,一手合同一手錄像帶。我給你的是錄像帶吧?不是別的玩意吧?”
見吳用表情戲謔,趙遠才吐血三升。
他明白。
自己已經被死死拿捏。
當然,他兄弟多。
也可以與吳用拼個魚死網破。
可一旦拼命,就是兩敗俱傷。
并且。
吳用的身手非同一般。趙遠才隱隱覺得,就算自己的手下一擁而上,保不齊會被吳用一個人全收拾。
察覺到趙遠才眼中戾氣和遲疑,吳用說:“你放心。只要你以后改邪歸正,我不會把錄像帶的內容泄露出去。”
“改邪歸正?什么意思?”
“做正當生意唄。你不是開了家物流公司嗎?實際上,你應該也察覺到了。物流公司挺賺。
況且。
以后是互聯網的時代。等網絡購物興起,你不止賺,怕是可以在半山選一棟別墅。”
做人不能太絕。
留人一線,日后好相見。
趙遠才在這一帶混跡許久,是個不錯的工具。吳用以后或許用得上。
“真有這么賺?”趙遠才讀書不多,什么互聯網,網絡購物聽得一愣一愣的。
但半山別墅熟啊。
里面住的是全港數得上號的頭臉人物。
跛豪伍國豪,洪興蔣天生,東星駱駝…..
吳用塞一張名片過去。
“有什么事處理不了的,可以打電話過來。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額…..”趙遠才不禁渾身顫抖一下,不情愿地收下名片。
昨晚上,已經成了他這輩子最不堪的回首…..
吳用手里的錄像帶就像一把刀,時時刻刻懸在他腦袋上。
不過,正當生意賺錢的話。趙遠才也愿意去做。
成天被村民仇恨,挺累。
算了。
就學那些村民吧。
忍忍,生活還是能過得下去……
人生第一件案子成功解決,還收獲一個還算不錯的線民。
吳用邁著小開心的步子走出小巷。
右轉九十度。
差點心臟驟停!
“驃…..驃叔!?”意識到失禮,吳用立馬改口,“總督察!”
不知道這老爺子站這兒多久了,聽到多少。
可他臉上掛著財神爺同款慈祥微笑,完全猜不透心思。
“嗯。”董驃微微頜首,從上到下,打量綠衣的吳用。
“額,長官!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
剛邁開步子,董驃飄來一句。
“跟我來,到我辦公室。”
完蛋!
剛剛和趙遠才的對話,不會真被董驃給聽去了吧?
這老頭。
沒事干瞎轉悠什么?
或許也不是瞎轉悠。
驃叔在識人方面相當厲害。《警察故事》里,就將陳家駒完全拿捏住。
該不會,一開始自己和趙遠才前后腳出警署,他就看出點什么端倪?
畢竟,趙遠才的突然改變太過奇怪。
等吳用回過神。
已經到了區警署最高層,董驃的辦公室。
清裝。
墻上除了英女皇和港督的畫像,就沒其他的裝飾。
“坐,渴了就自己倒杯水。”董驃坐在自己心愛的藤椅上。
搞不清董驃是否聽見小巷對話,吳用心里七上八下。
喝口涼水。
心里舒服了些。
董驃緩緩開口,問道:“吳用啊,你今年多大了?”
“快滿二十!”
“有沒有聽說過七十年代的雷洛?”
“額……在警校學過。五億探長。”吳用莫名其妙。
這時候提雷洛干嘛?
“當年我還是個小警員。你知道嗎?反貪局抓人的時候。會故意挑下雨天,然后會把審訊室的溫度調到十幾度。”
“淋濕了吹冷風,疑犯的身體受得了?”
“當然受不了。”董驃呵呵笑,品一口茶,“不止這些。提供給疑犯的咖啡要多難喝有多難喝,坐的凳子幾乎都缺胳膊斷腿。
還有其他種種,整人的方法數不勝數。
這些做法,打了不少擦邊球,甚至違反了些規定。
但結果呢。
疑犯認罪率高了近五成。
吳用,你懂我的意思嗎?”
聽到這,吳用懸著的心放下。
驃叔的意思。
只要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不愧是人精中的人精。
“嗯,明白。”
“好,明白就好。”突然間,董驃臉上笑意消失。
瞇著的雙眼撕開一條縫。
“聽曹達華說。你剛來就想申請調到西九龍去?”
吳用想了想,直說好像也沒什么損失。
“是。”
“給我一個理由。別是糊弄曹達華的那種!”
“…..深水埗這邊,機會太少。西九龍那邊,機會要多得多。
而且我從小在那長大,熟悉地方。
做起事來會更得心應手。”
窗外太陽西沉。
董驃又慢慢恢復笑臉。
“好吧。你先去照顧阮梅。你們倆肯定還有不少事情要收尾。”
“是!長官!”
等吳用關上辦公室大門后,董驃從抽屜里拿出吳用的檔案。
“警校的平時成績一直排第四。無論體能還是筆試,次次第四。
從未考過其他名次。
明顯故意的。
警校畢業前三,一般都會被各界關注。而后面的,似乎就沒什么人關心。
他是想低調?
想去西九龍,就因為熟悉,機會多?
這小子,肯定沒說實話……”